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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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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疼。
从脑后到尾椎骨传来阵阵钝痛。
曾景一再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一处深沟。
正午的阳光刺的双眼眯成一条缝,抬起手,手背被剐蹭的破了一块皮,干涸的血混着泥土。
他直挺挺的,迷茫的躺在深沟里,发出了直击灵魂的疑问:“这是哪啊?”
不是,老天爷,给我干哪来了?
曾景一“腾——”一下坐起,四周环顾了一圈。
无尽的天空,深沟上是四四方方的农家地,正值四月,远方一片低矮的嫩绿。
曾景一想。
虽然喝大了,但昨晚他确信自己是是睡在床上的。
所以,现在这个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出意外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手脚并用从深坑里爬了出来。
路上空无一人,地上布满凌乱的马蹄印。
似乎是因为太过慌乱,马蹄用力转着圈将黄土踏的稀乱,而后延伸向远方。
“这是……怎么回事?”
……
“赵小姐,上头说了,裴路舟必须死,你方才带的人手不够,这次就交给我。”
“到底为什么要杀他?”
房间内,一男一女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剑拔弩张。
曾景一趴在门后,心惊胆战的听着。
这可不是我要听的,曾景一想。
谁知道回到客栈连个人影都没了,返回顺着那马蹄印走,没多久就发现了地上的暗门,来到了这个地下密室。
但是,他们刚刚那是?提到了裴路舟?
事关气运之子,曾景一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听墙角。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很多遍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傻,看不出来你的小心思?!”
“上头怎么帮你的,帮你的条件是什么,你别忘了!”男人似乎是气急了。
“我知道!忘不了!”女生大声反驳着。
“……”
她顿了顿:“那裴路舟是羽林卫,身手极好,杀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别着急……”
“且容我再想一想……”
……
对话到此为止。
曾景一想了一会,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怎么也没想明白。
地下密室阴暗潮湿,他看着两人步履匆匆的走出来,略加思索,果断上前几步,左躲右藏跟踪着。
走出不远,路过一扇门,曾景一随意扫了一眼。
这一眼,直接让他一下顿住。
迟疑的这几秒钟,前面的人已经将他狠狠甩在身后。
曾景一的目光在屋内人的脸上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确认。
“卢漾?!”
目光移到另一张脸。
“元锋?!”
见到这场面,内心怎一个震惊了得。
“元校尉!卢侍卫!”
“醒醒!快醒醒!”
曾景一小心解开绑在两人身上的绳索,轻声呼唤着。
半晌,元锋终于睁开了双眼,卢漾也紧随其后。
“终于醒了!”曾景一激动地猛锤自己大腿:“吓死我了,你们再不醒,我真怕那伙人回来了。”
话落,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只见卢漾安静几秒随后暴怒跳起:“靠!竟然敢给姑奶奶我用迷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女生脚踩着地上的绳子狠狠跺了几脚。
“你这样会引来人,把我们重新绑起来,卢侍卫。”
“……”
卢漾听此,眨巴眨巴眼睛,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元锋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木头脸,转过头看着曾景一说道:“你敢刚说的那伙人,就是把我们迷晕的那伙人吧。”
见曾景一点头。
卢漾急不可耐的插嘴:“那你为什么没被绑?”
“还有。”她又凑近了一些:“我家小姐去哪了?”
“……”
曾景一一时语塞:“我猜测,是他们绑走了咱们三个,但是,我从马上掉下来了……”
“?”卢漾:“啥?”
“真的!因为我醒来的时候,在沟里。至于他们俩,我不知道,他们也不在客栈。”
“我们得去找他们!”
——
另一边,裴路舟已经带着黎破晓逃回了鬼市。
鬼市里,一如既往地死气沉沉,在这里生活的人们,自顾自的做事,似乎看不见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两人的脚步声在满是人的地方竟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哐当——”铁盆落地。
清脆的一声响引来盆主人的直视。
黎破晓吓了一跳,慌忙的蹲下身,捡起被自己不小心弄掉的铁盆,连忙道:“对不住对不住。”
她抬起眼,却见面前的老妇人直直盯着她瞧,奇怪的瞳孔让黎破晓一下子愣住了。
“对……对不住。”她磕磕绊绊的开口:“实在是,对不住。”
那老妇人不接盆,只一个劲儿的看着她。
察觉奇怪,裴路舟皱眉伸手拿过铁盆放回原处,拽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后一带,让黎破晓半边身子隐在他身后。
步伐加快。
“黎破晓,没事吧?”他晃了晃她的手腕:“鬼市里怪人怪事多,你怎么了。”
只见黎破晓刚缓过神来:“我没事……”
“裴路舟!”她反手攥住男人的手腕:“你看见她的眼睛了吗?”因为这个新发现,她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那个老妇人,她的瞳孔特别小,在医学里绝对是不正常的。”
黎破晓脑中闪过上一世的教材和无数医术内容:“我总觉得我在哪见过。”
“或许是某种病症。”裴路舟接话。
“但是,先别想这些了。”
他脚步停在一处破宅院前:“我们到了。”
女孩停下思考,顺着他眼神的方向看过去。
此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那一日抓捕曹渔两人躲藏的宅院。
“对!”黎破晓先一步迈进被烧焦的门槛:“你昨日说,这里是你们裴家表小姐的宅院。”
“好端端的人,为何会住在鬼市?”
