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告别 而他静静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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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木偶身上残留的丰饶之力足够逼真，足以在短时间内骗过大多数探测，为他真正的脱身与“重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此刻，他已悄然回到了那艘隶属于星际和平公司、正停泊在罗浮外围港区、满载仙舟特产准备启航的货运星舰上。舰内忙碌而有序，员工们正为即将到来的长途运输做最后准备。
对于洛阳前几日的“失踪”，自然有人好奇。
但这位沉默寡言的仙舟裔同事，早已因其在之前遭遇战中展现出的惊人身手而被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加之他出身仙舟，有人猜测他或许是暗中被征召去协助处理某些“本土事务”了。这种涉及“母星机密”的猜想，让大多数好奇止步于谨慎的探询。
面对寥寥几个旁敲侧击的打听，洛阳也只是以“处理些私事”、“见了位故人”之类模糊的说辞轻描淡写地带过，态度平静得让人无从深究。
他回到了那个位于下层舱室、与其他几名基层员工共享的简陋铺位，如同过去许多个航行日一样，安静地整理物品，翻阅航行手册，仿佛之前的惊心动魄、与将军对弈、和令使周旋、乃至“死”而复生，都只是星河旅途上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他异常平静地度过了重返后的第一天。
次日，便是腾骁将军的葬礼。
公司星舰的项目经理为了展现对仙舟重要人物的尊重与商业上的“诚意”，特地调整了行程，率领部分员工代表留下来参加。当然，他们这类外来商业代表，不会被安排在什么显眼或核心的位置，只是在边缘区域观礼。
洛阳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公司的队伍。
他对这场葬礼的流程、区域划分、乃至各个观礼点的视野优劣了如指掌——其中不少细节本就出自他手。
他如同一条游鱼，熟练地混入来自罗浮各洞天、自发前来送行的普通民众之中，避开主要通道和云骑的重点布防区域，寻了一个不起眼却恰好能看清主仪式台大半情景的僻静角落，早早地静立等候。
腾骁将军的葬礼——或者说，是一场为所有在此次及过往战役中殉国的罗浮将士举行的浩大军祭——如期举行。
仪式地点设在一处开阔的演武场，此刻已被肃穆的黑白二色装点。没有过多的繁文缛节，气氛庄重而凛冽。
高台之上，并排陈列的并非腾骁一人之物，而是一排排代表不同部队、镌刻着无数姓名的灵位与战旗，其中许多名字或许已无人记得全貌，但他们的牺牲与腾骁的陨落一样，被郑重地置于罗浮苍穹之下，共享这份属于战士的最终哀荣。
景元一身素白戎装，外罩玄色绶带，立于阵前。他面上已无昨日追击时的凌厉，亦无平日公务中的倦色，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肃穆，与眼底深处不容错辨的坚毅。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全场，回顾腾骁及诸多将士的生平功绩，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每个名字被念出时，都仿佛在空气中激起无形的涟漪。
最后，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台下无数云骑将士、退伍老兵、以及悲戚的民众，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左胸心脏的位置。
随即，他用尽力气，喊出了那句烙印在每一个仙舟军人灵魂深处的古老誓言：
“仙舟——”
声音起初微哑，却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决绝。
“——翾翔！！！”
短暂的停顿，仿佛在积蓄星辰般的力量。
“云骑——”
这一次，台下前排的将士中，已有哽咽而嘶哑的附和声隐隐传来。
“——常胜！！！”
当最后两个字从景元口中迸发而出时，早已按捺不住的悲愤与豪情，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先是近处的云骑方阵，声音整齐划一，如同钢铁撞击；随即是更远处的退伍老兵、自发列队的民众，声音或许参差不齐，却汇聚成一股磅礴无比、直冲霄汉的声浪！这誓言不再仅仅是口号，而是对逝者的告慰，对生者的砥砺，是对这片星空之下、仙舟人永不屈服的意志最悲怆也最嘹亮的宣告！
声浪如潮，在罗浮的人造穹顶下反复回荡，震散了云霭，也震动着每一个在场者的心脏。无数人泪流满面，却依旧用尽全力嘶吼，仿佛要将所有的悲伤、愤怒、怀念与不屈，都灌注进这短短八个字之中。
