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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写日记 由于走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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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桢被今晚的日记任务难住了,他必须要写下接受神女浇灌后的感受。
笔尖在日记本上戳下一个深色的点,厉桢抬手捏了捏山根,又想起了今天离开诊室不久后,罗安先生特意来找他。
话里的意思是,规则对个人的违约惩罚是最大的,一旦影响扩散,那么规则便会因为庞大的人数做出改变。
哪怕是禁令也是如此,一旦所有人都认定有神,那么神就存在,再何况,那只是神女,并非神的本身。
罗安先生笑道:“就如同性.交禁令,如果有哪一天,全白塔园的士兵们都开始进行性.交,领袖也不能拿大家怎么样。说不定,这一则禁令反而会被废弃。”
罗安先生一向都是如此口不择言又荒谬无稽,但他的话给了厉桢一些启发。
他知道自己的日记内容会在上层领导圈子里公开传阅,白塔园向来是压迫的,他们以观赏他人在压迫下的挣扎取乐。
日记上交后,厉桢在书桌前静坐了一会儿便睡觉了,在东区,就算不上战场也是要天天去上课和训练的。
宁椰拖到夜深了才顶着星光往宿舍楼飘去。东区的夜空特别深,应该是大气层比较薄的缘故,就显得星星特别的亮。
在星群附近环绕着一圈圈光晕,有种身在太空的错觉,特别是她如今这样脚不沾地,身子漂浮的状态。
她把彩带困成一扎扛在肩头钻进了厉桢的房间。
厉桢已经入睡,她飘到床头先是抽了两条往厉桢的头上拍,见没有效果,她依次增加数量往人身上砸,满地飘落的缤纷的彩带昭示着她的失败。
宁椰弯腰一边捡一边往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扔,眼见着彩带顺溜地滑落,她才意识到,这东西对厉桢好像真的没用。
或许不是没用,而是她没有找到如何使用的方法,就像白塔园里向导们那样,面对厉桢束手无策。
宁椰挫败而返,回到大树上左思右想不得开解。
一直到天亮了,整个世界都喧闹了起来。
从废墟战场回来的哨兵们在疗愈区排好队等待着,一个个都伤的很重,东区的危险系数果然高。
宁椰眼睛一亮,她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排列整齐的哨兵飘去。
她想试一试看能不能在众多的哨兵队伍里找出一个和厉桢一样的个例出来。有足够多的数据才能排查出问题所在。
这一天,当值的所有哨兵都受到了神女无差别的眷顾,他们藏着掖着却又在私底下急不可耐地到处分享。
这样一番大阵仗的讨论必然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很多哨兵悄悄找到厉桢的面上来探问,要如何才能得到神女的眷顾?
毕竟神女是跟着他回来的。
厉桢纳闷,他昨晚才上交的日记没道理在今天早上就如此效果显著。
仔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今早在疗愈区排队等待疗愈的所有哨兵都获得了神女的浇灌。
向星瑞遣返这些想要过来询问的人,他本来是不相信有什么神女的,因为他没见过。
但后来听到了很多高级哨兵和向导都在谈论这个事情,才发现原来是他等级没达到见神女的条件。
怎么连神女都看人下菜碟呢。
他很好奇神女是怎么一路跟着来东区的,询问了厉桢后才得知,神女就和他坐在同一辆车里,且就坐在他的身边,他又开始担心自己怠慢的态度惹得神女不满。
向星瑞突然间变得闷闷不乐,厉桢问他,“你怎么了?”
向星瑞:“我在想,为什么神女不眷顾我一下呢。会不会是因为我之前……”
说到一半,他止住了声音,自我教育道:“我错了,白塔园禁止搞宗教信仰,方才只是我一时说错话。”
厉桢一反常态地宽慰他,“你再这样自我道歉下去要是被听去了,那就更别想得到眷顾了。”
向星瑞一愣,又开始懊悔起来。他四处张望,问:“那个,在不在?”
