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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06 “我耳朵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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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
我同桌!
他还没彻底从梦中醒来,迟松怀觉得脑子懵懵的。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愣愣的望向他杂乱的书桌上飘着的那张黄色便签纸。
一时间语言系统短路,他不会接话了。
“不能报名吗?”夏婉婉表情有些为难的模样。
她的身影一点点压下,原本打在迟松怀肩侧的阳光被一片黑色盖过,白色的面料瞬间没了光泽。
夏婉婉小心翼翼的试探,打量着面前少年的表情,见他这说不出话的状态,大脑迅速拉响警报,呼吸不自觉的加重。
这家伙,不会...真的认出她了吧!
“噗呲——”
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很大怪声,突然很多视线汇聚在这一处。夏婉婉条件反射似的后退了半步,弯下的身子下意识直起。
迟松怀的两只脚僵住,没在乱动,他不自在看了眼四周,世界安静的两秒钟后,他动作不太流畅的从桌肚拿出一张空白的报名表递出,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趴到桌上,闭眼。动作流利的像剑客收鞘。
“。”
什么情况!谁给他施咒了吗?就这么又睡了?
夏婉婉抿紧嘴唇,几次抬起眼,想寻求帮助。
倚着教室后墙的孟昭正巧对上她的视线,解释了一嘴:“不用紧张,他一个人坐惯了,可能还没适应有同桌。”
“十八岁的少年害羞一下很正常。”旁边的陈逸喝了一口水,随口接了句。
说话的人,夏婉婉今天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性格,是不是开玩笑,她只好笑笑作为回应。之后她的视线垂落在手中的报名表,为了掩饰自己不自在她无意识的晃了晃这张纸。
她很想结束这个这个场景。结果,她刚一转头,步子还没迈,名字就被人叫住。
“夏婉婉—”
“那个,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我叫陈逸。”孟昭没拽住他,跟着过来了。
两个人骤然闪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所有视线。夏婉婉浑身一凛,眉毛不自觉往一处拧,但脸上依然笑了,有礼貌的打招呼:“你好。”
“这是孟昭。”
“你好。”
“......”
“咱俩交个朋友,加个Q?”陈逸直接就从兜里掏出手机,二维码还没亮出手机就被一旁的孟昭夺走了。
“哩创啥!”(你干嘛!)
孟昭将他的手机息屏塞到自己兜里,然后看着他一字一句提醒他:“你很冒昧!”
“不是!”他着急过头想解释,一把扯过孟昭,嘴巴靠近他耳朵,自以为压低了声音,说的很快:“迟松怀耳朵红了!红了!!我作为他兄弟我得维护他面子啊!你想啊,要是让新同学发现了,她俩现在又是同桌眉来眼去的万一以后处上了,我兄弟多吃亏了,才见一面就动心了,这以后不被拿捏的死死的,我得防范于未然。”
孟昭沉默了足足五秒,然后一本正经的开口:“...所以你现在,是想阻止他们处对象?”
“为什么?”他的眉头皱的很深 “你也喜欢她?”
空气里渗着凉气,但夏婉婉抓地的脚指却冒着汗。
太,尴,尬,了!
有没有可能这不到两步远的距离,她其实没有听力障碍...
下一秒,一道淬了冰的冷眸生生截过她飘飘荡荡无处安放的视线。夏婉婉觉得自己垂在裤边的指腹划过刀面,冷的一抖。除了微笑,她只能微笑,脸颊两侧那两道固执的梨涡此刻盛着苦水。
你们真的,everybody,都很冒昧!
陈逸的嘴巴张开刚准备反驳孟昭不知道用什么脑子想出来的无厘头发言,但声音还没冒出,他突然停住,
因为,他发现,好像只要他不说话,就没人说话了.....
