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浓妆艳抹 诋毁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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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放在没遇到良柒之前，谢渊定是会这般作答的。
但他此刻忽而一顿，喉咙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我只想与你成婚。”
良柒手指一僵，手臂上挂着的几件潮湿的衣裳忽而掉在地面，被跳进来的雨水溅湿。
“陈柒？”谢渊错愕看她一眼，他知晓自己这离经叛道的话会让陈柒姑娘吓到，但眼下陈柒的反应，倒让他吓了一跳。
接过了谢渊帮她捡起的衣裳，少女一愣，她认真回答：“那六公子可有法子退掉林府的婚事？”
谢渊点头，眼中划过一丝希望的光亮：“兄长已答应了我，若是我在今年考中进士，便答应我，让我娶你。”
不远处正在被狂风吹动的窗户猛然一震，上面雨滴顺着木框滴下地面，让空气凝滞一瞬。良柒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宿主？谢无凌当真这么说？岂不是……岂不是耍你？】系统第一时间警觉起来。
良柒问他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细看能知晓她有些许惊诧：“此话当真？”
谢渊迟疑一瞬，但还是点了点头。谎言并不分善意或者恶意，谎言就是谎言。
谢无凌若是当真说了这话，那先前说要让良柒换个身份嫁给他，便是戏耍她。
良柒分明已经知道谢无凌是准备利用她的，毕竟上次潜入谢无凌记忆之中，他可是亲口承认过要将自己作为白妖妖的替身送入皇宫。
但知道他私底下是这样说自己的，将她当做一个交易的商品，良柒心下仍是咯噔了一下。
刹那之间，耳畔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剩下了雨滴稀稀拉拉的动静，良柒难得沉默了。
为了表示自己夺得桂冠的自信，谢渊一本正经的态度向良柒表示：“陈柒，你放心，我一定有把握娶你的。”
“可是六公子，我不想嫁你。”良柒退了半步，脚步很轻。
她一直都没有忘记，攻略小暴君才是自己真正的任务，而谢家兄弟不过是她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眼下的垫脚石想翻身，自己却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谢家人相斗，当真被强取豪夺，便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我们是朋友。”她一字一顿，深思熟虑后才抬眼看谢渊的表情。
谢渊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陈柒，那你和兄长呢？也是朋友吗？”
少年人的黑眸中如有浓重的黑云在翻滚，他分明亲眼瞧见了她从谢无凌的卧房中衣衫凌乱地出逃，大庸朝的正常男女可不会这样，除非有奸情。
“我与四公子并不相熟。”少女一脸认真看着自己，说得谢渊差点相信了。
良柒继续解释道：“四公子将我调来他的旁院，不过是看我手脚麻利，干活勤快。且六公子婚期将近，别院之中若是有外人，说出去怕不是会被人说闲话的。”
当然，是说良柒这个女儿家的闲话，他堂堂一个谢府贵公子，下人们捂嘴还来不及呢。
半晌后，谢渊挤出了一抹笑，但眸子晦暗不明：“我倒不知……兄长有为府中下人出头的习惯。”
良柒蹙眉，总觉得他话中有话，便反驳道：“事实如此罢了，请六公子自便。”
自便？谢渊好似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扯了扯嘴角，平静地提醒她：“陈柒，兄长他并非你表面上看到的这般端正，他自私且自恋，和他那个偏心的母亲一样，装作和你客客气气的，但背地里捅你一刀的时候，丝毫不会心软。”
谢渊的母亲和谢无凌的母亲，确实不是同一位，虽说是同一个父亲，但两兄弟长得并不肖像。
良柒一开始就觉得谢渊这孩子有些不对，眼下说出诋毁自己兄长的话，不异于她发现自己养了多年的狗是一只狼的惊诧。
她只好瞪圆了双眼，努力维持表面的镇静，笑道：“六公子说这些做什么，我……听不懂啊。”
