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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生 一母所出, ...

  •   上清宗全宗上下无一幸免,悉数被杀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传遍了整个合洲。

      祝崇玉郁郁寡欢,缩在屋里几日不肯见人。

      嵇绥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偏生这种事旁人插手不得,也不敢贸然推门而入。

      “你要堕落到何时?”

      祝崇玉耳尖一动,慢慢从臂弯间抬起一张沾满泪珠的脸。

      只见洛青犹如一缕炊烟,自他搁在桌上的象生镜钻出来,幻化做一道虚影悠悠漂浮半空。

      只是即便是虚影,眼中对祝崇玉的蔑视嫌弃也是一清二楚的。

      听他这般指责,祝崇玉自然不爽,当即呛声:“我与你这冷血无情的人自是不同!”

      洛青冷眼相待:“懦弱之人才会以哭泣逃避。”

      祝崇玉气得心梗,愤愤抹了把脸:“你最厉害,厉害得给人做镇宅神兽,还得靠我把你带出来。”

      洛青:“……”

      出了口恶气的祝崇玉心情畅快许多。

      他在房里缩了几日,几日便未曾好好进食。

      腹中空空,他蹦下床,推门大喊:“嵇绥!”

      鬼鬼祟祟扒在窗边的嵇绥动作一顿,装作路过地回头朝他打招呼:“阿琰。”

      祝崇玉懒得搭理他的装模作样,声音低下来,显得分外可怜:“我好饿。”

      嵇绥走过来,曲指蹭了蹭他冰凉的脸蛋:“饿了是吧?我去给你做,想吃什么?”

      想吃燕窝鱼翅、鹿尾茶酥。

      祝崇玉闷声道:“清汤面。”

      嵇绥轻笑一声,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这个简单,等着。”说罢哼着小调往厨房走去。

      望着那人潇洒离去的背影,祝崇玉心道:

      如若他有娘亲,应当就是嵇绥这样的吧!

      一阵恶寒袭来,祝崇玉赶忙将这可怕的想法抛之脑后,进了屋。

      毒蛇般阴冷的目光自祝崇玉跨进门坎便缠了上来,黏着他擦拭了剑、喝了茶,最后在桌边坐下。

      祝崇玉重重“啧”了声,顺着这缠人的目光瞪回去:“你盯着我做甚?”

      洛青不为所动,半晌默不作声移开眼。

      一母所出,怎就天差地别?

      祝崇玉忍不住暗自腹诽。

      转念一想他还得靠着洛青授他术法,话到嘴边兜了圈又咽了回去。

      平复好心情,祝崇玉仰头看向凌驾于半空之上的洛青,问:

      “师兄,你先前说要授我术法,是什么?何时开始?”

      洛青抱臂姿势一顿,刻意侧了下身,似是在回避。

      祝崇玉当即不乐意,绕到他面前,控诉道:“你骗我?!说好的我救你从赵府出来就传授秘籍给我,到头来只我一人信守承诺?你这人怎么……”

      “闭嘴!”洛青神色不耐,叫他吵得头疼。

      他抿着嘴唇,补充道:“我没说不教。”

      一句话,成功浇灭了祝崇玉熊熊燃起的怒火。

      祝崇玉眼神倏地亮起:“那何时开始?”

      像是被这份炽热烫到,虚影不甚自在地晃了晃:“……再说。”

      “面来咯!”

      一道突兀的声音插入谈话,嵇绥端着碗进来,余光瞥见空中飘了个什么东西,下意识扭头望去。

      两道视线交汇,不约而同又在下一瞬飞速撤离。

      察觉出二人气氛古怪,祝崇玉来回扫了眼:“你们认识?”

      洛青:“并不。”

      嵇绥:“不认识。”

      祝崇玉:“……”更加诡异了。

      见他不信,嵇绥轻咳一声,换上平日里那副笑嘻嘻的样子,放下碗。

      “家里突然出现个鬼魂,惊了下有什么奇怪?”

      他揽着祝崇玉的肩膀往凳子上摁:“快吃快吃,莫要饿坏了身子。”

      祝崇玉低下头,发现里面不是清汤寡水的面条,而是几个皮包馅厚的肉包子。

      他拿起一个,略微有些烫手。

      祝崇玉咬了口咀嚼咽下,嘟囔道:“不是说了要清汤面吗?”

      嵇绥满目“慈爱”:“家里没米面了,干脆去买了包子回来。”

      吃包子的人没说什么,旁听在侧的洛青冷笑一声。

      嵇绥笑得“慈爱”依旧,回过头:“怎么?你也想吃?”

      等着看戏的祝崇玉支棱了半天耳朵也没能听见洛青下文,心中颇为遗憾。

      无论是观察所得还是直觉,他敢笃定,这两人之间绝对发生过什么!

      “这几日我去打探了前往丰凌的消息。”嵇绥勾起祝崇玉耳边的一缕发丝,转着手腕绕了绕,

      “据说是每年秋末时分会有一批货物送去那边,届时或许阿琰可以借机而行。”

      祝崇玉陷入沉思:“秋末……”眼下不过夏中,难道要一直这样拖么?

      只怕愈是往后,恶人藏匿得愈是难寻。

      瞧出他的忧心忡忡,嵇绥声音柔和:“阿琰既忧心于此,何不先与玄煞门宗主取得联络?”

