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方怀野心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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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月光透过新换不久的玻璃投下斑驳的树影。
来人进门之后声音轻得跟像把脚抗在肩上走，刚才铁门的呐喊就算是对方怀野的最后警告，现在警报解除，来人有钥匙。
很遗憾，方怀野睡得忒实在了，自始至终听不到一点。
不速之客轻车熟路地摸到了方怀野的卧室，方怀野没有锁门的习惯，卧室门轻轻一推就打开了。
月光下，方怀野睡得跟侵犯迪士尼版权了一样，毕竟任谁来看到这个场景，都会觉得他像是亟待某位王子前来吻醒的公主。
来人站在床边，静静凝望着他睡颜。
当然，童话故事里除了公主和她对象以外，还有推动故事情节正常进行的重量级反派。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伴着大面积玻璃破碎声音的轰然巨响。
那人的动作远早于声音之前。
时刻以毫秒计，声音响后，方怀野一脸懵地吓醒过来。
“雾草，地震啦？”这地界儿也不是地震带啊。
这一炮不止终于轰醒了方怀野和楼道里的声控灯，也同样给自己脑门子上贴了个集火红标，街坊四邻谩骂声此起彼伏。
“特么哪个缺德玩意儿大晚上的搞拆迁，小一千的房子你要论斤幺了卖废品啊......”
方怀野正楼下的邻居扯开嗓子破口大骂，看样子是半夜被暴力叫醒，已经气红温了。
相较于周遭邻居从群情激奋到各回各家准备和周公再续前缘，方怀野一直都很安静，除了刚醒时候的那一声纯然肺腑的呐喊，他再也没出过一丝声音。
因为，只要是个正常人被一群人捂着嘴拿刀顶着脖子的时候，都知道什么叫做审时度势。
显而易见，这帮从香港警匪片里穿越出来的大哥大姐不希望他在这个要紧的时刻吱声儿。
站在方怀野正对面的那个人示意捂着他嘴的同伙，把方怀野的音量键打开。
“庄樾在哪？”那人问道。
啥？什么穿越？大哥大姐你们玩儿沉浸式剧本杀别乱拉人参团行不行啊。
“你收留过他。”那人从后槽牙里蹦出来这几个字。
多大仇啊这是，恨成这样。
“不是，好汉哥好汉姐，咱们有事儿好商量，那个什么越我是真不认识，认错人了吧。”
有道是干饭诚可贵，学分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方怀野这人向来有惜命这一珍贵的优点，眼看着一群人不太通教化的样子，不用命令，自觉滑轨，这种条件反射，虽然是人工操作，但的确十分智能。
“少他妈装傻，你把庄樾藏到哪去了？”
方怀野都快哭了：“大哥大姐，你们行行好成不成，我是真不认识，真不认识啊，我一学生，天天就是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个圈儿的，我上哪认识什么庄樾，我装个塑料袋儿还差不多。”
那人从外套兜儿里拽出来张烂抹布一样的纸，借着月光，方怀野看到上面似乎有什么图画和文字。
那人将纸抻平，抵到方怀野面前让他好好看清楚。
“你贴的告示，不认识了？”
那张破烂儿上赫然印着已经阔别一周多的长毛祖宗的大头照和全身艺术特写，照片下面是方怀野亲自打的认猫告示——“有一只猫（就长上面那样），今年x月x日突然跑来嚯嚯我家，请它的主人看见后与我联系，联系方式如下。”
就它叫庄樾啊？小不大点儿一王八羔子还有名有姓的。
“它是你家的猫啊？是你家的猫我帮你伺候几天你不给我钱也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你知不知道它把我家差点儿给拆了，我那点儿省吃俭用攒下来的生活费全特么上供给你家祖宗，你还绑我？有良心没有啊？”
方怀野悲从中来，大声控诉道。
“告诉我，他在哪？我最后问你一遍。”那人也不知道跟只猫结下了什么血海深仇的梁子，要不是还被刀顶着脖子，方怀野都怕对方别再把牙咬崩了再喷自己一脸。
“我上哪知道去？没人认领我就把他给放了，不然我还能怎么办？这王八蛋一天吃的比我还多，我又不挣钱，哪养的起这个饕餮。你要真跟它有什么深仇大恨，就拿着麻袋去楼下小花坛里蹲它去啊，你们江湖事江湖了，欺负我个善良的人民群众算哪门子好汉！”方怀野摆事实讲道理。
