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门关》嘉树友

13、第十三章 玄袍加身，亲送雁门

　　第十三章玄袍加身，亲送雁门
　　东宫深处的锦缎阁内，烛火通明，映得满室绫罗绸缎流光溢彩。萧决议身着月白常服，指尖抚过一件玄色锦袍，衣料是极罕见的云纹暗锦，领口与袖口绣着金线勾勒的蟒纹——那是北宸皇子规制的暗金蟒袍，针脚细密，纹路凌厉，既有北宸皇室的尊贵，又藏着南曜太子的底气。
　　“殿下，这玄袍已按您的吩咐，绣完最后一针，玉佩与印信也已备好。”内侍躬身递上一枚羊脂白玉印信与一块暖玉玉佩，印信刻着“北宸三皇子”字样，玉佩则是萧决议常年贴身佩戴的物件，玉质温润，刻着简约的“决”字暗纹。

　　萧决议接过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眸色沉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送去段皇子居所，告知他，三日后启程，本殿亲自送他至雁门边境。”他口中的雁门，是南曜与北宸的交界之地，也是此次送别的终点，更是他为段无恙立威的第一站。

　　此前，萧决议已亲自奏请南曜老皇帝，以“北宸质子段无恙留南七载，恭谨谦和，恪尽职守，今北宸朝局动荡，需皇子归朝稳定民心”为由，请求派遣官方护送使团。老皇帝感念其诚意，亦想借此事彰显南曜国力，当即应允，赐段无恙“南曜贵宾”身份，调拨八百羽林卫、两百太子亲卫，组成千余人的高规格护送队伍，仪仗之盛，堪比送南曜宗室亲王归国。

　　这三日，东宫与段无恙居所皆是一片忙碌。萧决议亲自为段无恙筹备行装，除了那件玄色蟒袍与白玉印信，还挑选了南曜珍宝若干——有罕见的奇珍异宝，有防身的利刃，还有充足的金银绸缎，明着是“彰显南曜气度，尽地主之谊”，实则是为段无恙撑足门面，让北宸朝野看清，段无恙背后有南曜太子撑腰，绝非当年那个落魄无依、任人欺凌的质子。

　　期间，萧决议也曾抽空见了萧景翊一面，得知他已暗中传信给北辰暗夜统领段子昂，虽未收到明确答复，却也知晓段子昂已知晓此事。萧决议并未多问，只淡淡叮嘱萧景翊，静待消息即可，而他给萧景翊的承诺，也从未动摇——只要段子昂助力段无恙夺位，便帮他摆脱苏氏世家的束缚，许他闲云野鹤的生活。

　　启程当日，天刚蒙蒙亮，南曜京城的朱雀门外便已人山人海。朝中半数官员身着朝服，分列两侧，太子仪仗浩浩荡荡，旗幡林立，号角齐鸣，羽林卫与太子亲卫身着铠甲，身姿挺拔，气势恢宏，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围观，议论纷纷。

　　段无恙身着萧决议所赠的玄色蟒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褪去了往日的隐忍，多了几分皇子的体面与锋芒。他站在马车旁，目光灼灼地望着东宫方向，直至那抹月白身影缓缓走来，眸色才渐渐柔和下来。

　　萧决议身着太子锦袍，衣摆绣着九龙暗纹，周身萦绕着清冷威严的气场，走到段无恙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玄袍加身，才配得上北宸三皇子的身份。”

　　段无恙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恩与不舍：“多谢太子殿下，此番归国，若无殿下相助，无恙恐难有今日。此恩此情，无恙没齿难忘。”他心中清楚，萧决议为他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两国邦交，更是为了他，这份隐秘的温情，他始终铭记于心。

　　“不必多礼。”萧决议抬手扶起他，语气沉敛，“记住，你今日归北，代表的不仅是你自己，更是南曜太子看重的人，莫要丢了体面，更莫要忘了，南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号角再次响起，启程的鼓声传遍四方。萧决议率先登上自己的马车，示意段无恙上车，随后，千余人的护送队伍缓缓出发，仪仗绵延数里，声势浩大，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跪拜，无人不惊叹于这份殊荣。

　　队伍行至南曜边境附近的一处峡谷时，忽然被一队身着北宸服饰的人马阻拦。为首之人神色傲慢，目光轻蔑地扫过段无恙的马车，语气挑衅：“奉北宸朝臣之命，前来查验‘质子’身份，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通行！”

　　这话，分明是故意刁难，是北宸部分朝臣想试探段无恙的底气，想给南曜一个下马威。不等段无恙开口，太子亲卫统领已翻身下马，拔出佩剑，语气冰冷，字字铿锵：“放肆！段皇子乃南曜太子座上宾，奉南曜皇帝之命归国，尔等也敢阻拦？动他一根头发，便是与南曜为敌，与太子殿下为敌！”