      祝崇玉摇摇头,神色挫败:

      “我尝试过诸多方式,皆未得到回应。”

      “所谓的仙门百家……呵。”

      洛青猝然发声,言语间尽显讥讽。

      祝崇玉对訾游一类的长辈素来敬重,哪能听他如此诋毁。

      他起身走到虚影旁边,拿起象生镜径直揣进袖子里。

      容身处倏地缩小,洛青的虚影没了立足之地,只得安安分分缩回镜子里,“嗡鸣”两下以示不满。

      也不知洛青被困在赵家人后院的水池里究竟多久,即便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人他都不怎么喜欢,冒在外边的时间也是远大于所在镜子里的。

      抛开三人间各自的暗涌流动,在合洲的日子也算是风生水起……

      只是若其中某人有事外出,留下剩余两个面面相觑,气氛总会有些难言的微妙。

      而祝崇玉抓紧自身修行的同时,始终惦记着跟洛青学本事。

      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了数多次,悉数被洛青以“时机未到”、“心性浮躁”等理由推脱。

      惹得祝崇玉频频心头火起。

      奈何他是求人之人,再大的火也得自己给灭了。

      这日碰巧嵇绥外出,洛青也不知在做什么,竟也没露面。

      不知怎得,还有些想念跟对方拌嘴的滋味。

      “喂,”祝崇玉趴在桌前,指尖敲了敲镜面,

      “师兄,你该不会是没什么真本事,怕在我面前露怯,才一直‘再说再说吧?’”

      话音刚落,一缕白烟倏地冒出来,凝聚幻化成洛青的模样。

      洛青眼神冰冷,斜睨着眼:“激将法?拙劣。”

      “哼……”祝崇玉气哼一声,“管他什么法子,有用就……”

      “没用。”洛青打断他道。

      祝崇玉早已习惯他如此态度,翻了个白眼:“行行行,没用就没用吧。”

      就算洛青不肯教,他就不信他靠自己修炼不出点成就来。

      氛围沉寂下来,祝崇玉抿了抿唇,没忍住问:“师兄,你当时……犯了何事?”

      究竟是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竟让对弟子向来包容的师尊勃然大怒,甚至将洛青重罚后逐出师门。

      不过话一出口祝崇玉便后悔了,恐怕洛青不但不会告诉他,只会更是觉得他令人厌烦。

      果然半晌都没能等到对方再开口,祝崇玉正绞尽脑汁地试图转移话题,洛青却突然出声:

      “我在两名弟子服用的丹药上动了手脚,致使二人走火入魔。”

      祝崇玉微微睁大眼:“你为何要这么做?”

      既如此,师尊生气可当真一点不奇怪。

      似是回想起往事,洛青嗤笑一声:“看他们不爽。”

      祝崇玉:“……”

      虽然清楚多半不是这个原因,但他还是好想再把他撵出去一次。

      他印象中的洛青虽然的确不好相处,可也绝非因一时心情随意残害他人之人。

      于是他试探着问:“……可是因为洛白师兄?”

      此话一出,虚影果不其然晃了晃,或许洛青自身并未察觉,但祝崇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是。”洛青否认道。

      知他嘴硬,祝崇玉并未戳穿。

      洛白性情温和,宗内多少会有人嫉妒他天资卓越且受长明仙君青睐。

      那些人有意无意暗中给洛白使绊子,亦或是企图带头孤立,洛白并不在意。

      可他不在意,有人替他看在眼里。

      洛青从小便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大大小小也让师尊替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只是害得两名弟子走火入魔这样的大错,是头一回,也是最后一回。

      ……想来洛青对胞兄的思念,不会少于他祝崇玉半分。

      谈心过后,祝崇玉对洛青的偏见有所改变,再与对方交谈时,也不会总夹枪带棒。

      只是这宅院里,三个人一台戏,少了谁都唱不起来。

      但凡嵇绥在场,洛青出现的次数少之又少。

      即便出现,两人之间也不会有任何的交流,无论是言语还是眼神。

      但往往祝崇玉与嵇绥围着桌子一块儿吃饭,或是嵇绥与他打趣逗乐时,总能有一道充满寒意的视线无形中刺过来。

      祝崇玉心中好笑,只觉得他这师兄简直别扭万分,渴望得到关怀,与人相处,偏生要压制着什么都不肯说。

      天气日渐转凉,俨然要向金秋靠近。

      嵇绥又让人做了好几身衣裳供祝崇玉穿戴,布料款式一切都经由他手。

      绯红长衫与祝崇玉眉心红痣相应,衬得少年面若桃花。

      仔细端详着,嵇绥眸中明晃晃写着“满意”二字。

      “不愧是阿琰。”他如此作评。

      祝崇玉早已不耐,提剑朝院子走去。

      “等一下。”嵇绥叫住他。

      祝崇玉无奈停下脚步:“又要干嘛。”

      折腾着一连换了好几身衣裳,他现在觉得练剑都不是什么十分辛苦的事了。

      “这儿怎么伤了?”

      嵇绥抬起祝崇玉的左手,细嫩白皙的手背上,赫然一道血痕。

      祝崇玉略微挣扎着想要收回手:“小伤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

      抓着他的力道并不松动:“小伤也得处理,不疼么?”嵇绥引他到床边坐下。

      拗不过他,祝崇玉只得乖乖坐着,任他在伤痕上涂抹上药膏。

      “还真是弱不禁风。”

      洛青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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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更新频率:苟榜隔日更,求收求互动~ 下本预收:《强宠恶毒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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