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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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传送尤为漫长。童磨在黑暗中不断下坠，百无聊赖间把长发拢到胸前，开始编鱼尾辫。三股交错，一压一提，接着重复重复再重复。
辫子编好了，童磨摸了摸，觉得很满意，于是又开始一点点解散。
毕竟真的很无聊嘛~就当锻炼技术啦~
咦？头发怎么忽然开始反光了？白朦朦的好梦幻呀~
啊！终于！有光源啦！
虽然光源只是一枚光斑。
光斑最初只有米粒大小，像将灭未灭的烛火。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从一点变成一团，从一团变成一片。它们和童磨一起下坠，悬浮在他的身侧，像深海里发光的浮游生物，旋转形成一圈光字。
【「人物志·一览」加载中……】
【「人物志·一览」加载完成】
【玩家选择「是/否」阅读】
人物志？
是新开通的功能吗？
貌似能更了解他前世诸位友人一点呢！~
童磨抬手，毫不犹豫点击了【是】
【当前收录：1.鬼舞辻无惨 2.黑死牟(继国岩胜) 3.猗窝座(素山狛治)】
【与相关人物互动度增加，即可解锁更多人物志】
【请玩家再接再厉！】
哇，无惨大人猗窝座阁下黑死牟阁下都在耶~他真是太开心了！
嘛，究竟选哪一个好呢~
无惨大人是自己的剧情领路人，猗窝座阁下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黑死牟阁下是认真负责会维护自己的上级……好难选哦。
只能盲抽啦~
童磨闭眼，随意点了一个。
【人物·鬼舞辻无惨·一览】展开中】
下坠忽然停止，童磨和字幕悬浮在黑暗中。几页漫画徐徐展开，线条流畅，画风颇具特色。
好贴心，特意做成了漫画的形式呢~
童磨愉快阅读，越读越惊讶。
哎……？无惨大人人类时期，居然这么柔弱吗？
连床都下不了呢，好可怜~
唉，要是当时他在就好了，那样就能尽早送无惨大人前往极乐世界，终结痛苦了~
……
哇哦，床都下不了还能骂死五位妻子，不愧是无惨大人，只有嘴能用都这么强悍，他要好好向无惨学习~
……
啊！无惨大人原来是这么变成鬼的，果然科学是世界的基石呢~
好可惜呀，医生死了，无惨大人再也无法在阳光下奔跑了~
不对，无惨大人本来也不能在阳光下奔跑嘛~哈哈哈哈——
……
“话说回来，无惨大人，原本居然想要成为一个健康的人类吗？”童磨托着下巴思考，“过去完全——误解了呢~”
他还以为无惨大人会想要成为某种更高级的生物什么的，像比尔先生一样~
呐，虽然是如此质朴的愿望，但作为之前游戏的回报，他一定会帮助无惨大人达成的！
对了对了，之前听说鬼杀队已经研制出能让鬼变成人的药了，想必这就是无惨大人需要的吧~
童磨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正准备划向下一页——
【游戏温馨提醒：】
【94150号衍生线，「童磨」诞生延迟二百余年，「妓夫太郎」「谢花梅」诞生延迟一百余年】
【模拟人生亦有真实，请玩家谨慎选择】
“哎——时间往后推了两百年吗？”
那么根据蝴蝶效应，他岂不是不能遇到无惨大人顺利变鬼了？
教会的大家也不在了……好伤心的说……
既然如此——
“我要走鬼杀队线！”昔日的上弦之贰毫不犹豫地说，语气欢快。
……
二周目一点都不好。童磨怅然地想。
