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清纯妹圈钱手札》苍梧牛马喵

28、俏寡妇 屋内，少女

　　屋内，少女浣洗完衣物，正坐在桌前，誊抄书册。
　　修了些错别字，改了些病句，满意极了。

　　忽而，几个粗实男子扛着一想金银，敲响了她的门扉。
　　“你们这是做什么？”少女心中虽怕，但仍压着颤抖的嗓子，努力叫喊。

　　她自知屋漏，也看过话本中武功秘籍总藏在无人之处。
　　但这是她的屋子，经过她同意了？

　　双手叉腰，她装作语气颇为不善地瞪着几人。
　　想起有一人或许能恐吓他们，良柒狐假虎威道：“若你们硬要闯，我就要去谢四公子前告发了！”

　　几人不语，只是奉命扛来，亦不知这一箱子的金银珠宝用来作甚。
　　刚要撸起袖子与几人全力相博，身后，端子匆匆上前。

　　端子遣散了身后的几个仆役，冲她谄媚一笑：“陈柒姑娘，午安啊！”

　　端子是跟在谢无凌身旁的贴身仆从。
　　红花楼时，她女扮男装时被骂过一回，知道此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良柒提防看他，但面上带着假笑：“端子叔好兴致，怎么想到来这偏远旁院了？”

　　谢无凌是精明的，上次罚端子的板子当着府中众人的面，替她扬了威风。
　　府中，谁人都知道谢四公子对陈柒不一样，包括谢渊。

　　端子丢了脸面，心中恨陈柒，却因谢无凌在，不敢造次。
　　此番，并非来公报私仇，不过受命行事。

　　“主子说了，这些钱财全都任姑娘差遣，小的奉命送来。”

　　【宿主，我没听错吧？这么多钱，是给咱的？】
　　为了给谢渊下套，她这段日子急需用钱。
　　偷偷卖了谢无凌的不要的书，还重新编纂了一番她先前在红花楼贩售的书册。

　　谢府家大业大，少些装饰物，定然不知道的。
　　没成想，谢无凌给她送钱来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良柒警惕退了半步：“当真是无凌公子的话？”
　　宫斗剧看多了，怕不是端子给她下套吧？

　　这丫头该有心机的地方没有，不该有的时候，却处处生疑。
　　端子为了让她相信，只得道出真相：“陈柒姑娘，公子只希望你收下这些金银，不要再碰书房上的古籍了。”

　　愣了老半天，少女尴尬舔了舔唇，讲真，她实在不知谢无凌到底如何发现的。
　　但被逮了个正着，谢无凌仍如此包容她，她松了口气。

　　“诶嘿嘿，”良柒单手摸头，冲端子一笑：“那麻烦端子叔替我在四公子前道一句谢了。”
　　*
　　暗巷中，良柒披着披风，随一小乞儿走入。
　　此处无人，静的可怕。

　　从怀中掏出了金子，小乞儿便两眼放光，他正要伸手，被良柒一把捞回。
　　“方才那人便是谢府的六公子，你可记住了？”

　　“嗯嗯！回姑娘的话，我都记住了。”小乞儿出手，金子落入掌中，喜悦不已。

　　拿钱办事，先把订金付了，免得这些狡黠的小乞儿爽约不干了。

　　两人又聊了计划安排，半个时辰过去，良柒背上微微发汗。
　　她便转身准备回谢府去。

　　谁承想，不远处的前方，谢渊正与一位同窗并肩而行。
　　往日，谢渊身份出行，能坐马车的话，绝不步行。

　　良柒悄声跟着，上下打量了一番他身旁的同窗。
　　此同窗衣袍不俗，靴子上绣着金丝孔雀，猜到了应该是哪家的公子哥。

　　同窗比谢渊偏胖，身丈却比他高半寸，长得很是结实。
　　忽而，他们站定住，齐齐朝不远处看去。

　　良柒的目光随之一动。
　　街上众人围簇，中央有一披麻戴孝的女子，瞧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请各位路过的官人行行好，施舍小女子一些钱财好葬了夫君吧。”
　　俏寡妇被众人围着，泣涕涟涟。

　　“小娘子哭得花容失色的，咱们这些汉子会心疼的，不如跟了我，莫要葬什么恩公了。”
　　酒鬼面色陀红，踉踉跄跄推开众人，走到寡妇前。

　　“这不是趁人之危吗？”其中一个大娘见了，瞪了那酒鬼一眼。
　　良柒亦爱凑热闹，见谢渊和同窗二人都站在外围，她压低了面帷，隐秘跟上。

　　寡妇不搭理酒鬼，只是继续哭哭啼啼，乞求施舍。
　　碗中已有几枚铜板，见她着实可怜，谢渊掏出了一只香囊，随手扔进去。

　　同窗却是个八卦的，他勾肩搭背，挤眉弄眼道：“谢六公子，你这是……看上了？”
　　谢渊蹙眉，仅是觉着这女子眉眼间和白姐姐有些肖像，心下生怜罢了。

　　他当机立断否认：“没有的事，莫要胡言乱语。”
　　寡妇上下打量一眼，谢渊给的香囊布料上成，价格不菲，便猛地磕头，谢道：“多……多谢这位公子！”

