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恶毒炮灰第九天 不可能的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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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栖的突然发作让苏家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虽然苏宅的佣人们都知道乐栖身患重病，但要具体说为什么会生病，生的是个什么病，他们却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乐栖娇弱，衣食住行无不谨慎，换季偶尔咳嗽两声，都让苏翊和家庭医生们如临大敌。不过好在靠着药物压制和金钱堆出来的娇养，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了人。
日子似乎逐渐变好，小少爷也愈加活泼，或者说，愈加纨绔，像个正常的豪门二世祖。
但所有人都很开心，能跑能跳能闯祸，真是最好不过。
后来随着乐栖年岁渐长，吵着闹着喊在家呆着无趣，大少爷无法，捐了几栋楼让乐栖去A大进修，又精挑细选几个同龄人供小少爷解闷，呼朋引伴，打闹玩乐，乍一看乐栖除了娇弱些，倒也和正常人没有差别。
再加上小少爷这两年的病情稳定了些许，除了情绪激动外，很少发病，苏家的佣人们也都觉得苏宅的氛围比以前轻松许多，甚至乐观地想着，小少爷可能快好了。
然而现实却给了所有人当头喝棒。
医院走廊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恨不得成为死人，更不敢去触眼前的霉头。
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小孙惴惴不安，忍不住偷偷探头瞟了瞟病房。
苏翊沉默地站在床边，久久地，无声地盯着躺在床上的乐栖。
少年孱弱不堪，精致的脸如雪般毫无生气，本盖在身上的轻薄被子，需要仔细去看才能发现细微的起伏，徒留仪器还在发出规律的嘀嘀声，证明少年还活着。
医生在低声嘱咐着什么，苏翊沉默地点头，往日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额发凌乱，穿着拖鞋，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在乐栖的床前守着。
小孙眼观鼻，鼻观心，静默不语，却在心底叹了口气。
小少爷在被林浓意推到的时候没有发作，在别墅跑上跑下等苏翊的时候没有发作，但偏偏在如往日无异，甚至是在和大少爷在一起时，情绪最放松的时候突然发作。
没有刺激，没有外伤，更谈不上情绪激动，而这种毫无预兆的发作，才是最可怕的。
小少爷，怕是……
“勉强稳定下来了，但这两天还需要重点观察。”医生长吁一口气，正嘱咐着，突然才注意到苏翊的模样，惊讶道，“您要不要先去休息下。”
苏翊哑声道，“不用。”
医生看着眼底青黑的苏翊，虽然憔悴，可站着乐栖的床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已经为苏家服务多年，自然知道苏翊的坚持，便也没继续再劝，“继续留院观察吧。”
苏翊没说话，他就称不上性格和善，此刻便愈显阴郁，只是沉默地点头，算是听到了。
“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出去。”护士挥手赶人。
在无关的人都离开后，原本强撑的苏翊突然踉跄两步，他扶住沙发才没有摔倒。此刻，高大的男人此刻蜷缩在病床边，手想要去触碰乐栖，但是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少年，不敢惊扰。
或许是太害怕了，怕珍宝如雾般，因自己的触碰而骤然消散。
二人指尖相对，苏翊只觉得触感冰凉。
他沉默地注视着乐栖。
如玉般的小孩儿此刻面无血色，往日里素爱撒娇卖痴的人，此刻却连话都不说。
靠着权力，苏翊能够满足乐栖所有的异想天开，靠着金钱，他可以从死神那里夺到一线生机。苏翊以为日子就能够在小小的波澜中平稳度过，可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权力和金钱并非良药，奇迹才是。
奇迹是不可能的亿万分之一。
连想一下乐栖可能会先自己离去，哪怕只是一种可能性，苏翊都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小乖。”苏翊无意识地喃喃道，低下头，无比珍惜地轻吻少年的头发。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豆大的雨珠砸在窗户上。
宋秋明昨晚熬了个通宵，早就耐心告罄，此刻他视线扫过书房堆满的，用来装饰撑面子的书，满脸厌恶。
站在他身后的宋冬明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皮笑肉不笑地说，“哥，真对不起啊，我没想到爸这次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宋秋明没理他。
宋冬明也不觉尴尬，毕竟他作为私生子，如今能够在宋家勉强站稳脚跟，靠得就是一个字：忍。
但可惜宋冬明自认为的隐忍都会在宋秋明面前破功。
“这里没别人，你是在表演给我看？”宋秋明嘲讽道。
“哥，你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啊，我也是关心你。”宋冬明哽了下，随后偷偷看了眼时间，硬扯出笑意，可说出的话去猛踩宋秋明的禁区。