这回是真正沉浸式代入，无法在鬼灭世界和现代世界切换，遇到无聊事情时根本躲不开。
比如教徒的诉苦。
是的，教徒。
对此，童磨匪夷所思——父母和一周目的npc样貌完全不同，但仍然生出了别无二致的自己，并将他当做噱头创立了万世极乐教，宣称在神之子面前忏悔，死后即可前往极乐世界。
一样的教义，一样的说辞，一样的套路。
而教徒的面容虽然不同，诉苦的内容却都大同小异——丈夫不忠，妻子不贤，子女不孝，病痛缠身，贫穷难熬，恐惧死亡……童磨每天都听得昏昏欲睡。
唯一的乐趣——或许也不能称为乐趣——是一位剑士为表感谢留下的剑。
童磨抱着这把剑捣鼓了好久，希望能改造成和蝴蝶忍的日轮刀一样能注毒的类型——毕竟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在遇到无惨大人或鬼杀队之前就死掉，该多可惜呀~
相当遗憾，大失败。
小教主很快认清自己不具备手工天赋的事实，选择委托他人。
神之子坐于莲花台，白橡色发及肩，虹瞳中七彩变幻莫测：
「将此器重修，作为悦神的礼器」
教徒们愚昧又勤奋，争先恐后寻找能工巧匠。不出半月，剑就被改装好了：剑身中空，留有极细的注液渠道，剑格处暗藏机关，轻轻一按即可释放，比他自己捣鼓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同时童磨开始萃取紫藤花毒。
万世极乐教别的没有，信徒多。信徒多，人手就多。人手多，就能在短时间内采集到大量的紫藤花。
优等生磨磨头甚至在偏殿后面搭了一个简易的蒸馏装置。玻璃器皿排成一排，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紫藤花大量地送进来，被碾碎、煮沸、冷凝、提纯……最后浓缩成一小瓶一小瓶的液体。
童磨将液体注入剑中，又取了小半瓶存进床底的暗格。
他甚至在自己的房间里备了一盏紫藤花香炉——白瓷的炉身，雕着莲纹，平日放在书案右侧，点燃后烟雾极淡，几乎看不见，闻起来也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涩花香。
小忍这么弱小却能活那么久，也是有原因的呀，他要好好学习才是~
这样就能玩好每一场游戏啦！
然而，善于学习的磨磨头再度翻车了。
三百六十五天，整整一年。
没有鬼，没有鬼杀队。
没有意外。
生活平静地像死水，几乎要闷死他这支鲜嫩的莲花。
今天也是想念无惨大人猗窝座阁下小忍黑死牟阁下玉壶阁下的一天……
九岁的小教主有气无力地想，熟练地安抚教徒：“没事的哦，恐惧是人的天性，并不是你的错。既然来到了万世极乐教，大家都会帮助你的。”
真可悲呢，因为劫匪到来抛弃了丈夫和孩子逃走，完全成了一位不合格的母亲呀~
但这些话没有必要说出来，说出来只会让妇人哭得更凶，哭得更凶就要花更多时间安抚，花更多时间安抚就意味着他要晚睡。
童磨握住妇人的手，坦然自若地微笑：“你一定能够前往极乐世界的。”
妇人感激涕零地感谢了一阵，之后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童磨缓缓伸了个懒腰舒展筋骨。
教袍太长，童磨跨过门槛时踩着袍角，险些摔跤。好在及时稳住，只有莲花帽啪嗒一下摔在地上。
童磨注视莲花帽上粘的灰，认真考虑要不要捡起来。
几秒之后洁癖战胜了根本不存在的节省观念，小教主跨过莲花帽走进走廊。
