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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地上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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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6点
沈凌已经起床了,站在苓锦繁房间的门口看了一会
嗯,应该还没有起床,算了还是去做早餐吧到时候让他起床
沈凌来到厨房也不知道苓锦繁喜欢吃什么,脑海里突然想到上次许淼楠说的那个
爱吃糖葫芦的小孩
要不去买一点,他说走就走
“砰”的一声苓锦繁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从车上摔了一下,他忘记了这是沈凌家的床,床的边缘没有挨着墙,他躺在地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昨天他是在沈苓家睡觉的?
苓锦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开门出去了
“沈凌?”
没有人应
“沈凌?”苓锦繁加大了音量还是没有人回
一种恐惧涌上心头,苓锦繁一时间有点站不住,脑海里回想起他的过往……
“妈妈?”“爸爸”“你们在哪里啊?
这是苓锦繁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早上一起来就发现爸爸妈妈不在家,怎么叫怎么哭都没有人应,那个时候的他突然想起妈妈跟他说过的
“要是有一天爸爸妈妈不在家里,你不要出去知道吗?”
“好!妈妈我一定听话”
“哈哈我们阿繁真乖”
可是那天他等到了晚上也没有等来他们,小小的苓锦繁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发呆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一会苓锦繁已经很困了,他来到爸爸妈妈的房间,到了半夜,
楼下传来声音,苓锦繁以为是爸爸妈妈回来来就跑了出去来,站在楼梯口看下面
没有看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很高的人,戴着帽子鬼鬼祟祟的,苓锦繁吓得跌坐在地上发出声音,那个人好像也注意到了,抬头望上看,苓锦繁因为是坐在地上的他没有看见,
上楼了,苓锦繁就这样看着他往楼梯的方向上来,理智告诉他
跑!
苓锦繁跑回房间上了锁,,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房间门口,门把锁正在被人拧开,苓锦繁吓得马上哭了出来,但不敢发出声音只能用手堵住嘴,他跑到衣柜里面躲了起来,门口的人开始暴躁的敲门踹门,时不时还会传来一声低骂
柜门被蛮力砸开的瞬间,腐朽的木屑溅了岑锦繁一身,他死死咬住手背,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
男人阴鸷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房间,皮鞋碾过地面的碎屑,一步步朝衣柜逼近“躲什么?”低沉的嗓音像毒蛇吐信,带着刺骨的恶意,“出来”
下一秒,衣柜门被狠狠拽开,光线猝然扎进眼底,岑锦繁吓得浑身一颤,对上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恐惧瞬间冲垮了理智,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推开眼前的人,连滚带爬地冲出衣柜。男人低骂一声,快步追了上来,厚重的脚步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岑锦繁顾不得回头,跌跌撞撞冲向楼梯,小腿磕在台阶上也浑然不觉疼,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快跑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大门,冰冷的风灌进喉咙,刺得他肺腑生疼,身后的追击声越来越近,黑暗里,只有他慌乱的脚步声,和无边无际的恐惧,将他彻底吞没
苓锦繁已经跑不动了
但是一个小孩根本跑不过成年人呢,苓锦繁被推倒在地,那个人就像一个噩梦,他的样子在苓锦繁的脑海里无限放大,最后变成一张扭曲丑陋的脸
“你跑啊怎么不跑了小鬼”
他用尽全力想要站起来想要逃跑,但全是无用功
在他的拳头快下来的时候,他的手臂突然传来触感,他被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的沈凌莫名松了口气
还好已经过去了
苓锦繁看见了,沈凌表情里的慌张,不过也就是一瞬间
苓锦繁又低下头去看自己手臂上的手,沈凌的手很很暖,指节分明,骨相清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牢牢扣着他的小臂,指腹还带着一点薄茧,蹭过他皮肤上还未干透的冷汗,烫得他心口发颤
那力道不算重,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挡住了苓锦繁的恐慌
“你打算睡在地上吗苓锦繁”
最后几个字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张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也
苓锦繁的指尖顿了顿,一时间尽说不出话
他还维持着半跪在地的姿势,额前碎发被冷汗浸得黏在眉骨,眼神里的惊惶还没完全褪去——那不是刚从梦里惊醒的混沌,是被过往阴影死死攥住的余悸,刚才他只是醒来看不见沈凌,那些被压在心底多年的画面就疯了似的涌出来,几乎要将他拖回那个冰冷的夜晚
沈凌的手还扣在他小臂上,见他发怔,力道又松了些,却没立刻放开
“醒来看不见我,怕了?”沈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从外面回来的清冷空气,指尖轻轻蹭过他皮肤上未干的冷汗,“我只是下楼走了走”
“怎么可能我就是……”苓锦繁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
“什么?”沈苓问
“关你什么事啊你滚行不行?”
苓锦繁猛地别开脸,把脸埋进膝盖里,指节死死攥着床单,指腹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他没敢看沈凌的眼睛,那些翻涌上来的恐惧和阴影,像潮水一样堵在喉咙里,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凌的指尖还悬在他小臂上,力道松了些,却没彻底放开,声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到底怎么了?”
苓锦繁猛地抽回手,手背蹭过眼角,把快要溢出来的眼泪憋回去,哑着嗓子吼:“说了不关你的事!”
他的声音发颤,带着点被戳破心事的狼狈,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多说一个字。那些童年的噩梦、衣柜里的窒息感、被追逐时的绝望,还有刚才醒来看不见沈凌的恐慌,他都不想说——不想把自己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摊在沈凌面前
沈凌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看着他耳尖泛红、肩膀微微发抖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追问咽了回去。他没再逼他,只是起身走到桌边,把那串还带着余温的糖葫芦放在他面前,糖衣在晨光里泛着透亮的光,像他此刻小心翼翼的心意
“ 先吃点东西吧。”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兽,“我在楼下,有事喊我”
说完,他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把空间留给苓锦繁一个人
门被关上的瞬间,苓锦繁才终于松了劲,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腕,把那些没说出口的恐惧、委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全都咽回肚子里
他知道沈凌就在门外,知道那串糖葫芦是特意为他买的,知道沈凌眼里的担忧不是假的。可他不敢说,不敢告诉沈凌自己刚才差点被拖回那个冰冷的夜晚,不敢承认自己怕极了被抛弃,更不敢承认——他怕自己这份藏不住的依赖,会变成沈凌眼里的负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看着桌上那串糖葫芦,指尖颤巍巍地伸过去,碰了碰冰凉的糖衣。甜意还在,可他却一点也尝不出来,只觉得心口又酸又胀,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门外,沈凌靠在墙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他听见了屋里压抑的抽气声,听见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却没敢推开门,他知道苓锦繁不想说,知道有些伤口,只能自己慢慢舔舐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外,像一道沉默的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