　　话音刚落，两百太子亲卫纷纷拔出佩剑，气势汹汹地围了上去，铠甲碰撞之声清脆刺耳，气场凛冽，吓得北宸那队人马连连后退，神色慌乱。为首之人见状，深知南曜太子亲卫的厉害，也知晓此事绝非自己能做主，不敢再挑衅，只得躬身行礼，狼狈退去，连查验身份的话，也再不敢提及。

　　马车中，萧决议听闻外面的动静，眸色未变，指尖依旧摩挲着那枚要赠予段无恙的玉佩，语气平淡：“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必放在心上。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轻视你。”

　　段无恙坐在马车中，听着外面的动静，又想起萧决议的话，心中暖意涌动，也更加坚定了归国夺位的决心。他知道，有萧决议在，他便有了底气，而他此次归国，不仅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还要守住这份与萧决议之间的羁绊。

　　三日后，队伍终于抵达雁门边境。萧决议下令队伍停下，静静等候北宸的使者。他早已料到，北宸必会派人前来迎接，而他要的，不是简单的迎接，而是北宸朝野的正视，是给段无恙最足的体面。

　　果然，半日过后，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号角声，北宸宗室亲王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半数朝中官员，身着朝服，仪仗整齐，出城十里，在雁门长亭等候，排场之大，堪比迎接北宸太子。

　　萧决议与段无恙一同翻身下马，走到长亭之中。北宸宗室亲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臣，北宸宗正王，奉北宸皇帝之命，前来迎接三皇子归国。见过南曜太子殿下，殿下驾临雁门，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萧决议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在场的北宸官员，语气沉敛，字字铿锵，传遍整个长亭：“段皇子乃北宸宗室血脉，留南七载，始终恭谨谦和。今日归国，望北宸朝野善待于他，莫要再欺辱于他，莫要再轻视于他。若段皇子在北宸有半分闪失，南曜必不会坐视不管，定当讨回公道！”

　　这番话，语气平淡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在场的北宸官员无不面色凝重，纷纷躬身应和：“臣等遵太子殿下之命！”他们心中清楚，南曜太子这话，既是警告，也是表态，段无恙背后有南曜撑腰，从今往后，再也不能随意拿捏。

　　萧决议见状，满意颔首，转身看向段无恙，从怀中取出那枚贴身玉佩，悄悄塞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又迅速收回，眸色里褪去了方才威慑北宸官员的冷硬，漫上一层极淡的怅然与柔软——他素来清冷狠绝，执掌东宫、谋划权谋，眼底从未有过半分温情，杀伐果断、毫不手软，连对至亲手足都只剩权衡与算计，可唯独面对段无恙，这份刻在骨子里的狠厉，总会悄悄褪去几分，生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他喉间微动，似是轻声呢喃，又似是对着段无恙倾诉心底的隐秘心绪，语气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裹着帝王家的身不由己：“能让我变得温柔的人，肯定是给了我极致的爱吧。去吧，成就你的大业，成为北辰的帝王，我们都在风中，生于帝王家，聚散不由你我。”说罢，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重回沉敛，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牵挂：“遇事可凭此玉佩，联系南曜，联系本殿，无论何时，本殿都会帮你。”

　　段无恙握紧手中的玉佩，玉质温润，带着萧决议的体温，太子那句藏着怅然与温柔的话，字字砸在他心底，让他鼻尖微酸，眸色里的不舍愈发浓烈，连带着坚定都添了几分沉重。他重重颔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无恙记住了，殿下保重，待无恙平定北宸朝局，定当亲自回南曜，见殿下一面，无论聚散，无恙此生，绝不负殿下。”

　　萧决议没有再多说，只是淡淡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发了。段无恙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登上北宸的马车，身着玄色蟒袍，在北宸官员与南曜仪仗的护送下，缓缓踏入北宸地界。

　　沿途百姓纷纷围观，望着那抹玄色身影，议论纷纷，无人不知，这位归国的北宸三皇子，有南曜太子撑腰，风光无两，彻底摆脱了“落魄质子”的标签。

　　萧决议站在雁门之上，望着段无恙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线中，眸色沉敛，周身的气场再次变得清冷威严。他知道，段无恙的归国，只是这场横跨两国的权谋博弈的开始，而他与段无恙的羁绊，也将在这场博弈中，愈发深厚。

　　风卷着边境的沙尘，吹起他的衣摆，萧决议抬手，望着北宸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段无恙，本殿等你平定北宸的那一天，也等你，如约归来。”

作者有话说

　　“能让我变得温柔的人，肯定是给了我极致的爱吧。去吧，成就你的大业，成为北辰的帝王，我们都在风中，生于帝王家，聚散不由你我。”太子终究是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