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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 ...

  •   第十八章:阎王亲自来加班

      冰莲绽世之战后的第十天,周四,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人间,城西废弃工业区。

      这片上世纪九十年代红火一时的纺织厂区,如今只剩下一排排骨架般的厂房。月光在破碎的窗玻璃上切割出惨白的光斑,夜风穿过空洞的门洞时,会发出类似呜咽的声响。附近居民都说这里“不干净”——倒不是真见过什么,只是那种被遗弃的荒凉感,本身就容易滋生出怪谈。

      但今晚,这里确实“不干净”。

      而且是非常、非常不干净。

      “我说老范,你确定林婉清会来这儿?”白无常谢必安蹲在三号厂房生锈的消防梯上,第一百零八次调整自己西装袖口的骷髅袖扣——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从地府“时尚前沿”杂志上学来的,据说能增加“死亡美学”的时尚感。

      黑无常范无救没理他,专心盯着手里那个平板大小的法器。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让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孔更添几分鬼气——字面意义上的鬼气。

      “坐标确认。”范无救终于开口,声音平板无波,“空间波动残留与林婉清的灵力指纹匹配度98.7%。她三天前在这里建立过临时传送点。”

      “然后呢?就为了在这儿吹冷风?”谢必安打了个夸张的哈欠,“要我说,咱们直接杀去她老巢多痛快。女君大人非要搞什么‘钓鱼执法’,还拿苏晚当诱饵……”

      “第一,这不叫钓鱼执法,叫协同作战。”范无救眼睛都没抬,“第二,林婉清没有固定巢穴,她像老鼠一样到处打洞。第三,你再抱怨一句,我就把你的袖扣扔进忘川。”

      谢必安立刻捂住袖口:“别!这可是限量款!孟婆那儿代购的,花了我三百功德点!”

      在他们身后五米处,日游神炎曦正给自己的长枪做最后的灵力灌注。枪身泛着暖金色的光,在冰冷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如果不是她刻意收敛了九成威压,这光芒足以照亮半个工业区。

      “炎曦姐,你说林婉清现在到底变成什么样了?”夜游神寒玥轻声问。她手里捧着一面巴掌大的古铜镜,镜面倒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厂房下方空地——苏晚和沈冰卿并肩而立的身影。

      炎曦叹了口气:“千年前,她是天机阁百年一遇的天才。我记得她第一次来地府交流学习时,穿一身月白道袍,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带了自己做的桂花糕分给守门的鬼差。”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地府典籍库里有天机阁没有的禁术记载。”炎曦语气复杂,“再然后……她就再也没笑过了。”

      寒玥沉默地擦着镜面。镜中的沈冰卿正抬手为苏晚整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那个传说中冰封三千里冥河、让万鬼战栗的酆都女君,此刻眉眼间只有化不开的温柔。

      “有时候我在想,”寒玥忽然说,“如果千年前没有那些事,她们是不是早就……”

      “没有如果。”炎曦打断她,枪尖的金光收敛,“各就各位吧,快来了。”

      话音刚落,范无救手中的法器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检测到高强度灵力波动!方向西南,距离一千二百米,速度——每秒四百米!她在冲刺!”

      几乎同时,厂房下方空地上,沈冰卿抬起了头。

      苏晚今天这身行头,是地府装备部特批的“高级定制款”。

      黑色修身长裤采用冥界特产“幽影蚕”的丝编织,对灵体攻击有30%抗性;同色高领针织衫内衬绣了七十二道微型防护阵,能自动触发三次“绝对防御”;暗红色皮质风衣的料子更讲究——取自一头活了八百年的地狱三头犬蜕下的皮,经过孟婆汤浸泡、判官笔加持、最后由十殿阎罗轮流开光,号称“能硬抗阎王三掌而不破”。

      当然,这些都是张主任在交接装备时唾沫横飞吹出来的。苏晚实际穿上的感觉是:重,非常重。这身衣服少说有二十斤,而且会随着周围阴气浓度自动调节温度——此刻工业区的阴气值已经爆表,衣服内衬冷得像贴了层冰。

      “紧张吗?”沈冰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晚摇摇头,又点点头:“有点。主要是……这衣服勒得我喘不过气。”

      沈冰卿眼里闪过笑意。她今天穿得简单,一身月白广袖长衫,墨发用冰簪松松绾着,赤足离地三寸悬浮——这是她灵力未完全恢复的表现,全盛时期她可以完全实体化,走在人间与活人无异。

      “等会儿打起来,你跟在我身后三步。”沈冰卿说,“林婉清的目标是你,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你。但只要我在,她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晚通过灵魂共鸣,能感受到那份平静下的汹涌杀意——千年前的情谊,早在林婉清堕入邪道时就已斩断。如今的沈冰卿,只想彻底终结这场持续了千年的追捕。

      “她来了。”沈冰卿忽然说。

      苏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西南方的夜空中,一点红光如流星般疾驰而来。但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不是光,是一只眼睛——一只镶嵌在血肉与机械混合体上的、足有篮球大小的猩红眼球。眼球周围缠绕着裸露的电缆和跳动的血管,瞳孔深处闪烁着疯狂的数据流。

      “我的天……”苏晚喃喃道,“她这是把自己改造成了什么?”