走廊里点着油灯，火苗在纸罩中轻轻跳动，把墙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颇有鬼气。童磨比划了下自己的影子，发现不戴教主帽矮了很多。
童磨一路向前，靠近偏殿时，风送来一缕血腥味，飘入鼻中。
下一秒呼救声响起：“救命——有，有怪物！”
戛然而止。
啊，喊的内容饱含“怪物”之类的词呢！
终于有鬼来万世极乐教了吗？
无惨大人，我就知道您绝不会抛弃我的！
童磨十分感动，双手合十为无惨祈福。
祈祷完毕，他提起袍角小跑到自己就寝的房间，从床底摸出改装过的剑，拖着沉重的铁器一步步走向偏殿。
那只鬼的进食速度不快，骨骼破碎的咯吱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静夜中十分清晰。
童磨怀揣着莫大的希望，从门缝里瞥了一眼。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地面上横着三具尸体。两具成年男女的衣服他认得，是他这一周目的父母。
而第三具尸体正在被一个类人的生物啃食。它的体型不大，目测只有十一二岁孩子的尺寸，但骨架扭曲得不成样子，肩胛骨高高耸起，肘关节反向弯曲。
……不是无惨大人。
连下弦都不是。
只是不能把人转化成鬼的，可悲的废品啊。
那就不能让他把自己的教徒全部送往极乐了，毕竟初始身份是人类幼崽的自己，无法很好地独立生活呢~
童磨遗憾叹气，跨过门槛。铁剑在他手中换了个方向，剑尖朝前，剑身斜贴着身侧。
“你是喜欢吃像我这样的小孩吗？”他礼貌发问。
但那位鬼同僚——不对，已经不是同僚了——却不具备应有的礼仪，头颅转了180°：“鲜嫩的……愚蠢的，自己跳出来的人类小孩！”
随着他张嘴，将近半米长的舌头掉出，拖在地上，在血泊中清出一道黏腻的痕迹。
——一条亮晶晶的、夹杂着血丝的液渍。
哇呜，好恶心，把地板都弄脏了！
童磨嫌弃地捂住口鼻。
“弄脏地板什么的，真的很过分啊……里里外外都是血迹，重新装修只能全部换新了。”他拖长了语调抱怨。
“啊，抱歉抱歉。你应该不能理解这种苦恼吧？毕竟看起来活得很辛苦呢。”童磨目光扫过鬼破烂的衣衫。
鬼面容扭曲：“臭小鬼，你说什么！”
“我说你看起来活得很辛苦呢。”童磨好脾气地复述，向左一跳躲过鬼的舌头。
这具身体真的很弱哎~哪怕鬼的攻击迟缓得像慢动作，也有很大的可能躲不过呢~
好在现在和小忍一样柔弱的他，有紫藤花毒！
一击不中，鬼四爪着地扑了过来。童磨用力踢起教徒的尸体，堵住他张开的嘴，与此同时矮身，上送剑身。
按下机关，注入毒素。
复刻程度80%，童磨十分满意。
果然弱小的存在就有弱小的活法呀~
紫藤花毒的效果立竿见影，青紫色快速攀上鬼的全身。他抓向童磨的手开始抽搐，只险险抓断了后者颈上珠串。
细线崩断，各色宝珠落了一地，砸到鬼溃烂的身上。
“啊——呃啊啊啊啊啊！”他哀嚎着抓挠全身的皮肤，“这是……什么——？！”
“是毒哦，很不错吧？这可是我从小忍那里得到的灵感——把精萃的紫藤花毒注入剑内，低级的鬼就会像蜗牛遇到盐一样溶解呢~我之前就是这么融化成了一滩哦，很有意思吧？”童磨兴致勃勃地讲述。
他为此特地改装了那把剑呢，努力了好久的说~
鬼依然在惨叫，丝毫不顾他的讲解。
“对不起呐。”童磨眉毛下垂，语气惭愧，“现在的我不能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只能采用这种方式了……愿你在极乐安息。”
他在鬼身边跪坐下来，血液浸染衣角。
……
万世极乐教所处十分偏僻，天阴破晓，鬼杀队才赶到。
偏殿大门被推开，阳光泄进一缕，为童磨白橙色的发披上一层金边，褪去他衣角处的血痕，于是一切洁白无瑕。