洛阳站在人群边缘，无声地望着这一切。那震耳欲聋的誓言声中，他仿佛看到了千年前苍城陷落时，同样响彻废墟的绝望怒吼；看到了腾骁年少时在校场上，不服输地喊出“下次一定赢”的倔强脸庞。如今，这声音更加浩大，更加沉重，却也更加……坚韧不屈。
腾骁，还有那些不知名的将士们，再看一眼你们守护的东西吧。他想。能被如此铭记，能与千万同袍共享这穿透星海的誓言，作为一名将军，一名战士，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
仪式在滔天的誓言声中达到高潮，又逐渐归于肃穆的沉寂。
葬礼庄严而盛大，一项项仪轨依次进行，肃穆的哀乐与司仪沉痛的声音响彻天际。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人群蔓延至视野尽头，无数罗浮百姓自发身着素服，面容悲戚，低泣与叹息声汇成一片哀恸的海洋。许多老人更是老泪纵横，显然对这位守护仙舟多年的将军怀有深切的感情。
洛阳站在人群外围，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那份因故友逝去而生的怅惘，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仪式进行到安放随葬品环节时，他的目光微微凝注。“不知道，景元那小子，会不会把我削的那柄木剑放进去？”他暗自思忖，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好歹是‘长辈’亲手做的。”
葬礼一直持续到傍晚，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仿佛在为英雄送行。随着司仪宣布礼成，人群开始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
洛阳也随着人流向港区外移动。四周确有云骑加强巡逻，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但此刻的洛阳，气息收敛，面容平静，衣着普通，彻底融入这哀伤而疲惫的人潮之中，再无异样。
即便是怀炎将军此刻亲临，面对着这张因爵尔“重新捏造”、与过往似是而非的青年面容，又能从中辨认出几分属于当年那个苍城“洛川”的影子呢？
就这样，在无人知晓的注目下，他送别了千年后的故友。
翌日，公司星舰如期起航，庞大的舰体缓缓驶离罗浮仙舟的泊位，融入茫茫星海。洛阳站在舷窗边，望着那颗逐渐缩小的、承载了太多往事与新痕的青色巨舰，直至它彻底变成视野中的一个光点，最终消失在导航星图的标识之后。
仙舟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而属于“公司员工洛阳”的星际旅程，仍在继续。洛阳注视着窗外的苍穹，突然觉得如许疲惫，只想要回到家里，安稳地睡上一觉。
返航的路程中，星舰在虚空中平稳航行，舷窗外是永恒流动的星尘与遥远恒星的微光。
这天不曾轮到洛阳巡逻，他安静地待在分配给自己的舱室，做了一个梦，他梦见汹涌澎湃的原始数据洪流、闪烁明灭的未知符号、交错纵横的冰冷逻辑链条，而他静静地沉浮其中，像一具尸体。
直到公共频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带着干扰噪音的求救信号。
信号来源是前方不远处一艘大型民用客运舰。
工作人员已经向那艘客运舰发送了消息，可是没有得到回复，情况不明。但是又不能置之不理，毕竟那艘客运舰中有大量乘客，一旦真有大量伤亡，不仅有损公司名声，经理的升迁可就没了着落。
奥尼多这一趟仙舟之行本就过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全身而退，就等着这一会能升个一级半级，可不想在这最后一哆嗦落了空。
他赶忙叫来了洛阳，又召集了几位有战斗经验的成员，询问是否有人愿意前往探查情况。
舱内短暂地沉默着。这种突发状况往往伴随着未知风险，谁也不想平白惹上麻烦。
奥尼多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洛阳，其他人也跟着看着洛阳，流云渡遇袭时他的表现，大家也是有目共睹。
洛阳本来没有动弹的想法，但环顾一周，让其他人去还不如自己去。
于是他说，“想让我去可以，你们总要有点诚意。”
奥尼多和其他人总算松了一口气，奥尼多赶紧说，“你这次任务的评价我会给优秀，还会给你推荐升迁。”
“这不是我应得的吗？“洛阳抱着手臂说。
“还有项目奖金！我现在签给你。”奥尼多立刻打开光脑，签名后发到洛阳的通讯器。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会给洛阳最好的同事评价。
洛阳查收了奥尼多发送过来的文件，上面写着奖金50万，行吧，过得去了。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装备舱。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