      答案是:一个三米高、六条机械臂、主体是臃肿肉球的“艺术品”。

      林婉清显然伤得很重。十天前冰莲绽世那一击,不仅摧毁了她的噬灵大阵,还重创了她的本源。此刻她藏身的这个躯壳,更像是临时拼凑的避难所——肉球表面布满了缝合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还能看见内层齿轮的转动;六条机械臂明显来自不同型号,有的漆面斑驳,有的崭新发亮;最诡异的是躯壳底部,十几根章鱼触手般的肉质导管垂下来,末端吸附在地面上,正贪婪地吸取着地脉中残存的阴气。

      “沈冰卿——!”

      声音从躯壳内部传出,经过机械合成后嘶哑刺耳,还带着电流的杂音。

      “你居然还敢出来!带着你的小情人一起送死?”林婉清的声音里满是癫狂,“十天!我只用了十天就修复了70%的损伤!看到了吗?这就是禁术的力量!这就是打破生死界限的——”

      “这就是一坨会说话的垃圾。”沈冰卿平静地打断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林婉清彻底暴怒了。

      “你找死——!!!!”

      六条机械臂同时启动!

      最先攻来的是左上方那条握剑的机械臂。

      剑是典型的中国古剑样式,但剑身泛着不祥的血光——苏晚认得这种光,是“饮血剑”,需要定期用活人精血喂养的邪器。剑势极快,撕裂空气时发出凄厉的尖啸,直刺沈冰卿眉心。

      沈冰卿甚至没动。

      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叮——!”

      剑尖在距离她眉心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冻住了——以剑尖为中心,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眨眼间就包裹了整条机械臂。齿轮卡死的“咔咔”声密集响起,那条手臂僵在半空,表面结出厚厚的冰壳。

      但林婉清的攻击不止于此。

      几乎在剑臂被冻住的同时,右下方那条握着斧头的机械臂横扫而来!斧刃上刻着密密麻麻的诅咒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黑色的轨迹。这一斧的目标不是沈冰卿,是苏晚!

      “苏晚!退后三步,左移两米!”屋顶上,范无救的警告通过通讯符在苏晚耳边炸响。

      苏晚本能照做。

      她刚移开,“轰”的一声,斧头劈在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水泥地面被劈开一道三米长的裂痕,裂缝中涌出腥臭的黑气——那是斧头上附带的尸毒,沾上一点就足以让普通人全身溃烂。

      而更阴险的是,斧柄第七节突然炸开,数十根细如牛毛的毒针呈扇形射出!如果苏晚还站在原地,此刻已经成了筛子。

      “谢了范哥!”苏晚喊道,手心里全是冷汗。

      “专心战斗!”范无救的声音依旧冷硬,但苏晚听出了一丝紧绷——显然,林婉清这波攻势的狠辣,超出了所有人的预估。

      屋顶上,地府众神也动了。

      “老白,左边那条鞭子交给你!”炎曦长枪一抖,枪尖燃起金色火焰,迎向正朝她袭来的喷火器机械臂。

      “得嘞!”谢必安从消防梯上一跃而下,哭丧棒在空中划出惨白的轨迹,“林婉清!你这审美真该去地府时尚部进修进修!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配色——”

      他的吐槽被鞭子破空声打断。

      那条鞭子很特殊——不是金属,不是皮革,而是一截截人骨串成的骨鞭。每节骨头上都刻着扭曲的符文,挥舞时发出万千冤魂的哀嚎。这是“万魂鞭”,需要收集至少一万个枉死者的指骨才能炼成。

      “哟,还是限定款?”谢必安嘴上轻松,动作却快如鬼魅。哭丧棒与骨鞭碰撞,发出“铛铛”的金铁交鸣声——他的哭丧棒可不是普通木棍,那是地府兵器库排名第七十七的“打魂棒”,专克一切魂体类攻击。

      另一边,寒玥对上了电磁炮机械臂。

      她没像炎曦那样正面硬刚,而是将手中古镜一转,镜面对准袭来的电磁光束。镜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光束击中镜面后,竟然被折射回去,直轰林婉清的躯壳本体!