九岁稚童双手合十，神情悲悯，端坐在被血泊包围的空地上，如同菩萨端坐于莲花座。
无喜无悲，无惊无惧。
听到声响，孩童睫毛颤了一下，双目缓缓睁开。
灿烂的金光在他眼眸中跳跃、旋转，折射出七彩的虹光。斑斓的色彩在瞳仁中交汇、融合、变幻又模糊。从金到橙，从橙到粉，从粉到紫，从紫到蓝，没有任何语言能形容那种颜色，因为它从来就不属于任何一种固定的色彩。
像是雨过天晴，神明赐福，降下通往天界的虹桥。
那些刚刚从恐惧担忧中挣脱出来的人，那些在晨光中狼狈赶来的人，那些手里握着刀刀上还沾着露水的人站在门口，怔怔出神。
见众人不言不语，神之子起身，披着半匹金色暖阳织作的锦缎向他们伸手，浅色睫羽倦倦地半掩着琉璃眸：
“没关系的哦，不用害怕，它已经死了。”
声音轻缓柔和到极致后似乎不再是枯燥的震动，而更像晨风或鸟鸣，像母亲在孩子临睡前唱的那首永远记不全词的摇篮曲。
而他恬然，笃定。
恍如神佛渡世人。
【系统提示：主线剧情·鬼杀队线触发】
【关键人物：【蝴蝶香奈惠】【蝴蝶忍】已进入场景】
……
在阳光的帮助下，童磨成功毁尸灭迹，并将一切推于自己房中常备的紫藤花香炉。
但鬼杀队没有轻易离去。
“香奈惠大人……”隐的部员之一向本次任务的主要负责人——甲级队员蝴蝶香奈惠说明了情况。
万世极乐教本质是利用神之子的名义敛财的邪教，自幼生长在内的童磨三观被极大扭曲，完全丧失孩童的天性，对此蝴蝶香奈惠无法袖手旁观。
而且如果不是她来得太迟，这孩子的父母就不会……
“不是姐姐的错。”蝴蝶忍冷静分析，“被前任教主蛊惑的都是文化程度较低的村民和迷信的大名，方便敛财所以特地建在山里。因此救援无法及时送达，和姐姐无关。”
她只有十一岁，听完万世极乐教的事情后眉头紧锁：“他的父母完全是人渣。”
“小忍说得对。”蝴蝶香奈惠弯眼，揉开她的眉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和小忍年龄差不多，应该容易玩到一起吧。
这样，他们的心结能不能稍微解开一点呢？
“嗯。”蝴蝶忍点头。
她要去看看那个倒霉的小教主到底长什么样。
……
啊咧？这是，两只小蝴蝶？
小忍和小香奈惠，都围在他身边？
眼里既没有杀意也没有愤怒……好感动！
童磨低头，感动得几乎哽咽。
蝴蝶香奈惠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松了一口气——这孩子还没有完全丧失天性。
她俯身，将他轻轻搂到怀里：“没事了哦，怪物已经死掉了。你很聪明也很勇敢，救了大家，做得非常好非常好。”
温柔的安抚传入耳中，童磨有些懵逼——
这不是他的台词吗？
「没事了哦……已经结束了……你做得很好了……一定可以前往极乐世界的」
啊，小香奈惠，貌似超级适合当他的继承人呢~
只差一句“前往极乐世界”了！
童磨抬头，期待地望着蝴蝶香奈惠：“那些死去的人，是前往极乐世界了吗？”
蝴蝶香奈惠一愣，下意识以为这是常用的、安慰孩子的善意谎言。
“是的呢。”她微笑着说，“大家都前往极乐世界了，一点痛苦也没有。”
就是这样！
「大家都前往极乐世界了哦~一点痛苦都没有~」
童磨眼里进出小星星，迫不及待抓住蝴蝶香奈惠的袖子：“你也加入万世极乐教吧！”
……什么？
只听了简略汇报的蝴蝶香奈惠后知后觉。
——她刚才是不是认同这个邪教的理念了？
看着童磨期待满满的眼神，蝴蝶香奈惠默默叹气。
……有点麻烦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