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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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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忘川彼岸,红妆相映(上)
三个月后·人间篇:挪威的极光与结婚证
挪威,特罗姆瑟,北极圈内三百公里。
十二月下旬的极夜,下午三点天就已经黑透。但此刻的夜空中,正上演着自然界最壮丽的奇迹——极光。
绿紫色的光带如巨大的绸缎,在深蓝天幕上缓缓飘动,时而聚拢成漩涡,时而散开成薄纱。光带下方,一栋玻璃屋顶的木屋亮着温暖的灯火,屋外积雪没过膝盖,屋里壁炉烧得正旺。
“冷吗?”沈冰卿将一条羊绒披肩裹在苏晚肩上。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配同色系的长裤,墨发松松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苏晚摇摇头,眼睛还盯着天空:“不冷。这极光……比电视上看到的还漂亮。”
她们三天前抵达挪威。名义上是“年底休假”——陈姐批假时痛心疾首,说十二月是颁奖季高峰期,苏晚这个时候跑出去度假简直是“自毁前程”。但苏晚坚持,说“有比前程更重要的事”。
更重要的事,此刻正躺在苏晚随身的背包里。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挪威是全世界对同性婚姻最友好的国家之一,手续简单,连语言要求都没有。昨天上午,她们在特罗姆瑟市政厅完成了登记。仪式很简单,在一个洒满阳光的小房间里,市政官员用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宣读誓词,她们交换了戒指——不是婚礼上要用的那对,是临时买的素圈,苏晚说“先凑合戴,回去换好的”。
沈冰卿当时很紧张。
活了千年,面对万千厉鬼都不曾皱眉的酆都女君,在听到“Do you take her as your lawful wife”时,手心居然冒了汗。
“I do.”她说得有些生涩,但很坚定。
苏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Me too.”
然后她们在文件上签字。苏晚的字迹潇洒流畅,沈冰卿的字……嗯,第一次用钢笔,写出来的“沈冰卿”三个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作业。
市政官员倒是很宽容:“第一次结婚都这样,紧张是正常的。”
他不知道,这位紧张的“新娘”,年龄比这栋市政厅建筑还要大十倍。
从市政厅出来时,外面飘起了细雪。沈冰卿仰头看着雪花落在脸上,忽然说:“千年前,我们那里下雪时,你总喜欢在雪地里练剑。”
苏晚挽住她的胳膊:“那你呢?你喜欢做什么?”
“我喜欢看你练剑。”沈冰卿说,“然后等你练完了,给你递热茶。”
苏晚心里一暖,把头靠在她肩上。
她们就这样在雪中走了很久,直到头发和肩膀都白了,像一起白了头。
“所以……”此刻,木屋里,苏晚从极光上收回目光,转头看沈冰卿,“回去怎么跟陈姐说?”
这是她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地府的婚礼可以大张旗鼓,请十殿阎罗、各路鬼神,反正那些“宾客”都知道沈冰卿的真实身份。但人间不行——陈姐一直以为沈冰卿是苏晚的“北欧表姐”,林天宇、阿Ken他们顶多觉得这位“表姐”神秘了点、气质冷了点,但绝不可能想到“千年女鬼王”这个设定。
要是真说出来,大概率会被送进精神病院。
“照实说。”沈冰卿想了想,“就说我是你女朋友,一直瞒着是因为怕影响你事业。现在我们去国外领了证,合法了,该公开了。”
“那‘表姐’的设定怎么办?”
“就说当时情况复杂,需要个合理解释,所以编了个身份。”沈冰卿顿了顿,“反正陈姐那么精明,可能早就猜到了。”
确实。
过去三个月,陈姐看沈冰卿的眼神越来越微妙。尤其是上个月,苏晚在片场拍夜戏时突然发烧,沈冰卿直接瞬移过去——当然,在陈姐眼里是“打车赶过去”——用手一摸苏晚的额头,体温就降下来了。当时陈姐的表情,分明写着“这科学吗”。
“而且,”沈冰卿补充,“北阴大帝批了我五年假期。这五年我都能以实体形态待在人间,和活人无异。陈姐就算怀疑,也找不到证据。”
苏晚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那两本结婚证,翻开看着。
照片是昨天在市政厅拍的。她穿着白色衬衫,沈冰卿穿深灰色毛衣,两人并肩坐着,对着镜头微笑。照片里的沈冰卿看起来就是个漂亮的普通人,谁会想到她是执掌寒渊的酆都女君?