      “砰——!”

      电磁炮的冲击波结结实实轰在肉球表面,炸开一片焦黑。林婉清发出一声痛吼,但诡异的是,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涌出大量粘稠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液体。液体迅速凝固,修补了损伤,甚至还让那处的装甲变得更厚了。

      “她在用‘液态金属细胞’修复!”范无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心,这东西有记忆功能,同样的攻击第二次效果会减半!”

      “那就换一种!”牛头马面这对老搭档终于找到了出手机会。

      他们绕到了躯壳后方——这是林婉清的视觉盲区,两条负责防御的盾牌机械臂都朝向前方。牛头甩出锁魂链,马面掷出勾魂叉,目标都是躯壳底部的肉质导管!

      “噗嗤!”

      勾魂叉精准地刺入一根导管,叉尖附带的“破邪”符文瞬间爆发,将那根导管炸得粉碎。黑色液体喷涌而出,但这次,林婉清没来得及修复——因为牛头的锁魂链已经缠上了另一条机械臂的关节!

      “给我下来——!”

      牛头发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贲张,竟硬生生将那条握着盾牌的机械臂从躯壳上扯了下来!齿轮、电缆、液压管崩裂一地,断口处滋滋冒着电火花。

      “好!”马面喝彩,但下一秒脸色骤变,“小心!”

      被扯断的机械臂突然自爆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是灵爆——整条手臂瞬间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每一片都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如暴雨般射向牛头马面!

      “退!”炎曦的长枪及时赶到,枪尖在空中划出一个金色圆环,将大部分碎片挡住。但仍有几片突破了防御,在牛头手臂上划出深深的伤口——伤口没有流血,而是迅速发黑、溃烂。

      “尸毒混了怨灵碎片!”寒玥立刻掏出一个玉瓶,将里面乳白色的液体倒在牛头伤口上。液体与伤口接触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气被逼出,伤口开始缓慢愈合。

      “谢了妹子。”牛头龇牙咧嘴,“这娘们真够阴的。”

      战况看似胶着,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地府这边占优。

      林婉清虽然攻势凶猛,但她只有一个人——准确说,一个意识操控着六条机械臂和一个躯壳。而地府这边,黑白无常、日游神夜游神、牛头马面,加上沈冰卿和苏晚,足足八个人,而且配合默契。

      但沈冰卿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

      林婉清不是这种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千年前她就以精于算计闻名,每次出手都有后手,每次撤退都有退路。现在这样硬碰硬,不像她的风格。

      除非……

      沈冰卿瞳孔骤缩。

      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打赢这场战斗。

      她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击败所有人,而是——

      “苏晚!退到我身后!”沈冰卿厉声喝道。

      但晚了。

      林婉清剩下的四条机械臂突然同时停止攻击。

      不,不是停止,是改变了形态。

      握剑的手臂缩回躯壳内,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布满吸盘的肉质触手;握斧的手臂从中间裂开,变成两片合拢的金属叶片;鞭子和电磁炮手臂则互相缠绕,组合成一个类似喇叭口的装置。

      而躯壳本身,开始剧烈膨胀。

      不是变大,是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表面的缝合线一根根崩断,露出底下蠕动的肉块和转动的齿轮。猩红的眼球瞪大到极限,瞳孔深处的数据流疯狂闪烁,最后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倒计时上——

      3。

      2。

      1。

      “你们都……去死吧——!!!!!”

      咆哮声中,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躯壳中心爆发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风压,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牵引力。苏晚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扯出体外,体内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般疯狂外泄。她下意识地想运转功法抵抗,却发现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极其艰难——那些灵力根本不听使唤,自顾自地涌向林婉清的方向。

      “这是……噬灵大阵的完整版!”范无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怒,“她在燃烧自己的本源,强行将周围改造成‘灵力真空区’!所有灵力都会被抽干!”

      屋顶上,地府众神也中招了。

      炎曦的长枪光芒黯淡,枪尖的金色火焰几近熄灭;寒玥的古镜表面出现裂痕,镜中的画面开始扭曲;黑白无常更惨,他们本身就是灵体,对这种吸力的抵抗力最弱——谢必安已经单膝跪地,手里的哭丧棒都快握不住了。

      最要命的是,吸力范围在不断扩大。

      刚开始只是厂房空地,几秒后就笼罩了整个工业区。更远处,城市方向的灯光开始不正常地闪烁——那是城市结界在对抗这股吸力,但显然,结界撑不了多久。

      “不能让她继续!”炎曦咬牙,强行催动灵力,长枪再次燃起火焰,“必须打断她的施法!”

