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对头有个孩子》千林雨

9、第 9 章 蒋总，不好

　　夏临以为自己看错了，心里就想了几分钟早上的事已经能让人产生幻觉了？他闭上眼睛，默念几遍：蒋绍昀快滚。
　　再次睁眼时，那双眼睛已经不见，他正要松一口气，旁边传来男人幽怨的声音：“这么不想看见我？”

　　夏临心跳漏了一拍，完全是被吓的。摘下一边耳机，他抿了抿嘴唇，心道：有点眼力见。但周围都是剧组演员和工作人员，考虑到蒋绍昀是投资人，他无意让别人为难，语气稍缓：“不是。”
　　说完，低着头看向笔记密集的剧本。

　　“嘴硬，心里骂死我了吧，巴不得让我滚。”蒋绍昀可不管周围这些人，他一向随意惯了，心情不爽就想让夏临更不爽，“可惜我是投资人，且决定在剧组待到拍完，不想看见只能忍着。”

　　小学生都比他成熟。
　　夏临戴好耳机，捡起帽子戴上，拒绝和话唠交流。

　　蒋绍昀也不恼，和旁边蹲着吃草的兔子说话，“你说他怎么这么会气人，我上辈子真的跟他是兄弟？”

　　兔子嘴边挂着一根草：“有没有搞错，我没说你们是兄弟。”

　　“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这不是兄弟是什么？”

　　“猪。”兔子转移话题，“你不是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才来几天，都没玩尽兴回去干什么。”蒋绍昀没听到前面的一声“猪”，不然他真的要气死了，他早上确实是决定先回去一段时间的，车都开到机场了，但还没下车就让司机掉头回来。
　　他改主意了，放了裴易之的鸽子，因此被骂了一顿。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回来，就是不想认输，凭什么是他走，夏临不想看见他，他偏不走，就要气死他。

　　这边一人一兔说着悄悄话，这边的夏临余光瞧见蒋绍昀一个人在自言自语，视线不自觉转移到他的脑袋上：他的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夏临觉得以后还是少跟他吵架，跟一个脑子不好使的人争论根本没有意义。

　　说了一会，蒋绍昀开始查看邮箱的文件，才几天就已经堆积了不少，除了必须让他过目的文件，其余都交给了助理。
　　头顶的绿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偶尔掉落一两片，被风带到小溪流向远方。整个下午，夏临和蒋绍昀都相安无事，难得安宁的一下午。

　　唯有杨枫心里七上八下，蒋总不是说要走了，怎么又突然回来了。他生怕有人给他们拍下来发网上，虽然只是坐着没什么肢体接触，但照片加上马赛克足够让网友研究一晚上了。
　　他和助理轮番盯着，只要他们有点可疑的接触，两人就会立马启动八级预警，但没想到他们安安静静坐了一下午。

　　导演通知演员就位，夏临瞥了一眼睡着的蒋绍昀，起身去化妆。
　　按照导演的要求，今天要适当抹点口红，夏临的下巴被化妆师抬起来，淡淡的粉红涂在嘴唇上，夏临抿了抿嘴唇，瞥见一旁偷拍的蒋绍昀。

　　阴魂不散了。
　　夏临理所应当地认为蒋绍昀给他拍丑照，但眼下人多他只能忍下来，而蒋绍昀一副挤眉弄眼十分欠揍的表情让他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好在导演及时过来叫他走戏，他瞪了蒋绍昀一眼，叫他等着。杨枫实在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时候还暗送秋波，上前隔绝双方的视线，把夏临带到导演面前。

　　夏临一遍遍走戏，听导演安排调整后，再次走戏。差不多了就回来换衣服，蒋绍昀还坐在懒人椅上像个大爷似的，夏临过去掐了他一把，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把照片删了。”

　　蒋绍昀疼得腿一抖，刚想把夏临的手扇到一边，猛地想起这也是接触，于是足足忍了一分钟。他站起来，揉了揉肯定已经变红的大腿，挑衅地说：“不删。”
　　好不容易拍到一张夏临的丑照打死也不删，这将是他翻身的机会。似乎觉得还不够激怒夏临，于是他像之前把手机怼到夏临眼前，“其实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看个鬼。
　　照片里的夏临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不丑，但是摄影师技术很烂，找了一个垃圾视角，硬是把一张正经化妆的照片拍成被人调戏的样子。
　　夏临怒火中烧，伸手就要抢走手机。蒋绍昀预判他的动作，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对上蒋绍昀那双得意洋洋的眼睛，夏临一脚踩在他的白色运动鞋上。

　　“嗷。”蒋绍昀叫了一声。

　　这时，他才注意到化妆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们身上。当众踩投资人，怕是会被整个剧组扔出去，夏临后退一步，难得低头，面带歉意：“蒋总，不好意思踩到您高贵的鞋了。”

　　这话怎么有股子讽刺的味道，蒋绍昀也不傻，注意到周围的视线，夏临在避嫌，他要是还巴巴地上前，面子往哪搁，“没关系，夏老师一定要注意看路。”

