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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新人美 ...

  •   文匙小芸看得见鬼,所以场面不算滑稽。

      但在纯种普通人服装师眼里,就是吴霖说着说着突然大喊大叫,疑似说不过倒地假装暴毙。

      服装师扯扯嘴角,吴霖果然和同事说得一样神经病。

      难道是玩的花之后得病了?什么病是这个症状啊?

      服装师带着一丝怜悯上下打量这这个倒地的中年男子。

      吴霖不知道的是,副导演生活糜乱导致老年痴呆提前的论断将在一周内席卷整个剧组。

      吴霖就算再迟钝,现在也该知道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与面前的年轻男子脱不了干系。

      他面上挂不住,只能狼狈的爬起身,幽幽的瞪文匙一眼,语气肯定:“是你搞的鬼。”

      文匙笑了一下:“导演,您摔傻了,瞎说什么呢。我不搞鬼,没那种特殊的癖好。”

      文匙装傻充愣功夫有一套,眼神清澈,语气疑惑,找不出一点破绽。

      吴霖吃了哑巴亏,也只能把牙咬碎了吞进肚子里。

      吴霖愤愤道:“你给我等着。”

      随后一摔门,扬长而去。

      局势变化的太快,只留服装师小姐姐一人在风里凌乱。

      坏心态祸害男人一生。

      吴霖走后,服装室终于空了出来,服装师开始一层层解开文匙厚重的戏服。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按道理,现在应该是秋天的季节,气温也逐渐凉下来了,可她却觉得额前沁出了细细的薄汗。

      奇了怪了,难道是最近太累了?免疫力下降了,更容易感觉热了吗?

      此时,一张白色的棉柔纸巾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文匙白净的手指夹着一张带着淡淡香气的纸巾。

      “擦擦汗吧。辛苦你了。”

      服装师很感动,虽然在文匙看来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举动。

      这个娱乐圈里有太多明星不把人当人,所以一点点习以为常的礼貌也会变成馈赠。

      这就是新人美吗。服装师感慨道。

      “什么新人美?”文匙有点没听清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啊呀,一不小心说出口了,服装师连忙说没有没有,是你演得很好,人也很好的意思。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长得这么有天赋又有礼貌的男艺人了。”

      贺嵩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也觉得文匙长得很有天赋。

      文匙被这无形之间的一唱一和逗得有点想笑。

      他清清嗓子,从小芸背的包里上下掏掏,最后从角落里翻出一叠小小的茶包。

      “拿去吧,工作辛苦,家乡安神的特产,补充气血,累的时候可以喝。”

      服装师受宠若惊,连连点头道谢,手上的动作又多了两分轻柔。

      …………
      服装师走后,贺嵩看着文匙那个不离身的大书包,问道:“你这包里有啥没有的吗?”

      文匙:“你的头应该就没有。”

      贺嵩脖颈发凉。

      文匙继续说道:“那不是茶,是赶邪祟的。只是做成了可口服的形态。”

      贺嵩重复:“……邪祟?”

      文匙点头:“蚂蝗精,通过蚂蝗钻入体内吸收血液,控制宿主,宿主的肚子会变成血囊,让蚂蝗精实现寄生。被寄生的人会产生怕热,面色苍白的症状。”

      “而且不出意外,马华就是这蚂蝗精的头头。

      小芸开口:“那我们晚上还回去吗?这不是狼入虎口吗?”

      “回去啊,为什么不回去。”文匙说,“既来之,则安之。他要真想对我们动手,不会拖到现在。”

      文匙往窗外的河流看去,窗外的河流依旧清澈,奔流不息地朝远方而去,搅动着水花中不起眼的几只黑色小虫子。

      “我还真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

      晚上,服装师回到集体宿舍,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叫胡庄,从毕业就进入娱乐圈。满打满算,做这行已经差不多十年了,比今天更极限的时候不在少数,却很少有像今天这么累。

      就好像有东西伸进了肚子里,一点点把你的肌肉瓦解了,腿像浮萍一样飘在地上。

      她累得不行,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扑通一下以一个大字型倒在床上。

      她转过身,想直接以这个姿势会一会周公,却感觉口袋的位置有东西硌得慌。

      这啥啊。

      她迷迷糊糊地把手伸进口袋掏了掏,网纱似的触感传导到指尖。

      哦,原来是今天那个新人小帅哥送的茶包啊。

      好像是什么补充气血的。

      胡庄看着床对面自己苍白的脸颊,心想确实该好好补补。

      正好床头有喝了一半矿泉水,她便随手捞了过来,将茶包塞了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茶包里的物质与水分子交融,淡红色从瓶口向下蔓延。

      胡庄的舍友这时也推门进来。

      “今天这么累啊,脸色都差了。”

      “害,哪天不是这样。”胡庄一边说,一遍小口小口地品尝起茶水。

      舍友扶着洗手间的门框伸了个懒腰,显然也是疲惫的不行。她回过头和胡庄招呼了一声:“你在忙的话我先去洗漱,我洗完了你再进来。”

