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换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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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醒来，阳光透过纱帘，在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方格。天气晴好，不必赶着上班打卡，实在惬意。
因爵尔正闲适地靠在沙发里，指尖搭在一本硬壳书的边缘。旁边的早餐桌上，白瓷盘里盛着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玻璃杯中的牛奶泛着柔和的光泽。洛阳趿拉着拖鞋走过去，目光在餐盘上停留了一瞬。因爵尔头也没抬，只从书页后传来一句：“不想吃？”
“也不是，”洛阳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身子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在公司吃了几天食堂，回来还是这些，有点腻。”
“那你自己点外卖。”因爵尔翻过一页，语气平淡。
“算了，麻烦。”洛阳最终还是探身把餐盘端了过来。其实味道不差——面包外脆内软，涂了层淡淡的蜂蜜。一个连烹饪时间都能精确到小数点的人，做什么都难吃不到哪儿去。他咀嚼着，目光落在因爵尔手上。“你在看什么？”
“公司新出的娱乐指南。”因爵尔将封面转过来给他瞥了一眼，花里胡哨的设计。
“不能看点有用的？”
“对我而言，”因爵尔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这种书才最有用。”
洛阳不再接话，专心吃完最后一口，拿起空盘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他利落地冲洗着餐具。窗外，几只灰雀正蹦跳着啄食不知谁撒的面包屑。
等他擦干手走出来，因爵尔才放下书，用指尖点了点身旁的空位。“等一等，给你买了些衣服。”
洛阳有些意外地挑眉。没过多久，门铃清脆地响了。打开门，一群衣着整洁的人推着好几架移动衣帽架鱼贯而入，几乎占满了客厅的一角。滑轮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一架挂着笔挺的西装，另一架是各色衬衣，还有一排是面料挺括的大衣，旁边单独的架子上则陈列着休闲服饰和各类配饰，皮带、领带、袖扣在顶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二排右手第二件，三排左手第四件，取下来，给他试。”因爵尔抬了抬下巴，指向洛阳。
试衣员们训练有素地取下衣服，面带标准微笑走上前，准备帮忙。洛阳大概还是婴儿时期被人这样伺候过穿衣，他有些不自在地后退半步，一把将衣服捞过来，“我自己来。”
他抱着衣服走进一旁的书房，关上了门。过了一会儿，那门被拉开一条缝，洛阳探出头，手里拎着一条看起来颇有分量的黑色皮质带子，两端还有金属扣环。他皱着眉，满脸疑惑：“这是什么？”
“腿环。”因爵尔啜了一口咖啡，气定神闲。“据说，是目前流行的时尚单品。”
洛阳的眉头皱得更紧，脸上写满了难以理解和拒绝。
“别皱眉了，宝贝，”因爵尔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笑意，“需要我帮忙吗？”
洛阳盯着那皮环看了两秒，终于认命似的轻轻叹了口气，肩膀也微微垮下来一点。他再一次把心里那条所谓的底线往后挪了挪——或许他早就没什么底线可言了。“……我自己可以。”
门又关上了。里面传来些微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和一声几不可闻的、懊恼的低哼。过了好一阵，书房的门才被慢慢拉开，洛阳慢吞吞地挪了出来，动作有点不自然。
这该死的腿环！为什么非得绑在裤子外面！黑色的皮带箍在深色长裤外侧的大腿中部，金属扣泛着冷光，的确格外扎眼。
洛阳的腿笔直修长，被合体的裤子包裹着，线条流畅。此刻因为些许别扭而站得有些僵直。因爵尔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想起这双腿在手术台上因紧张或疼痛而微微绷紧时的样子，那时会呈现出一种流畅的、蕴藏着力量的美感，让人移不开眼。
嗯，腿环要是再往上系一点，大概会更好。因爵尔有些遗憾地想。
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的试衣员示意：“这一套留下。”
“二排右手第四件，四排右手第五件，去试。”
……
“三排右手第六件，四排第七件……”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阳光渐渐改变了倾斜的角度。洛阳觉得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换衣娃娃，身心都涌上一股淡淡的疲惫。但看着试衣员们忙进忙出、眼中闪烁着“本月业绩稳了”的兴奋光芒，他抿了抿嘴，把到了嘴边的“够了”咽了回去。好在，又过了几套之后，因爵尔终于心满意足，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等到试衣员们将留下的衣物仔细整理打包，又井然有序地推着空衣架离开，公寓里重新恢复宁静时，洛阳已经瘫在沙发上好一会儿了。他望着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长长呼出一口气。
“有趣吗？”他转过脸，看向因爵尔，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调侃。
“有趣。”因爵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指尖在膝头的书脊上轻轻敲了敲。