　　【谢渊这孩子，挺善良的。】系统浮在良柒肩膀一侧，突然喟叹。
　　可惜，她的目的更重要。

　　良柒觉着不过一个救风尘的戏码，没什么看头。
　　天色忽而暗了一些，潮湿起来，快要落雨了。
　　良柒没多停留，转身挤出了人群，准备回府。

　　“让一让，我要出去。”良柒低声推了一下。
　　大胖子这才打了个哈欠，侧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谢渊猛然蹙眉，入目，是一个灰色的披风。
　　定神盯了片刻，身旁同窗以为他发呆，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怎么了？”

　　沉默了许久，谢渊一双眸子垂落，敛下了心中的不安。
　　“没事，方才似乎听到了熟人的声音……许是听错了吧。”
　　同窗若是心细，断然察觉他嗓音中的轻颤，但即便察觉，也问不出什么来。

　　和这小子相处多年，心知他性情淡薄，为人疏离，有事从不往外说。

　　同窗亦想掏钱，却被一人制止。
　　是个七十几的老太婆，牙齿掉光，骂骂咧咧挤开：“我说这位公子，你可别被这个恶妇的外表给欺骗了。”
　　“这女人克死了自己的丈夫还不够，还克死了小叔子呢，真是扫把星！”

　　寡妇被造谣，自然不乐意，站起与那老太婆争辩，互相推搡。
　　“你别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当初村中都说兄死嫁弟是不好的习俗，你倒是不信。这下一个两个，不都被你克死了？”

　　狗血伦理大戏开演，八卦之人添了一圈。
　　好事者添油加醋，拿着一把瓜子，“诶，老太婆你别走啊，还没讲清楚什么兄死嫁弟呢。”

　　“真是陋习，你说是吗？”
　　同窗差些被骗了钱，心上颤颤，转头却和谢渊讨论起来，事不关己。

　　谢渊长发遮住眸中神情，他恹恹不乐，喃喃道：“我倒觉得是个不错的习俗。”
　　被同窗用震惊的眸子盯着，谢渊驻足，认真看着身后的寡妇。
　　“毕竟，兄长被克死了，改嫁任何一户人家，都会受到歧视和偏见，不若就此与弟弟和和美美，子孙满堂，岂不乐哉？”

　　“谢渊……六公子？你如今吃错了药？疯言疯语的。”
　　谢渊不屑一顾，并不在意同窗怎么看自己，懒散道：“算是吧，你觉得疯便疯了。”
　　寒暄至此结束，步行至谢府门，两人作揖告别。

　　远远望去，正有一小厮站在朱红大门之下，静静等着六公子回来。
　　“六公子。”
　　那人行了个礼，上手帮他提箱子，躬身道：“家主让您直接去找赵夫子，不用去前厅问安。”

　　科举在即，谢渊明白兄长苦心，休憩时间不多，他幽幽打了个哈欠。
　　忽而，良柒身影浮现脑海，寡妇哭泣得梨花带雨，和陈柒最为相像。

　　不知想到什么，谢渊耳根一红，咳嗽几声：“带路吧。”

　　*
　　书房内，青年着一身素白的轻纱，正美人在怀。
　　谢无凌附上她耳畔，沉声道：“小柒，你在想什么？专注一些。”

　　沙沙，纸上毛笔挥墨如洗，不出半刻，苍劲如游龙般的字迹跃然。
　　良柒后悔了，她不过随口一说，本以为谢无凌会痛痛批判她，此人却就此调戏自己。

　　“我不学了，”良柒本想借着相处时间，蹭点谢无凌的资源，他却转手教起书法：“你放开我，我要回去。”
　　谢无凌猜出了她不太老实，却也不许她走。
　　摸了摸下巴，青年犹豫，朝她一笑：“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小柒，我断然不食言。”

　　谢无凌不许她再碰红花楼的书，那些可都是她作为丘比特时，辛辛苦苦编的。
　　自己被谢无凌批判成油腔滑调的风流男，《御夫手册》自然被他贬低成女子邪典。
　　他还算豪气，答应自己想学什么，只要他略懂一二，都能全然教授。

　　恰好，这正中了良柒下怀。
　　正当良柒屁颠屁颠爬去敲门，却被他一把扯入书房。
　　早就遣散了端子，好几日都没出现过，他笑了笑，朝她招手道：“怎么不过来？”

　　她别开眼，有些不懂谢无凌想做什么。
　　前几日分明还穿着披身的灰色大麾，薄衫透出嫣红的脖颈，他湿发半披肩，透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奇香。

　　良柒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谨慎退了半步。
　　【宿主，这家伙，是在勾引你吗？】
　　勾引？这个词用在谢无凌身上，着实违和。

　　不知道，她不知道谢无凌准备做什么。若仅是想让她心甘情愿当替身，完全不用付出这么多。
　　可谢无凌不解释，也不揭穿，只是静静端坐在茶几前，冲她笑得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