厉桢嘴角扬了扬,笑道:“不在。”
“那就好。”向星瑞跟着厉桢往外走,他们刚结束晨会。
“我听他们说神女给的精神力和向导给的完全不一样,神女给的精神力会让人有种焕发生机的感觉。”
向星瑞边走边压着声,防止被人听到,他知道厉桢没有经历过向导的精神疗愈,没有感受就没有对比。
而他又没有经历过神女的眷顾,相比之下有点同病相怜的境遇。
向星瑞之所以敢这么亲近地和对方聊上,归因于近几日的厉少校看上去亲和了不少。
“厉少校。”
厉桢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我想说……,总之,我很抱歉。”向星瑞不自在地看着对方,“我也是奉命行事。”
“我明白。”
向星瑞得到理解,笑起来说:“他们都说,流水的领导,铁打的督察。这活计就是这样吃力不讨好,没人乐意干。”
厉桢笑笑,表示赞同他的观点。二人拾级而下,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厉桢的步子缓了缓,向星瑞抬眼看去。
疗愈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向导们还站在那里讨论着什么。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宁椰,她给所有的向导都砸了精神力。
白塔园一向给别人提供精神力的向导们从未想过会有被神女浇灌的一天。
没有人,包括向导,也不能给同为向导的人疗愈。
甚至于向导之间的精神域是相互排斥的,向导之间根本无法接受对方的精神力,受伤的向导只能自我疗愈。
而神女解决了这个问题。
宁椰是神女这件事,在这个普通的东区的早晨再一次被强化。
这一切,宁椰并不知情,她只觉得失落,忙活了一个早上,没有找出一个人会像厉桢那样屏蔽掉她给的精神力。
事情变得麻烦了起来,她必须要扩大范围去寻找测试目标,以积累足够多的数据。
疗愈区的向导们激动地在讨论得到浇灌后的感受,他们看见厉桢走了过来,纷纷走上前去汇报。
为了不触及白塔园的禁令,他们不敢提神字,在语焉不详的描述中,厉桢听懂了。
唯一的遗憾是,他们没有一个人看见过神女。
等待神女的浇灌就像是等待一次未知的幸运降临。
每天都有哨兵在废墟战场驻守,一个日夜为周期轮换。这些哨兵的最高等级只有中级,大部分都是初级。
所以配备的向导最高等级也只有中级。
和向星瑞一样,他们不具备看见神女的条件。
而这个问题,宁椰也发现了,她是通过这些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发现的,这些人的精神图景比那个叫什么罗安先生的老头单调多了。
宁椰每次对准这些哨兵和向导的脑袋砸精神力的时候,他们的精神图景就会显现。
她记得那个罗安先生的精神图景很丰富,观感和这些普通低等级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厉桢的呢?身为高级哨兵的他会不会也很丰富?
她需要找到一些高级哨兵做试验。
但这些高级哨兵大多不会像驻守废墟战场的那些哨兵一样有集体集合的时候,在出战之外,他们大多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甚至有些哨兵会在研究所进行一些复杂的科研工作。
自从科技大灭绝之后,世界科技水平被腰斩,亟待复兴。
这些高级哨兵也很少同普通哨兵一起聚集聊天,信息传播的及时性有待提高。
厉桢考虑到这点,他在今晚的日记里提到,特别注意:神女不喜被人注视,一定要假装看不见,否则会终止浇灌!
谢罗安强大的洞察感知能力可以通过他的字迹判断出他是否有说谎,所以他不能说谎,但通过自我判断推测出来的结果不算谎言。
因为他自己也对此深信不疑,他曾多次察觉到神女在试探他是否能看见对方的存在。
果然,今天的日记内容通过了谢罗安的审查。
大概只要半个小时,这篇关于神女的日记便会被东区所有的高层查阅。
而那些正在为白塔园奉献的高级哨兵和向导也会在战友及同事们的口中得知这个内容,这个过程大概到明天早上便会进展完毕。
整个白塔园高级哨兵的人数远远多于高级向导的人数,由于向导的稀缺性,这些高级哨兵会比中初等级的哨兵们更渴望神女的浇灌。
而这些人的话语权也远远高于普通的哨兵。
厉桢坐在窗前看向训练场向阳面的那排大树,神女是否能被白塔园接受,就看这些人的态度。
宁椰也不负所望,虽然二人的目的完全不一样,但行动的结果导向却不谋而合。
她休息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收集好彩带就奔着办公楼去了。
办公楼建立在训练场的大后方,中间隔着一排三栋两层建筑,分别是接待处和休息处以及医务处。
在主建筑之外的两侧是宿舍楼,此外就是大后方那片略显高档的建筑物,很方正也很威严。
严肃安静的办公区内,宁椰扛着彩带,看见人就随机砸一条精神力。
她发现,这行为就跟砸彩蛋抽盲盒一样,能爆出什么景观全凭运气,她甚至看见了有一位向导的精神图景是一片宇宙星空,那可太酷了。
她追着人家一根接着一根地砸精神力,直到把这位向导砸成顺拐了,她才意识到不好。
精神力这东西给多了应该会被发现吧?
