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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树下,再见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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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故事的脉络后,谢灵瑄试着用脑海中会的法术,将自己的衣服换掉之后,便抬脚向桃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暮春时节,北方一处桃花林在阳光下显得粉中透红。薄雾缭绕之间,一道红色的身影踏着湿润的落花缓步前行。
谢灵瑄抬手拨开挡在面前的桃花枝,袖口银色线绣的流云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身形修长如竹,一袭白色长衫外罩着红色的纱衣,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绣有暗纹的宽带,垂下半枚鱼形的白玉。
他的面容清俊,眉尾轻弯,眼似秋水无波,眼尾仿若桃花一样稍弯曲的弧度,鼻梁之下是一张薄唇,唇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一席白发用一根白色的玉簪松松挽起一半,几缕散发垂在颈侧,凌厉中有几分洒脱。
脑海中想着书中的情节:有人卜卦算出自己一直找对方麻烦的那人死而复生,方向是此刻正在走的桃花林,因此自己便来这座桃花林,想到马上就能与对方见面,脚下的脚步不由更加轻快。
忽然,一阵温婉的琴声随风飘过来,谢灵瑄的脚步一顿,立在原地倾听。
琴声弹至高潮时一阵熟悉的旋律传出来。
听着这书中描写过熟悉的琴音,谢灵瑄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当年书中的事,一起在仙门后山的几棵桃树下,也是他在抚琴,自己在舞剑。一曲要终了时回忆戛然而止。
谢灵瑄心头一顿,穿过茂密的桃花林,走到声音的的来源处,望着不远处的人。
只见一个身穿蓝衣广袍的男子,坐在那抚琴,一头墨黑长发挽了一半披在身后,眼角细长上挑,双眉如同一把锋利的剑,左尾眉尾处有颗小痣。
整个人白如玉,嘴角含笑,桃花眼中是一双浅蓝色的瞳孔,抚琴的右手手腕处还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两只如玉的手在古琴上左右来回浮动着琴弦,微风轻拂过,一阵桃花瓣随着微风落在乌黑的发上。
扶曲的人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诗境画意,而谢灵瑄也沉醉在这场旋律中,并没有上前打扰。
一曲终了,谢灵瑄终于回过神来,眼神含着无数种情绪,缓缓开口道:“瑾云?玉衡?”
弹琴的人听见声音先是一愣,缓缓抬起头,头上的花瓣随着抬头的动作飘落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湿润微红的双眼,还有微微上扬的嘴角。
过往的岁月,只要回想当年他鲜血淋漓的躺在自己的面前,连最后一句话都未曾来得及与自己说清楚便离去,心中的痛一刻也未曾停歇过。
谢灵瑄看着眼前容貌并不相同的人却生出一份许久未曾有过的情愫在心里涌动,心脏在此刻彷佛注满鲜血,明明听的是温和的曲调,却如同在狂野的旋律中跳动着,脸上露出抑制不住的心跳和兴奋。
而此刻再次鲜活的心脏似是在固执地说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那人看了一会儿谢灵瑄,见他一直不说话,才冷漠地说:“这位公子,偷听他人抚琴,可不是君子所为,还有我不是公子口中的瑾云或玉衡,公子莫不是认错人了?”
谢灵瑄听到这番话,眼眸一闪,嘴角轻轻一撇,似笑非笑,双眼盯着面前容貌与从前大相径庭的人,只说了一句:“我并不认为我会认错,萧瑾云,别以为你当年慷慨大义为天下这事,就能轻松摆脱我。”
那人见谢灵瑄没什么其他反应,缓缓开口:“公子莫不是把我认错当成你那位故人的替身?”
如此刺激还不够,继续说道:“恕我直言,人死不能复生,公子如是认错,应当节哀顺变。”
谢灵瑄听完面色闪过一缕震惊,旋即恢复正常,折扇轻挑起他的下巴,问到:“是吗?故人?”,谢灵瑄大笑后又问道:
”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呢?”
那人又嘴角一勾,笑道:“在下徐舒容,字若蘅。”
谢灵瑄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迅速地从手里飞出一根银针,扎在徐舒容的手腕处,站在他身边观察他身体的反应。
谢灵瑄表面一片漠然,内心却想着:你嘴硬又如何呢?身体总不会说谎。
徐舒容先是感到一阵刺痛,而后身上出现许多大片的红点,小部分甚至出现紫色淤层,看着身体的变化,徐舒容保持着优雅的坐姿,无奈的开口道:“给我下毒?你真舍得我死吗?”而后抬头用那双眼温和地望着谢灵瑄。
谢灵瑄凌厉的眼神中出现了一丝破碎,面上虽然保持镇定,但心却已经慌了,心中低语道为何会有反应?
这毒是当年自己制出,他做出解药,当时还十分高兴地说这解药一经服用终身不会再受此毒的影响。
但是为何面前的这个人却会有中毒的反应,而且除了那双眼和那颗痣,眼前人面容和体质都与记忆中的人毫无关联。
思虑至此,谢灵瑄低下身子看着那双深邃似渊的眼,缓缓开口说道:“为何舍不得?”
顿了顿又道:“毕竟看你的身体反应,也该知道你不是我要寻找的人,对吧?”
听完这话,徐舒容也不说话,就用眼睛盯着他看,抿唇一笑,摇了摇头,忽然站起身,却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谢灵瑄见状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住,从没见过如此不在乎自己性命的人,这与书中描写的萧瑾云极度不符合,于是他只能不让他再动,呵斥道:“此毒入血,乱动只会加快毒性蔓延。”
徐舒容额上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变得急促:“你……不是……没什么不舍得吗?”
