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珠昭雪记》空山渡客

8、魔海惊澜

　　玄舟一路向南疾驰，南渚的轮廓早已隐没在天际线，海上的魔气愈发浓烈。乐瑶立在船头，望着前方愈发浓重的雾霭，眉头紧蹙——这魔气的浓度，竟比预想中烈了数倍。

　　她正思忖着师姐苓汐是否已经启程，忽闻船底传来一声压抑的咳嗽。乐瑶心头一沉，猛地转身，指尖凝起莹白灵力，朝着船舱底部的暗格拍去。

　　暗格的木板应声碎裂，露出里面蜷缩的小小身影。问天抱着紫竹箫，小脸憋得青紫，呼吸急促而微弱，单薄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问天！”乐瑶又惊又怒，身形一闪便掠至暗格前，伸手将他抱了出来。指尖触到孩子冰冷的肌肤，感受到他体内紊乱的气息，她胸口的灼痛骤然加剧，厉声呵斥，“谁让你跟来的？我不是让你守着南渚吗？你可知再晚一步，你便要被魔气彻底吞噬！”

　　问天被她震得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挺直小身板，双手高高举起紫竹箫。箫身温润的龙气顺着他的掌心流转，在他周身萦绕成淡淡的光晕，抵挡住些许魔气。“妈妈，你说过的！”他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铿锵，“灵珠之固，在乎同心！我和妈妈同心，和爹爹也同心！这是爹爹的箫，它带着爹爹的心意，我们三个在一起，一定能守住封印！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乐瑶望着孩子脸上那份超乎年龄的坚定，指尖微微发烫。是啊，这也是她曾对着敖铮的灵位默念过的话——灵珠之固，在乎同心。如今竟被孩子记在心上，当作了追随她的勇气。心头的怒火瞬间平息，她抬手解开问天的头巾，抚上他额间泛着灰黑的龙角，一缕纯净的女娲灵力缓缓渡入，驱散着他体内的魔气，声音沉哑：“傻孩子……同心不是让你拿性命去赌啊。”

　　话音未落，船身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前方的黑雾如潮水般涌来，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尺。海面翻涌着数丈高的浪柱，玄舟在浪尖上如落叶般起伏。

　　“不好！”乐瑶心头一凛，此处魔气浓度已达巅峰，回去的路早已被魔雾阻断，便是想送问天回去，也绝无可能。

　　她咬牙将问天护在身后，沉声道：“抓紧船舷，握紧你爹爹的箫！”

　　话音刚落，黑雾中突然响起刺耳的尖啸。无数附魔的海鸟冲破雾霭，它们的羽毛泛着诡异的墨色，喙爪锋利如刀，眼露凶光，密密麻麻如黑云压顶，朝着玄舟俯冲而来。

　　“妈妈！”问天惊呼一声，连忙将箫管凑到唇边，鼓起腮帮子，用尽全身力气吹奏起来。《安澜调》的清越箫音穿透黑雾，裹着稚嫩的龙元，如清泉淌过翻涌的海面。那些狂暴的浪柱竟渐渐平息了些许，船身的颠簸也缓和了几分。

　　乐瑶见状，心头稍定。她反手抽出腰间玉笛，指尖凝灵按在笛孔之上，不再是温润的曲调，而是女娲座下秘传的《斩魔令》。笛音骤起，凌厉如霜刃、激昂如惊雷，每一个音符都裹着凛冽的女娲灵力，在黑雾中化作一道道莹白光刃，朝着俯冲而来的海鸟劈砍而去。

　　光刃所过之处，数十只海鸟瞬间被绞碎，化作缕缕魔气消散；未靠近的海鸟被笛音震得羽翼碎裂，踉跄坠落。可这些附魔海鸟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它们前赴后继地撞向玄舟，坚硬的喙爪在船身上划出深深的划痕。

　　“噗通！噗通！”一只只被斩杀的海鸟坠落，尸体沉重如石，狠狠砸在船板上。几声脆响过后，船板被硬生生砸出数个破洞，冰冷刺骨的海水汹涌而入，瞬间漫过船底。

　　问天的箫音一顿，看着迅速上涨的海水，小脸煞白：“船要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