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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回忆成了大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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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头发花白的老人侧躺在红黄相间的拉舍尔毛毯里,心有余悸的回想着今天的经历。
原本的妖孽怎么突然变成了官家人……可他明明从铃铛里看见了浓厚的阴气。
天哪,谁知道呢,这小伙子长得清秀,眉目间又带着男子少见的冷艳,周围阴气围绕,娱乐圈请狐妖上身也不是新鲜事,他自然而然的把他与狐妖联想在一起,这不怪他吧。
道长忐忑不安地想,丝毫没有注意,木门掩盖的缝隙中,一双眼睛悄然窥探着这一切。
一只黑色的软体虫子从门缝里无声的蠕动到老人脚边,悄无声息的晃动着肥胖的腹部,轻巧地攀爬上道长的小腿,三尖嘴紧紧地插进皮肤里,不知不觉间便钻进皮肤里,躲了个干净。
窗外狂风大作,月光撒在地面上,显得更加阴冷了。
好冷。道长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紧了点,但还是掩盖不住寒意从脚底板上涌,短短十几分钟里就觉得手脚冰凉。
诶。山里的夜晚这么冷吗。
道长疑惑不解之时,一阵风从身上呼啸而过,一双纤细修长的手把掩盖在他身上的被子直接掀起,屋里的灯也瞬间全部被打开,突然的亮光照的道长睁不开眼睛。
等到眼睛稍微适应一点,一张俊秀的面庞便直直的闯进他的视野。
“文……文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呀。”
道长心里一紧,不会是白天不过瘾,把他送回来之后特地找没有人的地方找他麻烦吧!
“今天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还没等他说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就落在他腿上,甚至可以听见掌风。
道长立刻感觉被打到的部分火辣辣的肿起来。
“你们这道观可以倒闭了。”
文匙冷冷地说,把手里的水蛭扔在道长的床边。
那虫子还沾着血液的痕迹,在床上一动一动,把这老头吓了一跳。
道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的小腿,上面果然有一截虫子的咬痕。
“这……这是从我身上取出来的!”
“什么时候的事……”
道长后背发凉,惊出一身冷汗。
文匙看向门口,一双眼睛隐藏在黑暗里,发出隐隐约约的光。
"我也很好奇。"
他对门口的男子说:“躲什么呢,出来吧。”
他下午和贺嵩赌气出了门,在片场躲到晚上才回来,在远处就见到一个许久不见的身影趴在门缝里。
他冲到门口,门口的背影却瞬间了无踪迹,一开灯就看见了老头一双惨白的脸,心里越发笃定是马华的杰作。
但是他确实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大胆,他在门内还敢这样偷看,似乎丝毫不在意文匙。
像是在挑衅。
文匙不解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门后的男人似乎轻笑了一声,瞬间从门口转移到屋子里,连门都不没有推开,完全是将身体挤压强行穿过缝隙。
道长大惊。这绝对不可能是常人所能有的柔软度!联想到刚刚的水蛭,一个名字在他嘴里呼之欲出。
“是你吗……马华。”
这下轮到文匙惊讶了。
他转过头,视线在两个人之间轮转个,用眼神无声的询问两人的关系。
马华倒是大大方方:“陈郎,好久不见了。”
“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没少风流啊。我刚刚粗浅看了一下,一把年纪了,这五年也是没少谈啊。”
陈郎……这个称呼,怎么感觉怪怪的。
文匙轻轻“嘶”了一声,老头挺风流啊。
难道是……桃花债?