“还有。”她走在裴路舟身前,转过身一遍倒着走,一边歪了歪头:“你怎么得罪你那位表妹了?带着那——么多人。”
黎破晓夸张的举起手臂,在半空画了个大圆:“就为了杀你。”
“要不然咱们今早就该走了。”
“非得是我的得罪了她,就不能是她莫名其妙挤兑我?”
裴路舟轻嗤一声,看向黎破晓:“我说真的,真不知道。”
“她叫赵玉瑾,我们仅有一面之缘,她到裴府来,到鬼市来,我都不知晓。”
黎破晓听着,若有所思。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裴路舟和家里的关系应是很不好。
她之前就发现了,裴府不说簪缨世家,也算是名门望族,不说名门望族,也是个书香门第。
裴路舟却成天泡在皇城司不回家。
再结合那一日表小姐失踪,府上小厮来报说的是:“夫人正在找您呢。”。
可是裴路舟生母已经逝世多年。
据此,裴路舟十有八九是生母早逝,父亲后娶的家庭背景。
若是继母对他不好,年幼的时候,定是没少被磋磨。
思绪回笼。
裴路舟叹了口气,走进卧房翻找着什么,黎破晓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所以他停下时,黎破晓问了一句:“怎么了?”
“她回来过。”
“啊?”黎破晓凑上前去,看见铁匣子内仅剩了一只耳坠。
按照裴路舟所说,那晚他来找人失踪的线索,屋内物品齐全。
如果是被绑走,就不可能会回来再拿首饰。
带锁的铁匣子,只有钥匙能完整打开。
绑匪若是想要钱,直接向裴家开口岂不更快?
能这样做的,就只能是表小姐本人。
所以……火是她自己放的,慌忙逃走后,又折返回来取财物。
再次逃走后,在人人都以为她失踪时,她带着一群人跳出来要杀羽林卫总旗。
这也太奇怪了吧。
黎破晓正纳闷。
箭矢穿破空气,她被身旁的人猛地推开,箭头堪堪擦过下巴。
女孩痛的轻呼出声,下意识抬手捂住伤口,就听见男人大喊:“快躲开!”
!
什么情况!?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中,数不清有多少箭,从正前方朝她射过来,她想躲,奈何箭击中的范围太广。
这屋子原本就被火烧过一回,在眼下情形更显空旷。
黎破晓连连后退,被逼到角落双手捂住头,只来得及蜷缩着蹲下身。
屋内的木头柜子有一人高,半边柜门已经被火烧尽,另半边被烟燎过,但还堪堪算得上完整。
情急之下,裴路舟抽出长刀劈飞一部分箭,回身一拳砸在柜上。
眼见着那半边完整的木柜门肉眼可见的摇摇欲坠起来,男人上前几步,硬生生把半扇门拆下。
赶在前一秒,木板旋转着卡进黎破晓所在的角落,挡在了黎破晓面前。
伴随着“铛铛铛……”。
箭头没入木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睁开紧闭的双眼,她抬头。
只见这木板已然被穿透,铁质的箭头,就在眼前。
这伙贼人的身手,可见一斑!
门外响起不断地打斗声。
黎破晓只听一道清亮的女声冲入房中:“小姐!”
?!
是卢漾!?
她猛地从木板后探出脑袋。
只见裴路舟联合元锋,一起将贼人逼到门外。
是他们!?
黎破晓心中大喜,从木板后面跳了出来。
她刚想叫卢漾问清楚。
只见前方,变故徒生。
为了不添乱,曾景一特意藏在了院中水缸后面。
只等裴、卢、元,三人大展身手,混战结束,自己在喜滋滋的和众人团聚。
却没想到,黑衣贼人竟然发现了他!
只见杀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节节退败,眼见不敌,其中一人悄然放下手里的弓箭,拿出一把短小的匕首。
等曾景一看见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人正是方才在地下密室屋内,和另外的女人交涉要杀裴路舟的人。
曾景一懵懵的蹲在原地。
人之将死,一切在他眼里仿佛慢动作。
黑衣人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角延伸到下颚,匕首出鞘,本该银白的刀身此时正泛着绿紫色的光芒。
完了。
曾景一闭上眼睛想。
这刀上有毒。
然而这时,远方的黎破晓却大声地喊出了裴路舟的名字。
一阵天旋地转。
裴路舟替他挡下了那一刀。
这下更完了。
曾景一睁开眼睛,绝望地看着脑中,气运之子生命值降低的系统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