《婚后每天都在蹭死对头好运》压缩营养

8、他说他愿意

　　办公室里，章月推开门进来，随手将文件夹放在桌面，拉开椅子在尚祈安对面坐下。

　　“怎么愁眉苦脸的？”她拿起遥控调了下空调的温度。冬天越来越近，空气里的寒气渐深。

　　尚祈安抬眼，只见章月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昨晚回家，尚祈安一进门，看见餐桌上还放着热腾腾的饭菜，心中咯噔一下。云姨笑着说他忙到这么晚，小峥还等着他回家一起吃饭呢。

　　尚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云姨，我已经……”

　　“他吃过了。”

　　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尚祈安闻言转过头，连峥正从楼上踱步下来，换下了白天的那套衣服。

　　“……”尚祈安没想到连峥居然会等他一起吃饭，事先也没有想过要报备。连峥绕过他坐下，尚祈安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还是坐在了连峥对面。

　　“不是吃过了？”连峥从手机屏幕抬起视线，看了他一眼。

　　尚祈安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拿过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汤还能喝点。”

　　对面的人没有答话，餐桌上又安静下来。就在尚祈安以为连峥不打算再搭理他的时候，连峥突然开口，“你如果不需要在家里吃饭，我就不白费功夫请云姨过来了。”

　　尚祈安忙咽下嘴里那口汤，“我当然要！”他顿了顿，余光悄悄看着连峥脸色。几秒后轻声道，“……还是家里的好吃。”

　　声音不大，但是连峥肯定听见了。他观察着连峥的表情，虽然没有回话，但是一直微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真好哄。尚祈安垂下眼，心中有些得意。这么几次下来，他已经摸清了连峥的脾气，这人就是吃软不吃硬。

　　他现在有求于人，得顺着连峥的意。今天白天户外直播的时候，摄像机突然倒下，还有他险些摔的那一跤，都是因为他在连峥那里蹭回来的运气额度再次用完了。

　　好在当时连峥扶了下他，后面果然没再出什么意外。

　　肢体接触真的有用。

　　和尚祈安想象中的不一样，连峥吃饭很快，仪态却依旧得体，没多久碗就见底了。

　　“你慢点吃，”尚祈安开口道，“吃太急对胃不好。”

　　“……”连峥动作微顿，没应话，但是接下来夹菜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果然。尚祈安好不容易才压下嘴角的笑意，心想这人原来这么好拿捏。

　　正当他沉浸在心里想象着怎么对连峥搓圆揉扁的时候，连峥忽然开口问他：“章月有联系你吗？”

　　尚祈安刚给连峥盛了汤，将碗递给他时，两个人的指尖无意中碰到。很轻的触碰，一触即分，尚祈安却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了手。

　　“有。”尚祈安如实回答。

　　“知道自己今天上热搜了吗？”连峥问。

　　“……你也是。”尚祈安没有正面回答。

　　今天两个人的同框，第一次让尚祈安的直播讨论度这么高，冲上热搜前排。

　　在外面吃饭的时候，程远告知他，他才知道这回事。他隐约能猜到，章月联系他，肯定是和这件事情有关。

　　果不其然。

　　坐在章月办公室里，尚祈安看着对面的人笑意吟吟，心想真让他猜中了。

　　“他和你说了？”章月转着手中的笔问道。

　　“没有。”尚祈安下意识回答。

　　章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没说是谁呢。”

　　尚祈安眨了眨眼，有点愣神。

　　章月深吸了一口气，昨晚打电话给连峥的时候，连峥还问她有没有推荐的蛋糕店，那时候她就嗅到有些不对劲的气息。

　　以她对连峥的了解，好端端的怎么会吃蛋糕？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就联想到尚祈安。现在看尚祈安这反应，正如她所想，两人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不过现在不是听八卦的时候。看着尚祈安出神的样子，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昨天你的直播上了热搜，这事你清楚吧？”

　　尚祈安点点头。

　　“总部那边也向我了解了你这个项目的情况。看了数据之后，提议你和连峥捆绑运营，一起直播。”章月盯着尚祈安，“在接下来三个月里，进行至少十场双人直播。资金和资源你不用愁，你知道的，”章月笑笑，“连峥是仰山集团的人，一切都好说。”

　　尚祈安喉咙发干，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和连峥昨晚说的一模一样。

　　“数据你看了，我相信你也明白，如果能顺利推进，这对你的项目肯定有很大帮助。”连峥将笔记本转向他，屏幕上的数据图里那条上升的曲线直观清晰。

　　“我还没有答复章月。”连峥当时说，“这毕竟是你的项目，直播是你的主场，我尊重你的选择。”