　　各部门就位，场记打板，第五场戏开始。

　　镇上来了一辆陌生的黑色汽车，路口下棋的大爷和斗地主的大妈纷纷议论是谁家孩子出息了。视线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只见汽车稳稳停在宋闻家门口，车上下来的正是宋闻本人。

　　大爷大妈们和宋闻聊了两句，纷纷调侃他有出息了，宋闻奶奶要享福了。宋闻笑笑不说话，把路上买的水果分给大爷大妈们便进了院子。

　　小院里，奶奶正背对着他喂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以为是赵小乐来了，便叫他去屋里拿吃的。
　　昨天去市场赶集，买了点饼干水果。

　　往常奶奶一说，赵小乐就一溜烟跑到堂屋去拿吃的，可是今天没有动静，宋奶奶想可能不是小乐，便转头看一下是谁来串门儿。

　　宋闻一声清脆的“奶奶”在小院里响起来，奶奶激动万分，将手里的鸡饲料一锅端倒进鸡槽，擦掉手上沾到的饲料，上前拉着宋闻，“小闻，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闻放下手上的东西，撒娇似的抱着奶奶的手臂，“想你了，就回来了。”

　　奶奶被孙子哄的高兴，各种嘘寒问暖，说他瘦了，气色也不太好，晚上要杀一只鸡给他补补。
　　宋闻身体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每年回来奶奶都会说这一句话，只不过今年提前几个月。

　　监视器后，蒋绍昀第一次见到夏临撒娇的一面，挺奇怪的。演戏的夏临与平时嘴毒的夏临截然不同。虽然他看过不少夏临的剧，但都是以黑粉的身份去看，总觉得他演得什么鬼，哪里都能挑出刺来。

　　此时此刻，他坐在监视器后，不是以一个黑粉的身份，而是投资人的身份来看，确实不可能亏本。
　　而且他刚才了解过这个剧本，一个年轻人放弃治疗癌症选择回家和奶奶度过最后的时间。那么从电影开始的这一幕他的人生就在倒计时。

　　这与蒋绍昀现在的处境何尝不是一样。也不太一样，他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死了，多亏了这只来历不明的兔子。
　　虽然不知道他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但确实救了自己。蒋绍昀心里一暖，把兔子抱在怀里顺了会毛。

　　兔子觉得莫名其妙，他刚想去外面溜达溜达，就被人抱起来了，“你干嘛？”
　　蒋绍昀不说话，生怕被当成神经病，手动闭上他的嘴。
　　至于夏临，作为他的第二救命恩人，他选择不计前嫌，接下来的日子好好相处。

　　演员一直都在状态，夏临也都能接住季老师的戏，两个人似乎不是在演戏，而是已经将自己融入角色中。
　　导演一边盯着屏幕一边点头，适时，赵小乐一身粗布麻衣进入画面。

　　赵小乐今天照常来陪宋奶奶，但半路上听到宋闻回来的消息，走变成跑，几分钟就到了宋闻家门口。

　　“小乐，好久不见。”宋闻朝他招招手。

　　赵小乐朝宋闻跑过去，抱住他，手忙脚乱地打手语：“宋闻哥，你怎么突然回来。”

　　宋闻又重复了一遍他的谎言，只说是公司给放了年假。大家似乎不太关心，奶奶和赵小乐都没有追问太多。

　　但宋闻为了不让奶奶自己胡思乱想，一下午都在说话，跟奶奶说自己在城里过得多好，公司待遇也好……还给奶奶买了新衣服，买了补品。
　　奶奶每次都是慈爱地看着他，拉着他的手，眼里只有他这个唯一的孙子。

　　宋闻奶奶从见到孙子的那一刻就知道孙子有事瞒着她，可具体是什么事她不知道，觉得可能是被公司辞退了，但她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回家，家里有一口饭就不会饿着。

　　傍晚，奶奶非要宰一只鸡来给宋闻补身体，怎么也拦不住，宋闻只好由着奶奶，叫上赵小乐一起帮忙。

　　后面这段由于对杀鸡不熟练，ng了好几次，但好在赶在夕阳落下前拍好。蒋绍昀为剧组订了盒饭。

　　杨枫拎着三盒饭来到院子里，放到木桌上，“各位老师，饭我已经拿过来了。”

　　“谢谢。”乔森和季望舒说。

　　夏临也拿着自己的饭和两位老师一起吃。乔森虽是爱豆出身，但也演了几年的戏，加上他自己刻苦，对上科班出身的夏临和老戏骨的季望舒完全不逊色。
　　三位演员一边吃饭一边交换心得，两位年轻的演员不断向前辈汲取经验。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真有点戏中宋闻和奶奶还有赵小乐一起吃饭的场景。

　　直到蒋绍昀的到来。
　　一盒饭被轻放在桌上，三人抬眼对上蒋绍昀笑眯眯的脸，他看向季望舒：“季老师好，我是您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