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雨》没钱吃榴莲

3、氤氲回忆 周

　　周一是痛苦的，特别是湿漉漉的周一。

　　公交车上的地板已经湿漉漉的了，黄佑青到公司的时候感觉人没淋雨，但是依然被雨淋了。

　　办公室里人都没来够一半，迟到的迟到，请假的请假。

　　黄佑青泡了杯柠檬茶，暖呼呼的，喝了一口，暖洋洋的。

　　黄佑青刚打开电脑，准备看看工作日志的时候，就看到微信弹出了林琴的消息。

　　【如何啊，有感觉吗？】

　　黄佑青顿时感到有些头大，斟酌了片刻，才回复。

　　【还好吧，不过感觉不太适合，不太聊得来挠头.jpg】

　　林琴的回复马上就跟来了。

　　【真的吗？昨晚我表弟还找我打听了你的事情来着，我还以为你们有戏呢。】

　　打听了我的事情……

　　黄佑青简直不知作何反应，一下子把微信关了，一直到了中午休息，才点开林琴后面发来的消息。

　　【没事，宝儿，不喜欢就无视，冲冲冲，大不了老了和我一起住养老院。】

　　黄佑青松了一口气，才回了她。

　　【你挣多点钱，帮我把养老院的钱出了，知道吗。】

　　两个人瞎聊，又聊了好些，直到黄佑青下班了，才结束。

　　下班的时候雨停了，黄佑青觉得有一些可惜，他闻着带着微凉水汽的风，决定骑车回去。

　　以前黄佑青并不喜欢骑车，也不擅长运动，身体素质很一般，工作以来倒是爱上了，稍微运动运动之后身体通畅许多。

　　今天准时下班，但已然是黄昏夜幕前的景象，灰黑色的天空唯有最遥远的天边放晴了，露出沉末前的太阳，给云渡上了一层薄薄的赤红。

　　黄佑青一边骑，一边看，脑子放得空空的，慢慢想起来，非常相似的一幕。

　　上了高中之后，黄佑青发现自己竟然和谢书云一个班，两人甚至还是同桌，一下子黄佑青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兴奋。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甚至……他都不敢和谢书云讲话。

　　谢书云没有白长这看起来就温文儒雅的学霸脸，真的是个学霸，甚至比黄佑青猜想的还要好，谢书云是年级第一名，还是特别全能那种！

　　这个脸，加上这个实力，不用说，那个滤镜叠满了，课间的时候总是很多人来找他，要么请教题目，要么以往熟识的人过来和他聊天，而黄佑青，因为害羞，除了最开始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其他的，根本没有讲过一句话……真是个不中用的人。

　　直到快一个月后的月考。

　　那是黄佑青升上高中的第一个月考，考得特别差，年级中下，班级倒数第一。

　　多年过去了，黄佑青依然能记得当时的心情，真的是糟糕透了。

　　初中的时候黄佑青原本成绩不算最拔尖，但是和差生也是不沾边的，后面补课之后，也常年在年级前五，升上这里高中的时候，虽然也预感了自己肯定在这人才济济的环境是做不上优等生了，但是……倒数第一。

　　那天黄佑青真的哭了，偷偷躲到了厕所哭了，而且还逃了最后一节课，跑到了学校楼顶楼梯呆着，实在是受不住这种和谢书云的正倒数第一的惨烈对比。

　　学校顶楼是锁着的，楼梯上厚厚的一层灰，又闷又热，黄佑青也没管，就坐那了，头靠在墙上，时不时还掉眼泪，一直到了很久以后，放学铃也响过了，黄佑青打了个喷嚏，才后知后觉发现，外面下雨了。

　　“这表达了作者什么思乡之情？”

　　黄佑青脑海里冒出这句话，又把自己稍微逗乐了一下，这才回了教室。

　　黄佑青原本以为，都这时候了，教室肯定没人了，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谢书云还在，甚至在写笔记，奋笔疾书的，一瞬间黄佑青脑海里翻滚出了很多句话，什么“卷王卷生卷死把我卷成炮灰”，“你要做市状元走上人生巅峰吗？”等等，最后定格成一句“真好看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睛出了毛病，黄佑青看着他，感觉就像看到一个氤氲缭绕的青石，竹林，谢书云看过来那一刹那的黑色瞳孔，也和墨水晕染开来了一样。

　　“你回来啦。”谢书云说。

　　“……啊。”黄佑青有些不知道回答些什么，慢慢地走回了位置上，闷头收拾书包。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黄佑青收拾书包的一些噪音，他刚想努努力看看讲句啥的时候，谢书云又开了口。

　　“你最后一节课不在，班主任找过你，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去校医室了。”谢书云的声音淡淡的。

　　“……啊，好的，谢谢。”黄佑青呆呆地回答。

　　“老师也找了我，说让我也帮帮你，我整理了一些笔记，你看看要不要带回去看看？”谢书云递过来一本笔记本，正是他刚才一直在写的。

　　“……啊，好的，谢谢。”黄佑青又是呆呆地回答，接过了笔记本。

　　学霸的笔记？

　　黄佑青眨眨眼，感觉心里晕乎乎的。

　　“有伞吗？”谢书云问。

　　那时候黄佑青很庆幸自己带了伞，一把还印着黄色鸭子的伞，两个人共同撑着这把伞，从学校慢慢走了出去，一直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放晴了，就和今天的天差不多。

　　黄佑青撑自行车脚撑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还以为都忘了呢，原来记得那么清楚。

　　黄佑青用力地晃了下脑袋，努力地把控了一下脑子里的东西，不断地转悠着想今晚吃点啥，青椒炒肉？油焖虾？红烧鱼？

　　黄佑青一边走一边想，差点撞到了一个人，一抬头，看到一个微微含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