　　尚祈安怔住了。

　　“所以，”章月的话将他拉回现实，“你愿意吗？”

　　同样的字句，让尚祈安恍惚间又看见昨晚在暖黄灯光下，连峥认真地望向他的眼睛。

　　连峥昨晚也是这么问他的。他耳根有些发烫，不自觉地抬手捏了捏耳垂。

　　既然连峥会主动和他提起，就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他可以接受。选择权交到尚祈安手中。

　　直播的数据有目共睹，事实如此，机会近在眼前，哪有不去抓紧的可能？

　　何况连峥也愿意。两个人捆绑直播，对尚祈安来说是双赢。数据和销量有保障，这段时间李阿姨、林叔他们已经来过好几次电话，那些真心实意的感谢的话让他无法退缩。

　　其次……还有他蹭好运的私心。两个人共事，意味着能有更多顺理成章的接触。免不了物品传递、肢体触碰，他都不用苦恼，一切都会变得再自然不过。

　　为了那片土地，为了项目，也为了他自己……

　　“我……愿意。”尚祈安思索良久，听见自己说。

　　章月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轻笑了一声将面前的文件推给他，“合同在这，你先看看。条件优厚，分成比例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尚祈安动作迟疑，半晌还是试探着开口问道，“连峥他……也同意吗？”

　　章月在手机上敲着什么，头也没抬，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用担心，在他眼里，这是一笔高收益的投资，何乐不为？别想太多。”

　　事情如此顺利，尚祈安心底的复杂情绪却挥之不去。

　　“喂，”章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拨通了电话。尚祈安下意识就想回避，正要站起身，章月却用眼神示意他坐下。

　　“？”尚祈安疑惑。

　　“我和祈安说了双人直播的事情。”章月朝电话那头笑着说，“他说他愿意。你那边没问题吧？”

　　尚祈安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章月回道：“真的啊，骗你干什么。”

　　“他就是说愿意啊。现在又不是求婚，还得他亲口跟你说？”

　　“？！”尚祈安瞪大了眼睛。

　　都不用费心多猜也能知道电话对面是连峥。他实在想象不到连峥说了些什么，章月才会这样调侃。

　　尚祈安心乱如麻，如坐针毡，没等章月挂电话，他拿起合同欠了欠身示意离开，逃也似的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冷风一吹，尚祈安的头脑总算清醒一些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手机震了一下，跳出一条新消息。

　　路：【我就出国玩了一趟，你怎么就上热搜了】

　　尚祈安扯了扯嘴角，低头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尚：【一言难尽】

　　路邵宁是他发小，原先路家指望他继承家业，然而路邵宁就是匹脱缰的野马，出了笼子就只顾撒欢，一门心思全扑在玩上了。

　　刚回复过去，路邵宁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什么情况？我昨天刷到视频还不敢相信，那真是连峥？”

　　尚祈安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闷闷地唔了一声。

　　“我去，”路邵宁在那头直接喊了出来，“你不是跟他关系最差了吗？我看热搜说你俩搞一块了真的假的？”

　　“你说真的假的！”尚祈安语气激动没忍住抬高了音量，路过的员工纷纷回头看他，他立刻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我有什么办法，现在跟他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尚祈安简单说了现状，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路邵宁叹了口气，“祈安，连峥那个人……你小心点。大学的时候他做事就够绝的，现在只会更厉害。”

　　尚祈安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中疲惫，漫不经心地应着，“我知道。”

　　“你可别把自己给卖了还帮他数钱！”

　　“……我知道。”

　　“他要是让你签什么东西你可得多留个心眼，他那个人太精了！”

　　“……嗯。”尚祈安咬了咬牙。该签的不该签的都签了，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比那份结婚协议更糟的了。

　　“反正就是……知道了我马上过来！”路邵宁那边似乎有人在催促他，“你什么时候有空？出来喝点聊聊天？”

　　尚祈安想了想这几天的安排，明天正好周六。“今晚？”

　　“行！那就今晚！”路邵宁挂断电话前还给他下了战书，“这次我肯定把你喝趴下！”

　　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聊完挂了电话，尚祈安心情稍微轻松一些。他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点开连峥的聊天框。

　　尚：【今晚约了朋友，不在家吃饭，不用等我了】

　　发送。他拢了拢衣领，微微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