      “怎么打断?”谢必安苦笑,“现在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确实。

      以林婉清的躯壳为中心,方圆五十米已经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灵力漩涡。漩涡边缘是扭曲的空气,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任何进入这个范围的物体——无论是碎石、铁屑,还是灵力攻击——都会被瞬间绞碎、吸收。

      而苏晚,正被一点点拖向那个漩涡。

      她距离边缘已经不足十米。

      “苏晚!”沈冰卿想冲过去,但两条新生的肉质触手死死缠住了她的双腿。触手上布满倒刺,刺尖分泌出麻痹神经的毒素,让她动作迟滞了至少三成。

      更糟的是,沈冰卿自己的灵力也在流失。

      她的本源与寒渊相连,按理说灵力近乎无穷。但噬灵大阵的恐怖之处就在于,它不止吸收“存在”的灵力,还会强行抽取“根源”的灵力——就像在河床上打洞,直接抽干地下河。

      “放手……冰卿……”苏晚艰难地说。她看到沈冰卿为了拉住她,整条右臂都被触手缠住,皮肤开始发黑、溃烂,“你会受伤……”

      “闭嘴。”沈冰卿的声音冷得像冰,但握着苏晚的手没有半分松动,“我答应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暗金色的瞳孔深处,亮起了冰蓝色的火焰。

      “寒渊……开。”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整个工业区的温度骤降二十度。

      不是形容,是真实的物理降温。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地面覆上白霜,连林婉清躯壳表面都开始结冰。但这还不够——噬灵大阵的吸力太强,寒气刚形成就被抽走。

      沈冰卿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是淡金色的——这是她本源之血,每一滴都蕴含着千年修为。

      精血在空中化作复杂的符文,融入她周身的寒气。下一刻,寒气暴涨十倍,竟硬生生在灵力漩涡中撑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安全区”。

      但也只是三米。

      而且代价巨大。

      沈冰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气息开始不稳。她的本源本就有损,十天前那场战斗还没完全恢复,现在又强行催动寒渊之力,简直是伤上加伤。

      “够了……”苏晚的眼泪掉下来,在脸上冻成冰晶,“够了冰卿……放开我……”

      “不。”

      沈冰卿只说了一个字。

      但她眼神里的决绝,比千年的寒冰更坚硬。

      屋顶上,地府众神看得心急如焚。

      “老范!有没有办法?!”谢必安吼道。

      范无救疯□□作着手中的法器,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看不清:“噬灵大阵的核心是林婉清的本源,只要打断她的燃烧过程——”

      “怎么打断?!我们连靠近都做不到!”

      “有办法。”一个冷静的女声忽然插进来。

      是张主任。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厂房屋顶,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

      “张主任?您怎么来了?”炎曦惊讶。

      “北阴大帝让我来的。”张主任拧开保温杯盖,里面飘出浓郁的枸杞红枣香——还真是枸杞红枣茶,“他说今晚可能要加班,让我来送点‘补给’。”

      她说着,从保温杯里倒出几颗枸杞——不对,不是枸杞,是几颗泛着金光的丹药。

      “地府研发部最新产品,‘破阵丹’。”张主任把丹药分给众人,“原理很简单:吞下去,三分钟内灵力输出暴涨五倍,免疫一切负面状态。代价是药效过后虚弱三天——但总比被吸干强。”

      谢必安二话不说吞了一颗:“早说啊!有这好东西!”

      丹药入腹,他周身立刻爆发出惨白的光。原本萎靡的气息瞬间恢复,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强。他举起哭丧棒,棒身亮起密密麻麻的符文:“老范!掩护我!”

      “知道。”范无救也吞了丹药,手中法器变形,变成一面刻满符文的盾牌,“我数到三,一起冲。”

      “一。”

      “二——”

      “三!!!”

      两人同时冲下屋顶,如两道黑白闪电,直扑灵力漩涡!

      林婉清显然没料到这手。

      她的注意力全在沈冰卿和苏晚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屋顶上的人。等发现时,黑白无常已经冲到了漩涡边缘。

      “滚开——!”她分出一条触手抽向两人。

      但吞了“破阵丹”的黑白无常,实力暴涨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谢必安的哭丧棒一棒砸下,竟将触手硬生生砸断;范无救的盾牌挡住另一条触手,盾面符文亮起,反震之力将触手震得节节碎裂。

      “就是现在!”范无救吼道。

      谢必安会意,哭丧棒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三十六根惨白骨刺,从不同角度刺向林婉清的躯壳!