顿时,他身子僵硬在原地,既不敢面对夏婉婉也不敢抬眼去看孟昭,更不敢环顾四周。
最后艰难的对上夏婉婉的视线。
终于,上课铃打响——
这不亚于在珠穆朗玛峰上冻僵的前一刻,发生了雪崩,一切结束,死得很痛快。
此时此刻,教室后面的陈逸和夏婉婉眼含泪光,感激涕零的一齐望向广播:
广播圣君在上!感谢您今日不杀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您往东我绝不往西,你放歌我刷屏,凡有活动随叫随报,有我陈逸(夏婉婉)在一日,樟大附中的广播站必能越来越好!我们的目标是带着广播圣君冲出地球,走向宇宙,让三体人也能听见您的声音!
两分钟后,一切终于恢复正轨,夏婉婉坐回自己的位置,但依稀能听见斜后方那两人在争吵。
争论内容:
陈逸:我真不喜欢她!
孟昭:无言。
陈逸:真的!
孟昭:哦。
两秒后:所以,那天你和奶奶说你有喜欢的姑娘了,是谁?
陈逸:不敢回答。
我也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夏婉婉两眼一黑,深呼吸两次才沉下心。
她利用预备铃后的一两分钟简单扫了一下手中的社团报名表,基本信息填完就剩几道选择题,她几乎没思考的勾过去。
最后一道选择:你更倾向参与哪一类活动?
A:一线救助组(主要负责人:社长迟松怀,樟洲大学江一帆)
…
夏婉婉握笔的手不自觉一紧,笔尖正巧落在“迟松怀”三个字上面。
下一秒,
她毫不犹豫的选了“B”——宣传/美编组。
她将完成的报名表轻轻落在他同桌的手肘边。
少年依然趴在桌上睡觉,与刚才不同的是,姿势变了。他将自己蜷缩的在小小桌面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手臂紧紧地夹住耳朵。
“......”可能,也许,应该,他也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吧,反正是他好兄弟说的,夏婉婉没在细想而是复盘了一下她刚才测试地效果。
如果他认出了我,应该会在我和他搭话的时候有所反应...但,这个反应应该不会是害羞吧......
所以,他没认出。夏婉婉得出结论。
没认出就好,那天她一直在犯傻,挺丢人的。
可以和他重新认识,和他做一个相处和睦的同桌,怎样都比之前好。
“叮——叮——叮——叮”威斯敏斯特铃声再次响起。
夏婉婉愣在迟松怀身上地视线一晃,发现眼前地家伙已经睡醒,正顶着被压乱地发型在看她的报名表。
“B组人满了,来A组吧。”
“啊?”夏婉婉还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选了服从调剂吗?”
“?”
迟松怀指给她看表上的第一个选择题。
:若所报满员,是否服从调剂?
A : 是
B:否
她选了A。
“......”
“所报”二字后面没有任何名词,又放在第一道题,她还以为是调剂到其他社团。
“那我不参......"
夏婉婉抬手想拿回那张表,但指尖只触到一片虚无。迟松怀动作很快地将其对折塞进了他的桌肚。
“我们社团挺缺人的,感谢你的加入。”
“......”
“上课!”英语老师进班。
“起立!”迟松怀第一个站起来,很积极的回应。
夏婉婉慢半拍。
"sit down。”
瞬间,班上再次出现一阵悉悉索索的耳语。
“我叫迟松怀。”他很自觉地将自己英语书放到了两张书中间。
“我知道。”夏婉婉觉得他这个自我介绍有些莫名却又合乎逻辑。因为他确实没有向她做过自我介绍。
“我耳朵红是因为被蚊字叮了。”
?
