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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礼物 “记得将我 ...
洛阳没有停。
他侧身避开尼卡多利的战矛,脚尖在碎裂的石板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向海浪的围墙掠去。他的身法轻盈如风,几乎要越过那道海浪——
一道水幕从天而降。
法吉娜抬手,海水从虚空中倾泻而下,在她身前形成一道高耸的浪墙,将整个天地东侧封得严严实实。水幕之后,她的眼神哀伤。
“父亲,别走。”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别走”
洛阳在空中硬生生折转了方向,向西侧掠去。
艾格勒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挥,西侧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遮住了所有光线。洛阳一头撞进那片黑暗,发现那不是简单的黑暗,而是一个密闭的空间,没有出口,没有边界,只有无尽的虚无。
“你也是我的父亲,你是要扔下我们吗?”艾格勒怪笑道。
洛阳脚下一个趔趄,好吧,他早该想到,天空和海洋都诞生自大地的呼吸,但此时并不算想这个事情的时候。他咬牙,运起大地之力,双脚猛地踏在地面上。
一道裂缝从他脚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地石翻飞,泥土喷涌,整个海底都在震动。艾格勒的黑暗空间在剧烈的震动中出现了一丝裂隙,洛阳抓住那一瞬的机会,从裂隙中冲了出去。
然后他看见瑟希斯。
理性泰坦站在他面前,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苍青色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洛阳看不太懂的悲伤。
“吉奥里亚,”她说,“你逃不掉的。”
洛阳停下脚步。
金色的天平在塔兰顿掌心缓缓升起,光芒越来越亮,已经漫过了半个庭院。那光落在洛阳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无数双手在按住他的肩膀。
他忽然明白,自己真的走不掉了。
不是因为他不够强。而是在这一刻,在场的每一位泰坦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你不能走。
十位泰坦不知何时已经站成了一个半圆,将他围在中央。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可他无处可逃。在这十位神明面前,任何遁术都形同虚设。
他知道他必须在天平的光芒彻底笼罩他之前离开,他经受不起那样的审判,因为他真的问心有愧。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尼卡多利的不可置信,瑟希斯的担忧,法吉娜的期待,刻法勒的沉重,塔兰顿的肃穆,艾格勒的审视,雅努斯的平静,墨涅塔的复杂……还有丹枫。
丹枫站在人群之外,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那座金色天平上,又缓缓移到洛阳颈间的黑色圆环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截被遗忘在角落的竹影。
洛阳忽然笑了。那笑容苦涩,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颈间那枚冰凉的圆环。
“对不起。”他低下头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没有那样的路。至少……我给不了你们这样一条路。”
他的目光从泰坦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丹枫身上。
“丹枫,”他说,“再见了。”
再见吗?或许,不必再见了。
丹枫站在外围,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了一下。他紧紧拽着手中的击云,眼中复杂难辨。
所有人都以为洛阳将要扯下那从未离身的黑环,他却突然从法吉娜撑起的水幕漩涡里钻了进去,失去了踪迹。
“法吉娜!”尼卡利多吼道。
“喊什么喊,”法吉娜的声音淡得像一缕海风,她垂着眼帘,指尖还残留着水幕消散时的细碎光点,“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你们,要伤害吉奥里亚。”
“我们也不想伤害吉奥里亚,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个缘由。”雅努斯说道。
法吉娜没有理会雅努斯。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泰坦,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骄傲:“我会替你们去验证是否有这样一条路存在。但是,谁也别想在我面前为难吉奥里亚。”
说完,她转身离去。裙摆拂过地面,像退潮时的海浪,无声无息,却不容挽留。身后,深海宫殿的门缓缓闭合,将所有人的视线隔绝在外。
塔兰顿收回了金色天平,目光落到刻法勒身上。刻法勒却望向了人群之间一直没有动作的丹枫。
“丹枫先生,”他问,“您觉得吉奥里亚会逃去哪里?”
丹枫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如昔:“我想,或许会去哀地里亚吧。”
刻法勒颔首。也是,除了远在冥界的死亡泰坦的领地,其他泰坦的领地可能都去不了。
“我会跟死亡泰坦讲清缘由。你们谁愿意去哀地里亚寻找吉奥里亚?”
“我去。”尼卡利多第一个出声,他急迫地想见到自己那位老友,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去。”扎格列斯举手,他纯粹就是想去看热闹。
一个战力超群,一个是神速百变。刻法勒也很满意这个组合。
---
几日之后,在哀地里亚的城镇里,一个风尘仆仆的行人敲响了大宅院的门。
“我找塞娅夫人。”行人掀开兜帽,正是洛阳。
看门的仆人态度不好:“你是什么人?凭什么见我们夫人?”