“真好看。”苏晚摸着照片。
“你好看。”沈冰卿说。
“你也好看。”
两人对视,都笑了。
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屋外极光流转,室内温暖如春。
苏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地府那边的婚礼……张主任准备的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沈冰卿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说……”沈冰卿斟酌着措辞,“要办一场‘地府千年未有的盛事’。具体细节……等我们回去就知道了。”
从她微妙的表情里,苏晚读出了“可能有点夸张”的潜台词。
不过想想也是。
张主任那种连写报告都要加三个感叹号的人,筹备婚礼怎么可能低调?
“那就……”苏晚合上结婚证,“期待一下吧。”
一周后·回国
从挪威飞回国内的航班上,苏晚做了十七次心理建设。
她模拟了各种场景:陈姐震怒、陈姐失望、陈姐哭着说“我把你当亲妹妹你居然骗我”……甚至脑补了陈姐一气之下要解约的画面。
但现实,往往比想象更魔幻。
“所以,”陈姐的办公室里,这位干练的经纪人放下两本结婚证,推了推眼镜,“沈小姐不是你表姐,是你女朋友。你们去挪威领了证,现在是合法夫妻。而你这一年‘表姐表姐’地叫,是在打掩护。”
苏晚硬着头皮点头:“……是。”
沈冰卿坐在她旁边,姿态端庄,表情平静,但苏晚能感觉到——通过灵魂共鸣——她其实也有点紧张。
陈姐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她真的要发飙了。
然后——
“呼……”陈姐长长吐出一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终于说出来了。”
苏晚:“……啊?”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陈姐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什么‘北欧表姐’,什么‘身体不好需要静养’,什么‘恰好’在你每次出事的时候出现——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苏晚哑口无言。
“从云南那次我就开始怀疑了。”陈姐继续说,“林天宇回来说你们在深山里遇到了‘野生动物’,是沈小姐救了他。但救援队搜遍了那座山,连只野兔都没找到,哪来的‘大型野生动物’?”
她顿了顿:“还有上个月你发烧,沈小姐手一碰你就退烧了。我当时就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物理降温,那根本就是……魔法。”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苏晚和沈冰卿对视一眼。
“所以陈姐你……”苏晚小心翼翼地问,“不生气?”
“生气?”陈姐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也有些释然,“我是有点生气,气你不信任我。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重新戴上眼镜,看向沈冰卿:“沈小姐,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但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对苏晚好。这一年,有你在她身边,她比以前开心多了,也……安全多了。”
沈冰卿微微颔首:“谢谢。”
“不用谢我。”陈姐摆摆手,“苏晚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比谁都希望她好。既然你们已经结婚了,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但有些事,我得说清楚。”
她坐直身体,表情变得严肃:“第一,公开要循序渐进。突然宣布结婚,对苏晚的事业冲击太大。我建议先放点‘疑似恋爱’的风声,等粉丝接受了,再慢慢公开。”
苏晚点头:“这个我们想过,听陈姐安排。”
“第二,”陈姐看向沈冰卿,“沈小姐,你的身份……太神秘了。我可以不追问,但如果有天出了什么问题,你得保证不会连累苏晚。”
沈冰卿的回答很简单:“我会保护她,用一切手段。”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的寒意让陈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但很快,那寒意就收敛了。
“第三,”陈姐揉了揉太阳穴,“婚礼办了吗?如果还没办,要不要……补办一场?我是说请些朋友,简单点也行。”
苏晚和沈冰卿对视一眼。
“办过了。”苏晚说,“在挪威,很简单的小仪式。”