两个人虽然都是坐着的,但迟松怀依然高出她半个头,夏婉婉捕捉到他话中的关键词,缓缓的抬眼。
迟松怀突然抬起一只手整理头发挡住了夏婉婉的眼睛落向他耳朵的路径。
“现在消肿了。”
夏婉婉的刘海下,眉毛轻轻的动了下,眼波流转间,一丝笑意从眼角渗出,却又被她生生的压住。她抿了抿唇,却还是泄了一丝弧度。
夏婉婉这个同桌,说不上哪里奇怪,却又处处让她觉得古怪,琢磨不透。
第一次见他那天,他全程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给她的印象就像是小说里的高冷学霸在放学的路上,英勇救猫。是一个成绩好,长得帅,超级善良,一堆光环傍身的万人迷人设,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不太爱说话。
但今天再见他......之前的印象几乎被推翻了大半。
他演讲逃跑,上课睡觉,称兄道弟,坐在班级的最后排,完全是坏学生的标配。
但也不能一巴掌打死,毕竟他睡觉只挑语文课,困得实在撑不住也不能全赖他,他的兄弟长相也规规矩矩的不像那种在道上混的。
一天下来,夏婉婉和他交流大都是在两人共看一本书时一起找老师讲到哪了。
夏婉婉对他的印象越来越飘忽,天秤上,迟松怀的名字左移右移,找不到一个特定的点来安放。
……
放学路上,夕阳的余辉打在红色的砖墙上,粗粝的肌理被光线铺上一层温软的棉布。墙头处的小店上方,一大丛紫红色的三角梅正疯长着,泼泼洒洒的砸下来,薄薄的花瓣落下,正好掉落在小店门口的位置。
店老板王大爷已经见怪不怪,他也不扫,任由花瓣花瓣越积越多,被来往的学生踩到鞋底,带的一路上到处是紫色的印记。
“老王钱放桌子上了!”迟意熟练的从木头矮桌上取了两杯鲜榨甘蔗汁。
老头躺在旧藤椅上,蒲扇盖着脸,似是睡着了。
两人脚底粘着花瓣,拐进了小区。
“听说转校生去你们班了?”迟意吸了一口甘蔗汁,甘甜的汁水进入口腔,眼睛瞬间亮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陈逸告诉我的。”
哦,就是那个,今天话特别多的,和他称兄道弟的,那个陈逸。
迟松怀的眉尾微微一挑,随即牙齿咬住吸管头,液体被阻断。
“他倒是和谁都能聊的来。”
意味不明的一句话。
迟意皱了皱眉,又吸了两口甘蔗汁:难道不应该夸她是社交小达人,和谁都能聊得来,永远能得到第一手消息?!
“我还听说,她是个女生,长得特别漂亮,还成了你同桌。”迟意小跑到他前面,拦住了迟松怀的路,两手叉腰,眼神晦暗不明的打量着他:“和漂亮同桌相处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迟松怀的思绪开始被牵着走,回到了见她的第一面,是在他的白日梦中。
少女站在窗外,一双眼睛圆圆的,不是刻意睁大的那种,眼头没有尖角,像颗栗子似的,圆钝钝的望向他。
而他像是一下子抓到了十年前的旧物,耳朵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落下后带起的重重回响,似是难掩激动。
他们以前,见过吗?
扑朔迷离的白光柔化了她的轮廓,越来越模糊。风吹起她身后的凤凰木,火红的花瓣飘散,少女只短暂的出现。
等他梦醒,手指依然保持着握拢的姿势,明明很用力的攥紧,心里却仍有不断下坠的落空感。
直到,她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说出,那句:“同桌,我想加入你的社团。”
“喂!”
“哥!”
“迟松怀!”
迟意的手来回在他眼前晃,试图唤醒半路沉睡的他哥。
“没死。”迟松怀的视线被她的手晃的晕乎,向后退了一步,闭上眼调整。
“走路呢,你能不能别老掉线,你掉线我就得停下步伐把你呼换回来,很影响我去见阿公阿嬷的效率……”
迟松怀只觉得耳边闹哄哄的,思绪被搅的乱七八糟,再睁眼时,眼前没了迟意乱晃的手,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闭眼的动作太用力,完全睁开后,世界被蒙上一层蓝调。雾蒙蒙的。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刚还在脑海中的身影,此刻再次出现在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