洛阳懒得再和这个幼稚鬼争辩，撑着沙发坐直身体，问道：“买这么多干什么？我平常穿一两件就够了，制服才是常态。”
“总有机会穿的。”因爵尔不甚在意地摆摆手，目光又落回书上。
洛阳心想，果然是因爵尔，在任何方面都独断得可怕。他摇摇头，与其浪费口舌争论，不如上楼睡个回笼觉。阳光正好，适合补眠。
他刚起身，放在茶几上的通讯器就“嗡嗡”震动起来。拿起来点开，是公司发来的简讯：
每一份成长都值得喝彩，每一次进阶都源于坚持！
祝贺筑材物流部 P13 员工洛阳晋升 P16 小队长，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全力以赴与默默付出。新岗位、新挑战，愿你带着热爱与初心，绽放更耀眼的光芒！
一切献给琥珀王！
筑材物流部
另：请准时参加每日下午4点的员工机甲课程，届时将进行考核。
机甲课程？这倒让洛阳生出了几分真实的兴趣。仙舟可没有这些铁疙瘩。
出差期间，他曾远远看过同事们驾驶的那些铁皮壳子似的机甲，看起来硬邦邦的，不知能不能扛住他一剑。但总该比新员工培训强吧？想起那些可怕的、填鸭式的文化课程和忠诚度测试，他依然心有余悸。
“我升职了。”他对着因爵尔的方向说。除了因爵尔，他似乎也没别的人可以分享这个消息。
“恭喜，”因爵尔闻声抬起头，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眼里有淡淡的笑意，“你看，衣服这不就要派上用场了？”
然而，那些衣服到底还是没穿上——公司的P16级员工，照样得穿统一发放的制服，区别仅在于肩章和袖口多了道细窄的银色镶边。
所幸，终于不用再参加新员工通用培训了。洛阳走在公司明亮宽阔的走廊里，感觉连空气都比之前清新了不少。
上午，他被部门前辈领着，在工位上接受了关于小队职责和公司内部规章的简短“填鸭”。末了，对方郑重地递给他一本崭新的《新员工入职手册（转正版）》。看着封面上那行烫金的、醒目的“一切献给琥珀王”，他就失去了翻阅的欲望。不过，他也从前辈口中得知，这次算是破格越级晋升，看来帕波小姐确实在她的项目报告里替他美言了几句，分量不轻。
下午，机甲课程终于开始了。
培训室比之前的理论教室大了数倍，层高惊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金属冷却剂的味道。场地一侧整齐停放着数台约两人高的基础训练机甲，灰扑扑的外壳在顶灯下反射着哑光。
“今天，我们要介绍的是公司专为我们优秀员工设计的‘开拓者-III型’基础训练机甲。”讲台上，一位灰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资深科员正讲得神采飞扬，他穿着合身但略显陈旧的制服，袖口有些磨损。“它以‘高强度、轻量化、抗打击’为核心设计理念，聚焦‘实战作战与环境适配’……”
据他自我介绍，其机甲实操技术在公司内数一数二，深得部分高层推崇。洛阳靠在椅背上，听得还算认真。平心而论，课程内容确实有些干货，结构力学、动力传导、基础战术规避要点都讲得条理清晰。就算未必真到“数一数二”的程度，给初学者当入门老师也绰绰有余了。
理论部分讲完，那位科员调出光屏，公布了考核流程：分为笔试和实操两部分，综合排名将决定后续项目分配优先级。“排名越高，选择权越大，意味着更可能进入资源倾斜的重点项目组。”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
洛阳对排名本身无所谓。加入公司本就是因爵尔的要求，他并没打算在此“积极奉献，争当先锋”。但对机甲本身，他确实有些兴趣。等到实践环节，那位科员亲自登上一台机甲演示。庞大的机械体起初只是缓步行走，关节处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微“嘶嘶”声，随即突然一个迅捷的短距冲刺，接上一个干净利落的回旋踢！机甲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却异常平稳，只扬起些许微尘。
底下围观的员工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和喝彩。
科员操控机甲回到原位，舱门打开，他动作利落地跳下，嘴角压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顺手理了理因动作而略显褶皱的制服外套——那件制服并不簇新，领口甚至有些微变形，但熨烫得极其平整。
下课离开时，洛阳随着人流在门口的电子评价器上，也给这位科员打了个“优秀”。
他本来走在人群最后，不紧不慢。就在即将转入主走廊时，敏锐的听力捕捉到旁边消防通道楼梯间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说：“……亲爱的，我刚刚特地去看了你的机甲课，那个回旋踢，真是太帅了！……”
“嘘……小声点，这里不行……”一个男声急忙打断，声音有点耳熟。
办公室恋情？洛阳脚步未停，脸上没什么表情，很识趣地拐进了另一条走廊，没有打扰那隐秘的角落。
第二天的机甲课上，洛阳刚踏进训练室，就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几个同事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隐约传来“高升”、“举报”、“处分”之类的词。很快，消息灵通者证实了传言：那位机甲老师，高升了！
原来，新员工培训科老科长即将退休，科长之位空悬，这位机甲老师和隔壁负责销售技巧培训的老师都是热门人选。销售科作为盈利主力部门，其培训老师原本呼声更高。但听说就在昨天深夜，突然有匿名信直达监察部，举报那位销售老师存在办公室恋情，证据确凿，已被迅速处分，调离岗位。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换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