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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众知的代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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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是有人躲在暗处看到了关云深和他身边的怪物,又或者那几个人放出了什么消息,暂时没有人来打扰关云深。
可关云深毕竟想当信使,他在中央广场那里支了个摊,纸板子写着“云城南城,情况可问”。
至于拿什么换……信使很少让人拿食物水之类的必备资源交换信息,所以他也如此,想要笔本子颜料,食物和水随意。
关云深就坐在白崽身上,拿它当沙发,自己画着画,如姜太公一样等愿者上钩。
他很快等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
那人没看见关云深屁股底下的血豹,只当是比较奇怪的红软垫,笔本子小店里多的是,他就近掏了一些。
他更关心其他地区的情况。
他可以选择不去,但不能不知道。
如此等到了几个人,关云深决定收摊。
白崽站起身,吓得其他不远处观望的人心跳停了半拍。
那就是……血豹?原来齐全他们说的是真的。
信使的代号分两种,他们自己取的,或者其他人流传的。
如果不巧,这两个不一样,信使通常会选择后面一种作为自己真正的代号,毕竟他们要的是名声。
关云深自己取的代号叫美术。
至于那些见过他的大众取的,他暂时还不清楚。
“白崽,你想去哪里?”
他摊开地图,拿出刚刚得到的铅笔,圈出了他们目前所在的霞城,然后在南城和云城打了一个叉,在长泽海打了一颗星星。
他不想去那些正在重建的城市,他明白那里容不下白崽,越人迹罕至的地方,对白崽来说应该越好。
可……关云深又想起了怪物关于“它是什么”的回答。
它还能……变回……人类吗?
不行!不可以!
脑海里有什么在尖叫着保护他,不让他去深思怪物变回人类的情况。
因为他明白它曾经是谁。
正因为它曾经是谁,才一直跟着他,保护他,为了他去报复别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关云深扯了扯嘴角,敛了情绪,本能为了保护自己竭尽全力去否认那个答案。
白崽蹭了蹭发愣的关云深。
听你的。
“不是说要旅游嘛,就往南,这样子走一圈。”关云深落笔,把各个城市串起来,形成一个很大的不规则圆圈。
他发现他下笔没有犹豫,就好像他期待这场旅行路线很久了。
关云深和白崽“对视”,笑了。
一个埋葬了许久的,几乎快化成灰的愿望,被他重新拾起。
因为一只怪物,他不再选择前往安全的避难所和城市,继续扎根一个地方苟且偷生。
“啦啦啦——”
白崽敲了敲自己体内的木琴,表达自己的愉快。
在小三轮缓慢的路途上,雪彻底融化,又再次落下。
等到第三场雪在高照的烈日下消失许久时,靠在树荫下的男人吐出一口热气,有一搭没一搭摸着血豹的脑袋,神情厌厌。
林子里还算凉快,但凉快不到哪里去。
关云深站起身,想脱掉衣服散热,又怕蚊虫叮咬。
林子里的虫子毒,被咬一口不是闹着玩的,蚊子包更是奇痒无比。
“白崽,我热。”他推着白崽,试图把热热的怪物推远。
明明前两次夏天,白崽还特别乖巧,不会这样死皮赖脸贴着关云深,渴望他凉凉的皮肤。
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关云深太死皮赖脸贴着白崽了。
“车里有水。”关云深给怪物出主意,希望它不要这样黏着自己。
他晚上会打水擦拭身体,保持干净。
小三轮已经由铁架子和硬布料升级成了铁板集装箱,宽了一些,轮子也改装了。
里面放着食物,储备水,以及一些生活用品,比如毛巾。
“总不会是为了那个信使的代号吧。”关云深想了想,无奈问道。
对,他到了萝城才知道,原来自己广为人知的代号不是美术,而是驯兽师。
驯什么?什么师?
他第一次听到的时候都觉得不是在说自己。
那时关云深刚到萝城,想要探听一些消息,就听说有一位信使来了,叫驯兽师。
没准那位叫驯兽师的信使有什么新消息呢?关云深如是想。信使之间也是可以互通有无的。
他们说驯兽师蹬着一辆小三轮闯天下。
嗯,正常吧,交通工具相同而已。也就汽车,大卡车,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这些嘛。
说驯兽师喜欢画画。
嗯,还是个同好,他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说驯兽师身边养了一只可怕的血豹。
雪豹,嚯,那太少见了,高原那边还是动物园里面出来的?
说那只血豹是红褐色的,眼睛像玻璃珠……
嗯?!
关云深直到此刻,才发觉那些人说的是自己,他灰溜溜从人群离开。
开摊的时候验证了关云深的猜测,全都喊他驯兽师。
白崽自然也听到了。
反驳吧,其实没什么用,他一个人的口水哪里比得过一群人的口水,血豹不是真的豹子啊!是一只怪物!怎么能叫他驯兽师!
可又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怪物。关云深只能硬着头皮默认下来。
想来白崽是自己的旅游伙伴,听到他的这个称呼不舒服了。
“哆——”白崽敲出低沉的声音。
“我也没办法啦,白崽崽——”关云深主动用脸贴着白崽蹭着,和它亲近。
他已经不是两年前的胆小鬼了。
“让我一个人凉快一会儿好不好,你身上太热了。你要是觉得热的话就去车上,车上有冷水。”
他拉着白崽,哄着不情不愿的怪物上车。
集装箱没有开洞,门关着不开灯的话,里面黑漆漆一片。
丝丝缕缕的组织顺着关云深的衣服往上蔓延,一寸寸划过他凹凸不平的腹肌,包裹住他的皮肤,带来热意,惹得关云深挣扎几下,最后无奈抱住怪物安慰:
“你是我的伙伴,不是宠物。”
白崽顿了顿。
“啊!”关云深短促得叫了一声,按住了刚刚猝不及防被拨弄的地方,在黑暗里,脸烧起来,更热了,“别闹。”
白崽有时候就喜欢这样闹他,他纠正不过来,只能这样任由它闹。
白崽彻底包裹住关云深。
与以往的大幅度的蠕动和吸吮不同,那些丝丝缕缕宛若细蛇,顺着关云深的身体滑动,像有意识的水流。
膝窝,腰侧,胸膛……留下冷冷的,一刻不停的触感,若有若无,带起一阵又一阵控制不住的本能颤栗。
“干嘛?”
关云深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挣扎了几下,觉得事情有点不受控制。
他伸手,试图按住,试图驱赶怪物粘腻在他身上的血肉组织。
细蛇越发像火热的手指,伸进他的衣服,轻轻划过他的表皮,时不时“啃咬”他几下。
关云深感觉自己被困在一张网里,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去,再大的动作都会被轻而易举化解成小小的闹腾。
“白崽!”
他有些气急得大叫道,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恐惧。
他已经许久没有恐惧过怪物的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