      这不是攻击,是掩护。

      真正的杀招,在范无救手里。

      他趁着林婉清防御骨刺的间隙,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印纽是狰狞的鬼头,印面刻着“镇”字。

      “地府镇魂印·仿制品。”范无救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是仿的,但镇你够了。”

      玉印脱手,迎风便长。

      眨眼间就变成三米见方的大印,印底的“镇”字金光大作,对着林婉清的躯壳当头压下!

      “不——!!!”

      林婉清发出绝望的嘶吼。

      她想躲,但躯壳太笨重;想硬抗,但镇魂印专克一切魂体——她现在这个状态,说是机械改造,本质还是魂体操控。

      “轰——!!!”

      大印结结实实砸在了肉球上。

      血肉飞溅,齿轮崩碎,电缆断裂。

      林婉清的躯壳被硬生生压扁了三分之一,六条机械臂断了四条,剩下的两条也扭曲变形。猩红的眼球布满裂痕,数据流彻底紊乱。

      但最关键的,是她体内疯狂燃烧的本源,被这一印给“震散”了。

      噬灵大阵,停了。

      吸力消失,灵力漩涡溃散。

      安全区内,沈冰卿松了口气,但握着苏晚的手没有松开。她回头看向黑白无常,微微点头致谢。

      谢必安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脸色突然变了。

      “不对……她还没死……”

      被镇魂印压扁的肉球,突然开始蠕动。

      不是挣扎,是……分裂。

      “咯咯咯……”林婉清的笑声从肉球深处传出,癫狂中带着得意,“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肉球表面裂开无数缝隙,每一道缝隙里都钻出一条细小的触手。触手互相缠绕、融合,最后形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脱离主体,落在地上,像有生命般滚动、变形——

      变成了一个个缩小版的林婉清。

      不是完整的人形,是扭曲的、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每一个都有篮球大小,四肢是细长的机械臂,躯干是蠕动的肉块,头部是猩红的独眼。

      足足三十六个。

      “分身术?”炎曦倒吸一口凉气,“她把自己的灵魂分裂了?!”

      “不止。”寒玥脸色难看,“每个分身都有独立意识……她在用禁术‘魂裂大法’!”

      这是天机阁记载中最疯狂的禁术之一。原理是将自己的灵魂强行分裂成多份,每一份都承载部分记忆和力量。好处是极难被彻底杀死——只要还有一个分身存活,就能慢慢恢复。坏处是,分裂后的灵魂再也无法完整,且每分裂一次,理智就会丧失一分。

      林婉清已经分裂了三十六次。

      她现在还有多少理智,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杀……杀了你们……”三十六个分身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像来自地狱的交响,“杀了你们……吃了你们……融合……进化……”

      它们动了。

      不是一窝蜂冲上来,而是有战术地分散、包抄。一部分扑向黑白无常,一部分攻向炎曦寒玥,还有十几个直扑沈冰卿和苏晚!

      “麻烦了。”范无救握紧盾牌,“这些分身每一个都有本体三成实力,而且……”

      他话没说完,一个分身已经冲到他面前,细长的机械臂如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

      战斗再次爆发,但这一次,局势完全逆转。

      地府众神虽然吞了“破阵丹”,但药效有时限,而且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分身,再强的个体战力也难以招架。炎曦一枪挑碎三个分身,立刻就有五个扑上来;寒玥用古镜定住两个,背后又冒出三个;牛头马面背靠背作战,锁链和钢叉舞得密不透风,但分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最危险的是沈冰卿这边。

      为了保护苏晚,她不敢离开太远,只能守在方圆五米内被动防御。寒气凝成冰墙,将扑来的分身一个个冻住、击碎,但分身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碎了一个,立刻从肉球主体上分裂出新的补上。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沈冰卿一边战斗一边快速思考,“必须毁掉主体,否则这些分身杀不完。”

      但主体被镇魂印压着,虽然受损严重,但还在不断分裂。而且镇魂印是仿制品,威力有限,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除非……

      沈冰卿看向苏晚。

      除非用那一招。

      但用了那一招,苏晚会看到什么,她不敢保证。

      “冰卿,”苏晚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是不是有办法,但需要我配合?”

      沈冰卿沉默。

      “告诉我。”苏晚握住她的手,“我们一起面对。”

      “……好。”沈冰卿终于下定决心,“我会燃烧剩下的本源,强行召唤‘寒渊投影’。投影降临的瞬间,这片区域会变成绝对零度,所有灵体活动都会被冻结——包括林婉清的分身和主体。”

      “代价呢?”