洛阳不欲与他纠缠,但又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引起注意。他直接出手折断了这人的手臂,声音却依旧平静:“带我去。”
来到塞娅的小院,洛阳将仆人打晕丢在门口,顺手治好了他断了的胳膊,独自走了进去。
塞娅正在床上午睡。洛阳站在床边,看着那张褪去了少女稚气的脸庞,宁静的睡颜像一朵含苞的花。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彩色破布拼接而成,针脚歪歪扭扭,是很多年前塞娅亲手缝的。
那时候,她要用自己攒的钱为小叔叔买一块墓地。这个布包和那些零钱一起,交到了洛阳手里。
如今还给她,也算是全了这段缘分,善始善终。
布包里被他附加了一些赐福。长期带在身上,能获得动物的亲睐,感知它们的情绪;危机时刻,或许还能召来一只大地兽,带她逃出生天。
从前总觉得日子还长,纵使有些波澜,他总能护得这小丫头一世平安。谁想变故突生,如今,却也只能这般了。
此时想来,丹枫已经早早的与遐蝶、塞娅做了道别,一切早有预兆,只是他全然不觉而已。
洛阳将布包轻轻放进塞娅的手中,转身走出房间。
刚踏出门槛,周身忽然一阵水波漾动。清凉的、带着咸味的海水气息弥漫开来,像是有一片无形的海在他身边涨潮。
“你从来没有主动送过我礼物。”法吉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像深海底下涌动的暗流。
洛阳转过身。
法吉娜站在廊下,海藻般的长发垂落腰际,裙摆如凝结的浪花。她的面容平静,蔚蓝的眼睛却亮得有些不同寻常。
“……法吉娜。”他轻轻唤了一声。
“我还能得到下一份礼物吗?”她执着地问,“我还值得下一份期待吗?”
洛阳不知该如何回答。法吉娜对他的情感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他从来不知该如何回应。此刻更不敢回应。
“这次离开,”法吉娜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问,“你是打算继续沉睡,还是去往那飘渺的天外?”
洛阳沉默了一瞬。
“你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他苦笑,“毕竟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们。”
法吉娜看着他,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没有波澜,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那就带我一起走吧。”她说。
声音很轻,很平,却又很执拗。
“如果你要继续沉睡,那就带我去往你的梦中。如果你要远游天外,那就带我一同离开。”
洛阳摇头:“法吉娜,没有——”
“我已经将海洋的火种交给海列屈拉了。”法吉娜打断他,语速不快,却带着决绝,“她是个优秀的孩子,必然能承担起神明的职责。她在宴会上给你斟过酒……”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你的样子,你根本不记得。”
洛阳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带我走吧。”法吉娜向前走了一步,裙摆拂过廊下的石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海洋中纵有无尽的欢宴,可欢宴之后是无尽的虚无。如果你不再回来,我不知道要如何忍受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始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可洛阳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东西,那不是释然,不是洒脱,而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深的依恋,害怕被丢下的恐惧,和孤注一掷的哀求。
在漫长虚无的生命里,她只需要这唯一的执着。
“你在这里,还有你的子民和儿女。”洛阳说。
“那都是虚无。”法吉娜回答。
原来,海洋既是虚无啊,是不是即使没有黑潮,海洋泰坦也会逐步自己走上消解。
“如果我能带给你的只有死亡呢?”洛阳问。
“那就死。”法吉娜几乎没有犹豫,她望着他,那双蔚蓝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记得将我的骨灰埋在你的窗前。”
就像一个孩子在跟父亲说:“等我长大了,要住在你隔壁。”
洛阳看着她。
风从廊外吹来,拂动她的发丝和裙摆。她站在那里,像一朵即将被潮水带走的浪花,却倔强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根她从未真正抓住过的线。
他忽然踏前一步,将手触到她的额头。
身后,参天的金色树影拔地而起,枝叶舒展,光芒万丈。那是大地泰坦最古老的权柄,是生命的根脉,是万物的归处。
“别怕,法吉娜。”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即将入睡的孩子,“你会融入我的身体里。我会跟你一直在一起。”
法吉娜蔚蓝的眼睛凝望着他,平静地、安静地、近乎虔诚地凝望着他。她的身躯渐渐凝缩,从指尖开始,化作细碎的光点,又汇聚成一团柔和的光芒。最终,那光芒收拢,缩成洛阳掌中一枚澄澈的果实,透明的,像一滴凝固的海水,内里隐约有波涛涌动。
洛阳躬下身,双手捧着那枚果实,小心翼翼地纳入胸膛。
这次,让你真正成为我的女儿,让我孕育你,照顾你,给予你新生。
温暖的海水气息从他体内漫开来,像是一个拥抱,又像是一声叹息。
接着,他抬手,指尖触到颈间那枚黑色圆环的锁扣。
轻轻一旋。
整个人消失了。于此世,再无痕迹。
廊外,窗下,响起两声叹息。
一声重,一声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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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喜欢上了不死途,大纲再加五万字! 晚九点更新,其他时间是修文或捉虫。 走过路过的小宝贝别忘了伸出你发财的小手,帮我点个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