“那就好。”陈姐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林天宇那边你打算怎么说?那小子对你可是崇拜得很,要是知道你结婚了……”
提到林天宇,苏晚笑了:“他应该能接受。毕竟他见过‘表姐’的威力。”
确实。
云南深山那次,林天宇被沈冰卿徒手捏爆桃花妖的场面吓晕过。虽然后来记忆被修改了,但他潜意识里对沈冰卿有种本能的敬畏——每次见到她都下意识缩脖子,像见了猫的老鼠。
“行吧,你们自己处理。”陈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老了,经不起吓。以后你们有什么事,提前打个招呼,别让我猜来猜去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苏晚:“给,新婚快乐。虽然给晚了,但心意在。”
苏晚接过红包,眼眶有点热:“陈姐……”
“别哭,妆花了还得补。”陈姐摆摆手,但眼圈也有点红,“去吧,给你放两天假,好好陪陪……你老婆。”
从公司出来,苏晚长长舒了口气。
“比想象中顺利。”她说。
沈冰卿握住她的手:“她很关心你。”
“嗯。”苏晚点头,“陈姐就是这样,嘴上严厉,心里软。”
两人走在街上,十二月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但心里是暖的。
接下来几天,她们陆续告诉了其他朋友。
林天宇的反应最搞笑——他先是瞪大眼睛:“苏老师你结婚了?!和沈、沈小姐?!”,然后猛地站起来,对着沈冰卿深深鞠了一躬:“师、师娘好!”
苏晚笑得差点呛到。
阿Ken的反应更直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俩不对劲!什么表姐,哪有表姐看表妹是那种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甚至还从手机里翻出一堆“证据”:苏晚和沈冰卿在片场的抓拍,两人对视时的微笑;沈冰卿给苏晚整理头发时的手指;苏晚靠在沈冰卿肩上睡着时的照片……
“看!这眼神!这动作!这氛围!”阿Ken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们当我这双阅遍娱乐圈CP的眼睛是瞎的吗!”
苏晚扶额:“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
“那当然!”阿Ken得意,“不过我聪明,看破不说破。毕竟你们苏老师是顶流,这事儿爆出去可是地震级的。”
他凑近,压低声音:“放心,我嘴严。不过……喜糖得有吧?还有,婚礼我能不能当伴娘?啊不对,我是男的……那当伴郎?”
沈冰卿难得被逗笑了:“可以。”
阿Ken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就这样,人间的“公开”算是完成了。
虽然只是小范围,但至少,她们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而地府那边,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地府篇:婚礼倒计时·张主任的“世纪工程”
忘川彼岸,阴阳交界处。
这里通常是一片荒芜——暗红色的土地,昏黄的天空,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岸边长满血红色的曼珠沙华。偶尔有亡魂渡河,摆渡人的船桨划开水面的声音,是这里唯一的响动。
但今天,这里热闹得像……嗯,像地府版的“春节联欢晚会现场”。
“那边!那边的曼珠沙华再挪一挪!要摆出心形!心形懂吗!不是平行四边形!”
张主任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手里拿着个喇叭——不是普通喇叭,是地府技术部特制的“扩音法器”,声音能传遍十里,还带环绕立体声效果。
她今天穿了身大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个“总指挥”的徽章,看起来像要上台主持春晚。
“孟婆!你的汤摊往旁边挪三米!挡住红毯了!”
忘川河边,孟婆正指挥几个小鬼搬她的汤锅。她今天也换了新造型——不再是那身朴素的布衣,而是穿了件藕粉色的改良汉服,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插着根玉簪。
“张主任,我这汤可是婚礼特供版!”孟婆喊道,“加了‘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的祝福咒,喝一碗能甜三天!”
“知道知道!但也不能挡路!”张主任转头又喊,“老白!老范!你们俩别偷懒!灯笼挂歪了!”
不远处,黑白无常正在挂灯笼。
不是普通的红灯笼,是地府特产“引魂灯”——灯笼表面画着复杂的符文,点燃后能发出温暖的光,还能引导亡魂远离婚礼现场,免得冲撞了喜气。
“张主任,这都第一千个灯笼了。”谢必安揉着发酸的胳膊,“咱们地府几千年来办过这么多喜事吗?”