      “我会昏迷至少6个月,本源损伤可能无法恢复。”沈冰卿顿了顿,“而且……寒渊投影会带来部分‘记忆回溯’。你会看到一些……千年前的画面。”

      苏晚笑了:“那正好,我早就想看看,千年前的你是什么样子。”

      沈冰卿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闭上眼睛。”她说,“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怕。”

      苏晚依言闭眼。

      沈冰卿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寒渊在上,以吾之名——”

      咒文刚起,异变突生。

      不是林婉清的反击,是……天,裂开了。

      夜空中,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林婉清那种粗暴的空间撕裂,而是一扇缓缓打开的、古色古香的红木门。门高九米,宽五米,门板雕着龙凤呈祥、百鬼夜行的繁复图案,门环是两个衔着铜环的貔貅,貔貅的眼睛是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光。

      门开时,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铺天盖地的威压。

      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陈年书卷的气息,从门内飘出。

      然后,一个穿着深紫色官袍,头戴冕旒,面容威严但眼角带着些许疲惫的中年男人,捧着一卷文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子时三刻,本该是批阅生死簿的时间……张主任,你这加班申请写得不够详细啊,只说‘有紧急情况’,没说会惊动这位……”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三十六具疯狂的分身、被镇魂印压扁的肉球、狼狈的地府众神、以及正准备燃烧本源的沈冰卿。

      空气安静了。

      所有的分身都僵在原地,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男人,眼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地府众神也愣住了。

      炎曦手里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谢必安的嘴张成了O型。

      范无救……范无救依然面无表情,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握着盾牌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唯一还保持镇定的,是张主任。她不知何时又掏出了保温杯,小口抿着枸杞茶,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北、北阴大帝?!”林婉清的声音从三十六个分身同时发出,重叠的声线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

      是的,来的不是阎王。

      是地府最高统治者,掌管十殿阎罗、统御万千鬼神的北阴大帝本尊。

      “林婉清,天机阁第一百二十七代传人,地府通缉令甲等七十三号。”北阴大帝翻开手中的文书,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如果菜单上写的是“清蒸罪魂”、“红烧恶鬼”的话,“千年前假死逃脱审判,期间进行非法人体实验三十七起,盗取禁术典籍十二卷,杀害无辜生灵九百八十四人……嗯,数量还挺整齐。”

      他合上文书,看向下方那些扭曲的分身:“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请你下来?”

      “我……我……”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但很快又变得疯狂,“不!我不服!我研究了千年!我马上就能成功了!只要融合极阴之体,我就能打破生死界限,成为新的——”

      “就能变成一坨更大的、会说话的肉球?”北阴大帝打断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林婉清,千年前我就跟你说过:修道先修心。你心术不正,走再多捷径也成不了正果。你看看你现在这样——”

      他指了指那些分身:“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机器不像机器。审美还这么差,红配绿,赛狗屁。”

      最后那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必安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林婉清……林婉清的分身们集体宕机了三秒。

      “你……你懂什么!”一个分身尖叫道,“这是艺术!是进化!”

      “进化?”北阴大帝挑眉,“那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进化’。”

      他抬起手。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噗。”

      三十六个分身,连同被镇魂印压着的肉球主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瞬间压缩成了拳头大小的一团。肉球表面还保留着血管、齿轮、机械臂的纹理,但已经彻底失去了活性,像个做工粗糙的橡胶玩具。

      北阴大帝招招手,肉球飘到他掌心。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叹了口气:“还得送去技术部分解回收……张主任,这笔处理费记在你们办事处账上。”

      屋顶上,张主任的声音弱弱传来:“大帝……我们办事处今年的经费已经超了……”

      “那就从明年预算里扣。”北阴大帝不容置疑,随后看向下方的沈冰卿和苏晚,“女君,苏晚,你们没事吧?”

      沈冰卿散去手印,落地,微微欠身:“谢大帝关心,无碍。”

      苏晚还有点懵,但也跟着行礼:“谢、谢谢大帝……”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张主任,她写的那份《关于请求最高级别支援的紧急报告》足足写了三页,把你们夸得天花乱坠。”北阴大帝摆摆手,“不过确实该管管了。林婉清这案子拖了千年,害得我加班——加班是要给加班费的,懂吗?”

      他顿了顿,又说:“女君,你的伤势如何?”