      “行。。”胡庄答道。

      胡庄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没什么味道啊,就是一点淡淡的苦味,但是咽下去嘴里倒是有一点淡淡的余甘。

      她转念一想,养生的东西应该都差不多。

      两三口下去,不知不觉已经见了底。等舍友出来的时候,胡庄把矿泉水瓶一抛,精准命中垃圾箱。

      舍友脸上已经敷上了面膜,拖鞋还带着浴室的水渍,说话声也带点含糊:“沃洗完了,你去吧。”

      “哦,好。”

      胡庄刚要起身拿衣服,却被人一把按在床上。

      “诶,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没注意,你最近用什么护肤品了,今天皮肤怎么这么好,白里透红的。”舍友捧着胡庄的脸,上下打量,最后给予了高度评价。

      “啊?”说的是她吗?她感觉自己黑眼圈都要掉在地上了。

      胡庄晕晕乎乎的打开手机前置。

      等她看清手机里自己的样子时,不禁惊叹出声。

      好水嫩光滑的皮肤啊,和刚打了水光针似的,又细腻又有光泽。

      胡庄的手不禁抚摸上自己的脸。

      难道是文匙送的茶包起效果了?

      这也太快了吧!

      …………

      农村朴素的书桌前,一盏台灯尽职尽责地散发光芒,在文匙的侧脸上打下光影分界线。

      马华今晚没有回来。小芸在楼下拜月修炼,房间里就只剩他和贺嵩两个人。

      文匙指尖捻着剧本的一个角,指甲无意识的在上面刮蹭了两下,掉下一些细碎的纸屑。

      他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怎么样才是导演想要的感觉呢。

      小风虽然在那个年代是下九流的伶人,却意外算是被宠着长大的。

      从小就进了戏班子,但好在班主人不错,小风嘴巴甜,爱撒娇,唱戏的天赋还好,班主喜欢他喜欢的紧,戏园里有什么好的都缺不了他一口。

      所以对小风来说,撒娇打滚的事情都是信手拈来。

      文匙的荧光笔在台词下面划下一条长横。

      那是一句很泼辣的词。

      小风和戏班子里的角儿起了冲突,事情无关紧要,甚至可以说是鸡毛蒜皮,横竖不过是谁抢了谁的首饰,谁多吃了谁的糕点。

      小风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拿着扫把打人家,说人家是小偷,缠着闹着班主把那人赶走。

      【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绝食三天,最后自挂东南枝,死给你看。】

      文匙绝望的闭上眼睛。

      不是说演员应该和角色灵魂共振吗。

      文匙觉得,就算他的灵魂转世投胎七七四十九次,再从畜生道六道轮回,只要他还有意识,就说不出来这种话。

      太娇纵,太肆无忌惮。

      也太信任别人了。

      文匙的家人从来没给文匙发展出以上任何一个词语的可能。

      父母早亡,奶奶爷爷一手带大。文匙很难不在小时候被人排挤。

      父母去世的时候文匙还太小太小,小的无法理解死亡的含义,只知道有一天一个胖嘟嘟的小孩来他家接走了他的父母,此后父母这个名词在他的记忆里坍缩为一片狭小的回忆。

      有人骗他说父母就在公园里等他,他就傻乎乎的一个人跑过去,但直到大雨侵盆依然没见到人影。

      那是文匙第一次知道欺骗的含义。

      这世界上哪有人能不带条件的对你好呢。

      或许是有利可图,又或许是单纯以欺骗取乐。文匙想,无非是这几种。

      一个不认同、不理解角色的人怎么可能真正演出角色的灵魂呢。

      文匙叹了口气,哗啦一声拉开书包拉链,取出被物品挤压而变得皱巴巴的黄纸,随手就开始写写画画。

      文匙是玄学从事者,也信奉不参与他人因果的道理。

      但是靠小动作得来的角色,确实也算一分他的债吧。

      如果有一天换角色了,那这些符纸,也算了却前尘往事了。

      不知何时,贺嵩幽幽地飘在文匙身后,显然是观摩了一段时间了。

      “怎么剧本看着看着突然开始写符了。”贺嵩探头瞧瞧,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语气带了点惊恐,“嘶,不会是什么诅咒吧。别啊,如果这个角色不适合咱,我们下一个换成什么冷血霸道男主也可以,犯不着诅咒人家啊。”

      文匙:……

      文匙:“是啊,是诅咒,这一叠都是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的。等我写完四十九张摆个法阵,你就可以像烟花一样。”

      文匙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形:“咻——的一下,在天上爆炸开了。”

      文匙知道贺嵩在故意撩架,也没多狠毒的回应。

      贺嵩点点头:“那好难过,只能在空中做烟花永远注视着你了。”

      文匙想了想那个场面,贺嵩被炸得七零八落,只剩一只眼睛在天空默默的注视着他,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一副被抛弃而伤怀的感觉。

      文匙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新人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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