“没有!所以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张主任理直气壮,“必须隆重!必须盛大!必须让三界都知道,咱们酆都女君嫁人了!”
范无救默默挂好又一个灯笼,面无表情地说:“已经传到天庭了。今早千里眼顺风耳来打听,问能不能来观礼。”
张主任眼睛一亮:“天庭的人也想来?那好啊!请!都请!反正北阴大帝批的预算够!”
她翻着手里的宾客名单——那已经不是名单了,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少说有两百页。
“十殿阎罗、判官、无常、牛头马面、日夜游神这些是必须的。”她一边翻一边念叨,“天庭那边,千里眼顺风耳来了,那二郎神会不会来?孙悟空呢?虽然他不是天庭编制,但跟咱们地府关系不错……”
谢必安听得直咋舌:“张主任,您这是要办三界联谊会啊?”
“差不多!”张主任合上册子,“北阴大帝说了,这场婚礼不光是女君和苏晚的事,也是地府对外展示‘新时代新气象’的机会。所以要办得热热闹闹的,让大家都知道,咱们地府也不是整天阴森森的,也会办喜事,也有温情!”
这话说得,连范无救都点了点头。
确实。
地府在世人——和世鬼——眼里,总是和死亡、审判、刑罚联系在一起。但实际上,地府也是个庞大的“机构”,有规章制度,有同事关系,也有……人情味。
这场婚礼,或许真能改变一些刻板印象。
“对了,新娘们呢?”张主任忽然想起正主,“他们什么时候到?”
“按人间时间算,还有两天。”谢必安说,“女君大人说,婚礼前一天再过来,免得耽误我们布置。”
“那还行。”张主任看了看周围,“舞台搭好了吗?红毯铺了吗?宴席的菜单定了吗?”
“舞台在那边,钟馗大姐亲自监工。”谢必安指了个方向。
远处,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已经初具雏形。舞台用白玉砌成,边缘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四角立着四根盘龙柱,柱顶镶嵌着夜明珠。钟馗——那位地府著名的“治安官大姐”——正扛着一根梁柱往台上走,那轻松的样子像在拎根筷子。
“红毯从忘川渡口一直铺到舞台,长九百九十九米,用的是‘彼岸花丝’织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发光。”谢必安继续说,“宴席菜单……孟婆负责汤品,其他菜请了十位‘厨神’——都是生前是名厨、死后不愿投胎留在鬼市开店的。据说他们在研究‘阴阳调和宴’,菜名都起得吉利:‘比翼双飞’‘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张主任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那……礼服呢?”
提到礼服,谢必安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礼服……”他斟酌着措辞,“是地府纺织部和人间苏晚的造型师联合设计的。据说融合了古今中外的元素,既要体现女君大人的威严,又要展现苏晚的美丽,还要符合婚礼的喜庆……”
“说重点。”
“重点是,”谢必安摊手,“我没见过。纺织部那群疯子把设计室封得严严实实,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只说婚礼当天会惊艳全场。”
张主任想象了一下,觉得……可能真的会很“惊艳”。
毕竟纺织部那帮人,审美一向很……独特。
上次给北阴大帝做新官袍,非要在袖口绣荧光骷髅头,说“符合地府特色”,气得大帝差点把他们全送去投胎。
希望这次能正常点。
“行吧。”张主任揉了揉太阳穴,“继续干活。还有两天,必须把所有细节都敲定!”
忘川彼岸,热火朝天。
而在人间,苏晚和沈冰卿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苏晚和沈冰卿并肩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明天,她们就要在忘川彼岸,在万千鬼神的见证下,完成那场等待了千年的婚礼。
“紧张吗?”苏晚问。
沈冰卿握住她的手:“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千年等待,终得圆满。
“冰卿。”
“嗯?”
“我爱你。”
沈冰卿转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睛里映着城市的灯火,温柔得像融化的黄金。
“我也爱你。”她说,“千年如此,往后亦如此。”
两人相视而笑。
而在地府,忘川彼岸,最后一块红毯铺好了。
张主任站在舞台上,看着已经布置完毕的婚礼现场,满意地点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她抬头看了看地府永远昏黄的天空,“只欠吉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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