      “已无大碍,静养即可。”

      “那就好。”北阴大帝点点头,“你在寒渊守了千年,功德无量。这次又协助地府抓捕要犯,功上加功。我特批你休假三年——不,五年。反正你那位小女友在人间也混得风生水起,你正好陪陪她。”

      苏晚的脸“唰”地红了。

      沈冰卿的耳根也泛起了粉色,但还是镇定道:“谢大帝恩典。”

      “行了,我回去了,生死簿还没批完。”北阴大帝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苏晚。”

      “在!”

      “你那个‘人间行者007’的编号,我给你升到‘特级’了。以后地府所有任务,报酬翻倍,权限全开。还有……”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跟女君的婚礼,地府包了。忘川彼岸那块地,批给你们当婚礼场地。”

      苏晚瞪大眼睛:“真、真的?”

      “我像是会开玩笑的人吗?”北阴大帝严肃道,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不过记得提前三个月提交申请,要走流程——地府办事,也要讲规矩。至于人间那边……”

      他看了张主任一眼。

      张主任立刻会意:“明白!保密工作交给我!人间那边只会以为今晚工业区发生了小规模地震,所有监控探头都会‘恰巧’坏掉,所有目击者都会‘恰好’记不清细节。”

      “嗯。”北阴大帝满意点头,最后看了眼手中的肉球,“这个我带走了。技术部那帮疯子应该会很喜欢——毕竟这么丑的样本,几千年也见不到一个。”

      说完,他推开那扇红木门,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上,消失在夜空中。

      一切恢复平静。

      只有满地狼藉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结……结束了?”苏晚呆呆地问。

      沈冰卿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千年追捕,一朝了结。那个疯癫了千年的天才,终于被北阴大帝亲手镇压。等待她的将是地府最严酷的审判——魂飞魄散都是轻的,更可能是被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但那些,都与她们无关了。

      “好了好了,收工收工!”张主任从屋顶飘下来,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在做记录,“大家辛苦了!办事处准备了夜宵,孟婆特制的‘安神汤’管够!”

      “我要加珍珠。”谢必安举手——他刚才憋笑憋得太狠,现在还在揉脸。

      “我要椰果。”炎曦说。她的长枪已经收回体内,此刻正扶着虚弱的寒玥——夜游神刚才消耗太大,站都站不稳了。

      “我要……”寒玥想了想,“加冰。”

      张主任翻了个白眼:“要求还挺多……行行行,都有都有!”

      她走到苏晚和沈冰卿面前,笑眯眯地说:“两位也辛苦了。特别是苏晚,表现不错,没掉链子。”

      苏晚苦笑:“我差点就被吸过去了……”

      “那不是没吸过去嘛。”张主任拍拍她的肩,“而且大帝都发话了,你现在的地位可不一样了——地府特级行者,史上最年轻的一个。以后见到那些老牌天师,你都能横着走。”

      苏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横着走倒不必,但……确实安心了许多。

      有地府撑腰,有沈冰卿在身边,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对了,”张主任压低声音,“婚礼的事,你们真打算办?”

      沈冰卿看向苏晚。

      苏晚脸又红了,但还是点头:“办。千年前没办完的,现在补上。”

      “那好!”张主任眼睛一亮,“我这就去写策划案!地府几千年没办过这么大的喜事了,得好好热闹热闹!忘川彼岸那块地我去看过,风景绝佳,岸边全是曼珠沙华,到时候摆上长桌宴,请十殿阎罗、各路鬼神、还有你们在人间那些朋友——”

      “等等。”苏暖打断她,“人间朋友……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哦对,保密。”张主任一拍脑门,“那简单,就说你们去国外旅行结婚。反正现在流行这个,去冰岛、挪威那种地方,拍点婚纱照,回来发朋友圈,官宣一下,或者人间你们自己在办一次。”

      她越说越兴奋:“地府这边办一场盛大的,人间那边办一场低调的。两全其美!完美!”

      苏晚和沈冰卿相视而笑。

      这个方案,确实不错。

      “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张主任看了眼天色,“天快亮了,善后工作交给我们。”

      她说的“善后工作”,指的是清理现场、修复地形、以及最重要的——抹除所有可能泄露“灵异真相”的证据。

      范无救已经带着牛头马面开始干活了。他们用特制的法器扫描每一寸地面,将沾染了灵力的碎石、金属碎片收集起来;炎曦和寒玥则在周围布下更强大的“记忆模糊”结界,确保明天天亮后,任何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里的异常;谢必安……谢必安在跟张主任讨价还价,要求把今晚的加班费算成三倍。

      苏晚和沈冰卿悄悄离开了工业区。

      走的时候,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将至,新的一天就要开始。

      回公寓的路上,苏晚一直握着沈冰卿的手。

      不是怕,是……后怕。

      “刚才如果北阴大帝没来,你真的会燃烧本源吗?”她轻声问。

      沈冰卿点头:“会。”

      “然后昏迷半年?”