“当年你,活下来了。”陈子环喃喃自语,“怎么会,我亲眼看见的。”
陈子环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他目光短暂在文匙身上停留了下,像是为小辈撞破了秘辛而尴尬。
房间里的主角瞬间换了人,文匙一下成了这场情感大戏的第三者。
“很失望?”马华笑了一下,惨白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想不到吧。当年带着那么多弟子来围剿我,我还是活下来了。在你们没有发现的角落。”
“前尘往事。你也知道,我那时候是不得已。我没办法。整个门派的压力压在我身上,我能怎么办。”
陈子环很急迫的样子,但他实在是上了年纪,所以每说一句话都要用手拍着胸膛顺气,“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之前对你的好都是真的啊。”
马华自嘲的笑了两声,眼神盯着陈子环,却又不像是在看着他,似乎是通过这具已经苍老的皮囊来确认那个曾经年轻的灵魂。
“弟弟吗。”马华盯着他,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可是哪有哥哥会亲弟弟呢。”
文匙额头上的血管跳了一下。
还有这件前尘往事呢。
“你早知道他会来。”文匙用的是肯定语气。
“知道啊,当然是知道啊。不然我绕一大圈为什么。”马华声音变得尖锐。
“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文匙扫了一眼床上的老头,语气很平淡:“真这么恨,直接杀了就好了。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
扯着么一大堆,无非是余情未了,还是不够恨。
文匙复杂的看着依靠在床榻的老人。他已经太老太老了,老到脊背都挺不直,脸上尽是时光留下的沟壑。
文匙不懂,爱情这么神奇,方纯因为爱情陷入万劫不复,马华又为爱情犹犹豫豫,面对着这样一张苍老的脸仍然下不去手。
马华像是看小孩一样看着文匙,用逗小孩的手法轻轻从文匙的头顶抚摸下来,小指勾弄了一下他的发尾。
“你还是小孩啊,还不懂这些。”
文匙皱起眉头,刚要拍开马华手,问他什么意思,话还没说出口,眼前先黑了,眨眼间便昏死了过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马华看文匙晕倒过去,抬起头看向陈子环。
“那现在,就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等文匙睁开眼的时候,场景已经大不相同。
破旧而发黄墙面被装修良好的大理石地板取代,屋子里灯光开的很亮,桌面上摆着好几张合照,沙发上也有被蕾丝花边仔细的装饰过,处处彰显着主人的生活情调。
文匙因为拍戏而被修剪的很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皱起,他随手从桌面上拿起一张合照,上面赫然印着贺嵩的笑容。
文匙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是贺嵩的家。
他知道蚂蝗精拥有获取宿主记忆的能力,但是没想到寄生的范围竟然能包括魂魄。
这是什么意思。马华要干什么。
他要杀了那道士天经地义,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文匙都没有阻拦的理由。
但是马华如果要对贺嵩出手呢……
贺嵩胆子那么小。
文匙拿不准马华的心思,只能视线在能在四周左右寻找,希望能找到点离开的蛛丝马迹。
果不其然,在角落的柜子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些什么。
像是找不到想要的东西,少年转头朝着厨房的方向喊:“妈,云南白药你上次用完放在哪里了啊。”
文匙几乎是一眼认出来。
这是贺嵩。十七岁,刚上高中的贺嵩。
也是他记忆最熟悉的贺嵩。
不同于现在的透明苍白,十七岁的贺嵩有着世界上最充沛的活力,脸色红润饱满,像是一个散发着香味的红苹果,看上去是是那种会坚定的认为世界是我们的世界那种人。
贺嵩的妈妈听到贺嵩的呼唤,急匆匆地从厨房跑出来。
她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锅铲,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贺嵩。
她看贺嵩活蹦乱跳,不像有伤的样子,狐疑地开口:“要云南白药干什么,我看你也没受伤啊。”
贺嵩摆摆手:“不是我,是我同桌。”
文匙听到这里就知道这是什么时间节点了。
父母死后文匙跟着祖父过日子。祖父是个古板的人,坚定不移的认为是文匙克死了他的儿子,对文匙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很多时候祖父喝了点小酒,醉醺醺间看见文匙就想动手。
小的时候文匙没有反抗的能力,稍微长大一点祖父又老了,文匙怕一出手直接打死这老头,所以一般也只是受着。
老人家,也就是打出点皮外伤。
他无所谓,一会儿就结痂了,也没想过涂药什么的,贺嵩倒是上了心。
“害,我还以为怎么了嘛。给同桌买啊。”贺嵩妈妈倒是没有刨根问底,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贺嵩,“买瓶新的呗,给你那么多零花钱都去哪里了。连云南白药都要从家里偷。”
“不是不是,我就要那瓶旧的。这样才有那种恰好带了分享给对方的感觉。”
贺嵩妈妈看上去不是很懂贺嵩心里的小九九,但还是从卧室里鼓弄了一番,最后在怀里满满当当抱了一堆东西出来。
“云南白药,创口贴,碘伏,酒精,生理盐水,够不够。”
贺嵩怔愣地点点头,“够了,够了。”
贺嵩妈妈看他这副呆头呆脑的样子,打趣似的逗他:“这么在意人家,你不会是喜欢人家小姑娘吧。”
贺嵩像是被戳中了一样,也不敢看妈妈的脸庞,只顾着低着头把妈妈手里的东西揽进书包里。
“别乱说妈。人家是小伙子。”
妈妈思考了一下,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拷问:“你喜欢男的呀。”
文匙:……
他终于知道贺嵩的清奇的脑回路是哪里来的了。原来是遗传。
贺嵩也没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其辞:“高中生不能早恋!妈你别怂恿校三好学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