“恶心谁呢？”宋秋明果然中招，他拿书砸向宋冬明，宋冬明耳朵微动，本来躲避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突然，剑拔弩张的房间中响起一声呵斥，“宋秋明，你这么当哥哥的！”
“爸。”宋冬明急忙跑过去顺气，“是我不对，您别怪哥。”
明明是再低劣不过的手段，可谁让宋秋明被他的爸爸宋健文所厌恶，所以即便宋冬明争宠的手段再低劣，宋健文都无比受用。
宋秋明视线扫过宋冬明，又见宋健文耐心安慰，他心底冷笑。
真是父慈子孝，好不感人。
“怎么，现在已经连人都不会叫了？”宋健文语气相当不耐烦，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宋秋明沉默两秒，眼睛直视宋建文，“爸。”
“哼。”宋健文用手拍拍宋冬明，以示安慰，随后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眼前染着一头红发的宋秋明，上下打量，只觉得哪里都不顺眼。“把你的红毛给我染回去，乱七八糟的，别人看像什么样子。”
宋秋明不咸不淡地回：“大费周章把我叫到书房，就是为了让我染头？”
宋健文虽然不喜宋秋明，但终归是自己的孩子，流着宋家的血脉，只是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两天别乱跑，跟我去医院去拜访苏翊，顺便和乐栖拉进拉进关系。”
宋健文知道乐栖对自己这个除了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儿子有些好感，如今生病正是脆弱的时候，让宋秋明去探望探望，肯定能留下些好印象。
“乐栖？”宋秋明一愣，“他怎么了？”
宋健文不耐烦道，“跟着去就行，这么多废话，难道我还能害你不成？”
说完，宋健文也觉得方才的语气很生硬，可想要找补，却又拉不下面子，觉得有损一家之主但是威严。
好在宋冬明眼力见十足，也善于在宋健文面前表现，便补充说：“苏家的那个病秧子听说又生病了。”
宋秋明觉得可笑，刚刚听见乐栖在医院，他确实觉得惊讶，但明眼人都知道乐栖觊觎自己，现在过去探望他，岂不是给了那个小花痴不切实际的幻想？
伤害天真少年感情的事情，他宋秋明做不到。
宋秋明懒得掩饰不耐烦，“我不去。”
“轮得到你说去不去？冬明，你也跟着一起去。”宋健文冷哼道。
老丈人在位时，宋健文愿意装装，但是现在人走茶凉，对这个长相性格都不随自己的儿子，宋健文自然没有好脸色，更别说尊重。
“爸。”宋冬明一愣，随后压住心中狂喜，瞻前顾后，摆出忧心模样，“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你是我儿子，以后公司事情你也要参与。”
二人一唱一和，丝毫没有在意宋秋明的想法。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打破了宁静。
“哟，我还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司的事情轮得到一个私生子插手了。”
说话的人正是柳颜茹，宋秋明的妈妈，宋家的女主人。
女人虽已经年过四十，可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面容清丽，眉宇间藏着高傲，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冷淡疏离，可说出的话却藏针带锋。
柳颜茹冷笑两声，“宋健文，我还没死呢。”
“颜茹，你怎么来了。”宋健文觉得尴尬，下意识看向宋冬明，见宋冬明识趣地低头不语，心底松了一口气。
柳颜茹出身富贵，自小便顺风顺水，养出了高傲的性格，与宋健文结婚后也是不改养尊处优的性格，年轻时可以说是娇蛮，可如今人到中年后，明珠变鱼目，娇蛮也变成了泼辣，与宋健文的婚姻嘢只剩一地鸡毛。爱情消散后，夫妻二人只剩下利益捆绑。
柳颜茹可以容忍宋健文外面那些小三小四，也能捏着鼻子认下宋冬明，但这不代表她是个好欺负的。
刚才说要让宋冬明插手公司的事情，已经是越界了。
在柳颜茹看来，宋秋明不止是宋家的，更留着柳家的血，什么时候轮得到宋健文甚至是宋冬明这个小杂种蹬鼻子上脸。
虽然如今柳家后辈的不争气，日益衰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我应该问的是，你没知会我就把小秋带过来。”柳颜茹倚在门框上，冷嘲热讽，“怎么，公司还有其他什么事我不能知道？”
宋健文张张嘴，好不容易积攒的硬气在柳颜茹面前化作心虚，只能顾左右而言他，“还不是小秋，我让他过两天陪我去拜访苏翊，他在这和我顶，说什么都不愿意去。”
柳颜茹没说话，她站起身子，也不知有没有相信宋健文的说辞，对着宋秋明招招手，“小秋，跟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宋秋明脸色微变，他犹豫两秒，随后在柳颜茹愈加不耐烦地表情中快步走去。
“妈。”宋秋明关上书房的门，走廊里只剩下母子二人，他刚开口，可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重重扇了一巴掌。
“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连个小杂种都争不过。”柳颜茹面色涌现失望，说完也不管宋秋明的反应，头也不回地离开。
宋秋明的脸偏过去，他身形晃都没晃，只不过整个人盖在阴影之中，他瞥见玻璃上映照出自己的影子，荒诞，滑稽，像是笑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恶毒炮灰第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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