      “可能更长。”

      “值得吗?”

      沈冰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街道两边的路灯还没熄灭。昏黄的光洒在她脸上,让那张冷艳的面孔显得格外柔和。

      “苏晚,”她说,“千年前,我看着你死在冥河。那时我发誓,如果有来世,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她抬手,轻轻拂去苏晚额前的碎发:“所以今天,别说燃烧本源,就算魂飞魄散,我也会挡在你前面。”

      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扑进沈冰卿怀里,把脸埋在她肩头,哭得像个孩子。

      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守护,千年的执着。

      这个人,等了她一千年,爱了她一千年,也护了她一千年。

      她何其有幸。

      “好了,别哭了。”沈冰卿轻轻拍着她的背,“妆都花了。”

      “我……我没化妆……”苏晚哽咽。

      “那也丑。”

      “你才丑!”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抱在一起。

      街道尽头,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她们身上。

      温暖,明亮。

      像一个新的开始。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大亮。

      璃从镜子里探出头,顶着两个黑眼圈——显然,她一夜没睡。

      “回来了?”镜灵打了个哈欠,“怎么样?赢了吗?”

      “赢了。”苏晚瘫在沙发上,“北阴大帝都来了。”

      “卧槽?”璃的困意瞬间没了,“大帝亲自出手?那林婉清不得死得透透的?”

      “何止透透的。”苏晚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璃听得啧啧称奇:“血肉机械混合体?三十六分身?这姐们是真疯啊……不过话说回来,大帝批了你们婚礼场地?”

      “嗯。”

      “那什么时候办?”

      苏晚看向沈冰卿。

      沈冰卿想了想:“等我伤势恢复,三个月后吧。”

      “好!那我得开始准备礼物了!”璃兴奋地说,“送你们什么好呢?一面能实时联络的镜子?还是能储存记忆的水晶?”

      “你人来了就行。”苏晚笑着说。

      “那不行,我得送份大礼。”璃眼睛一转,“对了,你们在人间那边打算怎么办?真去国外领证?”

      苏晚点头:“陈姐,林天宇、阿Ken他们……。”

      “那就这么定了。”沈冰卿说,“地府办一场,人间低调办一场。两场婚礼,两个身份,但都是我们。”

      都是我们。

      苏晚心里暖暖的。

      她靠在沈冰卿肩上,看着窗外渐渐明亮的天空。

      “困了吗?”沈冰卿问。

      “嗯。”

      “去睡吧。”

      “你陪我。”

      “……好。”

      两人相拥着走向卧室。

      窗外,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人声、鸟鸣声,交织成属于人间的、充满烟火气的乐章。

      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地府办事处里,张主任正在疯狂加班。

      不是处理林婉清的案子——那个已经移交技术部了——而是在写一份长达五十页的《关于酆都女君沈冰卿与特级行者苏晚婚礼策划方案》。

      “场地布置……要用彼岸花还是曼珠沙华?或者两种混搭?”

      “宾客名单……十殿阎罗肯定要请,判官、无常、牛头马面……”

      “宴席菜单……孟婆说可以负责汤品,但主菜得找专业厨神……”

      她一边写一边念叨,眼睛亮得吓人。

      旁边,范无救面无表情地整理着今晚的战斗报告。谢必安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称奇:“老范,你这报告写得跟小说似的——‘北阴大帝于子时三刻降临,轻描淡写间镇压千年要犯’……有文采啊!”

      “闭嘴。”

      “别这么冷漠嘛!你说女君大人的婚礼,咱们穿什么?传统的无常服还是定制西装?”

      “随便。”

      “怎么能随便呢!这可是咱们地府几千年来最大的喜事!得隆重!”

      “那你穿婚纱。”

      “滚!”

      吵吵闹闹的声音,在地府办事处回荡。

      而在人间,苏晚的公寓里,两人已经相拥而眠。

      沈冰卿的呼吸很轻,很稳。她的本源还在修复,但至少,不会再恶化了。

      苏晚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笑意。

      梦里,她看到了一片开满红色花朵的河岸。河水是温柔的昏黄色,岸边摆着长长的宴席,无数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举杯欢笑。

      而在长桌的尽头,穿着红色嫁衣的沈冰卿,正对她微笑。

      千年等待,终得圆满。

      黎明已至,前路光明。

      而属于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晋江独家连载,请多多评论支持一下哟~铅华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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