谢灵瑄低声叹了口气,急忙拿出当年书中描写的那人教“自己”制作的解药,把药送入他嘴里,熟练地从衣袖间拿出一小壶水,就着水让他把解药吞下去,才缓缓将徐舒容揽进自己怀中。
谢灵瑄看着眼前喝着水的人喉结微动,玉白的脖颈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如同白玉一样易碎。
谢灵瑄急忙转过已经红透的脸不去看怀里人,低声问道:“你好一点了吗?没事吧?”
服了药之后徐舒容身上的中毒反应慢慢消了下去,怀里的人忽然挣脱掉谢灵瑄,迅速起身,狠狠剜了他一眼,恶狠狠地说:“公子觉得这样好玩吗?”
然后便起身,悄悄在内心嘀咕道:那么不禁逗,怪不得书中的自己经常给对方使绊子啊!
谢灵瑄还没来得及回答,对方便转身向桃林另一处走去,留下肌肉紧绷的谢灵瑄坐在原地。
“我觉得……”想起书中这段还有话要问,急忙改口说:“等等,我还有话要……”谢灵瑄话还未说完,便被徐舒容那方向传来的一阵异响打断,似有什么东西擦过桃花树,带落一阵落花。
谢灵瑄神色骤变,猛地站起身,:“什么人!”几步跨步移动到徐舒容旁边,将他护在身旁,这一连串动作不仅谢灵瑄自己惊讶,为什么身体会不由自主的下意识保护对方,连在身后的徐舒容也轻轻挑了挑眉。
谢灵瑄从衣袖里摸出几枚银针,耳朵微动几下,手法娴熟的迅速朝传来声音的方向分别扔去,几个黑衣人迅速倒地,银针触及喉管,几人瞬间口吐鲜血,抽搐不止,而后便化成一阵紫烟消散。
随着紫烟飘落,一位身穿浅紫色衣着的人出现在原地。
谢灵瑄抬眼望去,看见一双紫眸,那眼眸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有一双桃花眼柳叶眉,长相似男似女。
谢灵瑄正欲出手,徐舒容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便只能作罢。
徐舒容问:“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末了又加句:“我们认识?”
紫衣大笑几声,冷声道:“哦?你失忆了?那可太有趣了。”
“我当然是来看你啊,我的好哥~哥~”
“看我?”
徐舒容轻抬眼眸看着身边站着的谢灵瑄道:“你们真有趣呢,一个认错人,一个认错哥。”
两人都不说话,怒气冲冲地看着对方,下一秒,一阵狂力有劲带着法术的鞭声向谢灵瑄扫过来,谢灵瑄轻抬扇子轻易化解,一阵阵桃花似雨般飘落。
紫衣没什么其他反应,转头眉眼弯弯对着徐舒容:“哥哥,来日方长,我们再会。”
徐舒容望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微抽,站在原地似在想什么。
直至一只手轻扶在徐舒容的手腕上,“就这样你还说自己不是萧瑾云?连弟弟都追到这里来了。”
耳边传来谢灵瑄挑逗意味十足的声音。
徐舒容却并不理会他,扶落那只手,径直往前处的木屋走去。
谢灵瑄只得跟着往前走,待要走到木屋门前时,突然一阵金光出现,将那个木屋围在内。
只见走在前面的人留下一句“往前一步便会进入幻象,你若是能破解此阵法,再说其他。”便转身走进屋内,留下谢灵瑄在法阵外。
谢灵瑄并未犹豫,直接往前走了一步,眼前的景象迅速发生变化,犹如现实生活中的VR一样。
一片火光冲天中,那日的种种情形又重新再现在眼前,谢灵瑄却觉得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牵引着自己,浑身血液发冷,身上频繁冒出一阵阵冷汗。
只见萧瑾云躺在血泊中,修长的黑发下一张脸白如纸,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慢慢起伏着。
谢灵瑄低头看自己,一头黑发,一身白色广袍,腰间还系着一枚特制的玉佩。
谢灵瑄大脑中忽然闪过一阵白光,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般,猛地往前跑到萧瑾云旁边,颤抖着双手将他扶在自己身上,声音颤抖着喊道“瑾云……瑾云”。
怀中的人睫毛微微颤抖着,却一直没有回话,直到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的脖颈处,才颤抖着抬起手,想要触碰谢灵瑄的脸颊。
似乎还有什么未说完的话和没有交接的事情,但此刻却没有再次开口的力气,怀里的人便想着要给人留下一丝念想。
但还未摸到近在咫尺的脸,却又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
于是轻轻放下手,把手抬向自己的发簪,想抬手将发簪递给谢灵瑄。
只抬起一小段距离便听见一声闷响,怀中人失去了最后力气,发簪和手都落在地。
谢灵瑄急忙伸手想去接,却为时已晚,双手紧紧握着怀中惨白的双手和发簪。
一阵金光开始零碎地向空中飘去,萧瑾云的灵力开始慢慢消散,谢灵瑄抬起抬手想要在空中抓住那光,却指尖一碰消散的更彻底了。
怀里的人失去了温度,谢灵瑄想要叫萧瑾云的名字,想开口却感觉喉咙刺痛发不出来声音,心脏如同被万箭刺中的感觉,眼泪控制不住,顺着脸颊一直流在萧瑾云身上,谢灵瑄肩上的一头黑发随着时间慢慢变成白色。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只见天色从黄昏到开始泛白,太阳从东边升到与地面齐平时,谢灵瑄用一双肿红的眼低头看着熟悉的玉簪,在原主记忆中搜寻到这儿时的一个信物。
笑一声后,谢灵瑄将玉簪拾在手中后起身,把怀里已经失去温度的人横抱着站起来向一个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