“你们这样，你要是真想找它，我这还有点儿它之前在这住的时候当窝用的毛衣，你们看看能不能拿到鉴定机构鉴定一下它的dna，然后你们按图索骥就行，再有线索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地私闯民宅了。当然，那什么，今天晚上的事儿我就当做梦了，我谁也不说，够意思吧。”
方法和退路都给了，就别在这拿他做文章了吧。可惜，方怀野考虑地还是太天真了。
激荡的情绪让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道理是要跟人讲才有用，跟这帮地头蛇和过江龙讲，显然没用。
这其中不仅间隔着人和畜生的距离，还有恒温动物与变温动物的生物学鸿沟。
对方见方怀野这小子不识抬举，却一反常态地没再吭声。
那人沉默着收起烂成一团的告示，过程中顺手做了一个伸手下劈的动作，在方怀野身后的同伙儿得了指示，开始行动。
方怀野也不是个傻的，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根据从小到大他看过的电影电视剧情节联想，这显然是要灭口了啊。
他刚大喊了一声就被重新捂住了嘴，只能徒劳地发出“嗯，嗯”的声音，脖颈之间有一道冰凉的线慢慢压迫上来。
“等一下。”刚才审问方怀野的那个人开口打断了大招读条。
“这样不好收场，”正当方怀野以为对方畏于刑罚，打算中止犯罪的时候，那个人却继续说道，“给他用那个，干净。”
哪个？
方怀野还没来得及思考出个所以然，身后钳制他的那个人单手扣住他的下颌骨迫使他张嘴，跟给猫喂药一样，另一只手使命必达嗓子眼儿。
特么这帮人别不是什么黑诊所兽医，那长毛祖宗是不是欠了他们医药费才让人给下了江湖追杀令。
木已成舟，一群人漠然地看着方怀野在水泥地板上翻滚。
“我们走。”
方怀野只能眼睁睁地躺在地面，眼前的景色逐渐模糊，那些人来来去去的双腿像一座座通天塔，预备着将他永远镇锁在黑暗中。
意识彻底丧失之前，他似乎看见其中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条圆筒，就像是他远房亲戚家孩子上国画班时用来放毛毡子的那个桶一样，那个长条圆筒上有明亮的光芒照射到方怀野的眼睛里，他突然意识到，那是嵌进圆筒里的玻璃碴在反射窗外的月光。
凿了我窗户的王八蛋原来是你们！
方怀野怒火攻心，一瞬间晕了过去。
再睁眼时，方怀野从他躺在地上的这个角度看去，窗外依旧明月高悬，时间似乎并没有过去很久，只不过他的床沿似乎高了不少。
方怀野心中暗叹自己命大，转念一想，这也有可能只是一个梦，只不过他梦中撒呓挣的幅度有些力道澎湃，自己给自己踹下床来了，他准备爬起来回床上继续睡。
他想伸出手扶住床沿，却伸出了一只——翅膀？
这是什么玩意？啊？
怎么我成鸟人了？
方怀野大喊。
寂静的夜晚划过一阵叽叽啾啾的悦耳鸟鸣。
方怀野他们租的出租屋外没有鸟窝，只有对住房极为不讲究的“古咕固”时不时会来光临他们的阳台。
那“古咕固”它那嗓子也不是这么叫的啊，就算是“古咕固”中的席琳迪翁也叫不出这么动听的声音。
方怀野看着亮漆柜子门上反射的小鸟倒影，不想接受现实。
白天还单方面开除卢济亭的现代智人籍呢，现在好了，他直接被大自然开除出哺乳纲了。
可能是由于鸟类天生就有对猎食者的警觉性，即便方怀野还没从药效中回过神来，仍旧处于对着柜门顾影自怜的状态，他也依然感受到了有某种“大型猎食者”正在向他靠近。
他迅速转过身。
方怀野所处的位置是床与柜子之间的夹角，眼前一马平川，无处可逃，身后毫无退路，躲无可躲。
黑暗中，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慢慢向他悄无声息的走来。
月光穿越家具的遮挡，照亮了长毛祖宗油光水滑的轮廓，也照亮了与方怀野四目相对时漂亮的灰蓝色眼珠。
这叫什么事？
怎么能好人没好报呢？
方怀野心说他整个经历概括起来简直就是农夫和蛇东郭先生和狼郝建与老太太。
“叽叽啾啾啾！啾啾啾！”——我警告你不要恩将仇报。
方怀野在做最后徒劳的尝试，他显然不知道怎么用这双新安上的翅膀飞起来。
前面这位名叫庄樾的长毛祖宗，带着食物链赋予的威慑，静静地在方怀野面前坐下。
它似乎舔了一下嘴唇。
完了。方怀野绝望地闭上眼。
“你跟我来。”
方怀野不可置信地重新睁开眼，看向庄樾，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吓疯了，不然怎么会听到一只猫说人话。
“跟上，他们很可能会回来。”方怀野居然从一只猫脸上看出一丝无奈。
大敌当前，小命要紧。
他立马跟了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