就像是西区那个腹部受伤的哨兵就很明显,但这几天看过来,她一根一根地砸,被砸的人和那个罗安先生一样没什么大反应。
如果累计起来给的量变多的话……
宁椰心道不妙,扛着剩余的彩带飘走了,反正这些人也看不见她,一件事如果经常发生且大多数人都会经历过的话便会习以为常。
那就等这件事变成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吧。
她要找到给厉桢提供精神力的方法,不然她不好意思去接近这位她唯一能触摸到温度的人。
说到这个,她也在其他高级哨兵和向导身上尝试触摸过,都没有那种温热的感觉。
她在大后方的楼群里扫楼一共扫了三天,基本上能见到的人都被她砸过。
基于她这三天都是大白天去扫楼,有些夜晚值班的人就被遗漏了。所以,后面的计划她都是晚上和白天交替着去。
在忙活了大半个月之后,整个大后方都被她搜寻的差不多了,却还是没有找到第二个特例。
宁椰把剩余的彩带挂身上,这些东西随着她的动作在飘飞,一路飞扬着往大树飘去。
在经过某栋宿舍楼的时候,她发现这栋楼的底层亮着灯,传出嘈杂的低噪音,很热闹的样子。
既然有这么多人在,那去看看也无妨,她拢了拢身上的彩带,穿墙而过,发现自己竟然闯入了某个哨兵的集体浴室。。。
宁椰呆了一下,视线扫到排在最后面的某个人,脑海里闪过厉桢的小宿舍,确实是没有卫浴间的,那看来哨兵们洗澡都是到集体浴室。
她羞囧地逃了出去,脸颊发烫,停在外面想了想,刚才好像看见厉桢了。
她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他了,要不,再进去看看?反正又没人能看见她,她又不干坏事。
而且,厉桢的……,她早就看过了。
宁椰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她把这些正在洗澡的哨兵都当成了大狗狗,看看狗狗洗澡怎么了。
宁椰收拢好身上的彩带,拍了拍,她不白看。
她再一次穿墙而过,浴室弥漫的水汽里,哨兵们齐刷刷地把头转了过来,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
只是原本闹哄哄的交谈说笑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水流呼啦啦流动的声音。
宁椰吓的贴在墙上,等了许久后这些哨兵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好像刚才那一下转头是个意外。
突然,头顶的钟声咣当响了一下,哨兵们又齐刷刷地扭头看向她这个方向。
宁椰也跟着抬头看,心里一松,原来是在看钟啊。
说是集体浴室,每个淋浴的隔间都用挡板隔开,她一眼望过去,只能看见哨兵们肩胛骨以上以及小腿以下的部分。
随着她逐渐飘移过去,隔间里的光景便都展示了出来。
她身上的彩带已经不多了,不能每个人都给,她一路看过去,看看这个的背肌,瞧瞧那个的屁股,每逢看见了满身是疤痕的哨兵就甩两条精神力给对方,看见身上带伤尚未痊愈的就又多给几条。
直到慢慢地飘到末尾,她停在了最后一个隔板之外,看见厉桢把头发往后撸,水柱从他的肩头顺着肌肉走向滑落。
论身材他不是最壮硕的,但绝对是最美观的。主要是那一身皮肤,光滑润泽的一道伤疤都没有。
宁椰停在隔板外看了一小会便转身飘走了。折返的时候,顺手把剩余的精神力都丢给了那个身上伤疤最大最多的人。
厉桢侧头看过去,脑海里回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幕幕,被神女眷顾的这几人里,无不例外都有着高大的身体和健壮的体魄,以及轮廓漂亮的胸肌和挺翘的臀部。
在被他忽略的细节里,他忘记了拥有这些条件的哨兵们都是擅战的勇士,这些勇士的身上留下了他们战斗的伤痕。
而这些伤痕才是宁椰给予精神力的原因。
但厉桢陷在神女长久不去看他的失落里,陷在了神女对其余哨兵的区别对待里,他把这种区别对待的表象当做了缘由写进了日记里。
由于走神,他还写错了一个名词。
他把屁股两个字划掉,改成了更为正式的书面用语:神女更喜欢漂亮的胸肌和挺翘圆润的屁股(划掉)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