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谢渊安静地盯着她，似一滩平静无波的死水，好在谢渊没过多停留，他笑了笑，递过来一把伞：“算了，这伞你拿去用吧，毕竟风雨太大，受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多谢。”
*
雨停之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芬芳，旁院中的少女正端坐在梳妆镜前，盯着自己的脸，试图挤出一丝微笑。
【宿主，你画得这般浓妆艳抹，谢无凌当真就会喜欢你吗？】系统以为她精心打扮一番，是受了今早谢渊一番话的打击，正处心积虑挽回男人的心思。
良柒站起身来，盘了一个圆滚滚的发髻，一支铜步摇斜插在脑后，她没有回答系统的话，反问道：“我这样子……美吗？”
沉默片刻，系统不愿违背本心，只得避开穿着风俗美艳的良柒，【宿主，换做旁人定然是美的，但你长着一张清纯冷清的脸，只有……违和感。】
“我丑得令你想吐？”少女眸子一转，却勾了勾唇。
【不至于，但谢无凌看见了，断然会吓他一跳。】系统直说。
“那正好，随了我的意。”良柒坐下，见自己的口脂不够红艳，便又朝着唇上填了一点。
【宿主，你怕不是受了情伤，伤到脑袋了？】系统忽而担心发问，毕竟它这些时日观察之下，良柒对这个谢无凌的态度，确实和对其他几个男人不太一样。
“你觉得谢渊和谢无凌两个人的承诺，最后谁会履行？”少女第一次被贴上受了情伤二字，柳眉不爽一蹙，但没搭理系统，却是问它。
谢渊年纪尚小，性情自然意气用事，而谢无凌却伪善谨慎，让人有些看不透他那一颗隔着肚皮的真心。
【我……觉得谢无凌权力大一些。】系统权衡利弊，毕竟这个钟鸣鼎食的谢家，此刻正在谢无凌手中掌权。
“所有我才要去恶心他的。”良柒端坐在椅子上，又推开窗户看一眼天色，月上西边，这个时辰谢无凌约莫已经回来了。
【恶心他？宿主，这不太好吧？】别人遇到难搞的人都是绕着道走，生怕被盯上，她倒好，迎难而上？
“有什么不好？”良柒提醒它：“我们的目标不一直都是小暴君吗？让谢无凌恶心咱们，说不定为了眼不见心为静，速速将我打发到皇宫之中当替身呢。”
系统也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转念一想，总觉有些歪理邪说。
【宿主，你当真不伤心了吗，今天见你在池塘边发呆了许久，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因衣裳被雨水打湿，她只好再次在池塘边清洗一次，洗着洗着，蹲在池塘边上的少女突然顿住，不知想些什么。
系统还以为她要跳池塘了……
想不开？
良柒觉得好笑，她承认，自己确实对谢无凌动了几分真情，但这真情却并非男女之情，一开始是欣赏他为人端正，翩翩君子。
后来进了他年少的回忆，便有些心痛他遭受的虐待。
她不会对谢无凌动心的，更何况谢无凌还是个伪君子。
良柒摇头，认真地看着系统：“干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爱上金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往事总会随风而散的，这个道理，良柒在从十八岁那年被赶出福利院便懂了，靠天靠地靠父母，都不如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强。
吱呀——
系统没有跟上去，远远的月光之下，少女花枝招展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它才默默喟叹道：“真是个神人，领导果真没说错，这任务给她准行。”
谢无凌屋内正有弱弱的烛光透出，窗户支着木棍，细细瞧去还能看到谢无凌白色的身影。
少女一双大红色的绣花鞋上了台阶，正扬起手准备敲几下门扉，却听从门缝中传出了端子尖细的嗓音：“主子，这朝中可对您前几日说的一番话七嘴八舌呢，您父亲还是建议找个机会在大庭广众下说清楚，否则白氏那边可不会安分的。”
谢无凌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玉狼毫，他抬眸，眯起了眼，“众口铄金，堵得了一时，能堵一世吗？父亲果真是老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想要步那个女人的后尘？”
一只手悄然搭在了门上，少女面露疑惑，将小巧的耳廓抵在门上，正准备听得仔细一些，却听到了一阵令她从小毛骨悚然之音。
“嗡嗡——”
长廊之下，一只黄蜂嗡嗡而过，良柒分明在尽力捂嘴，但好巧不巧，这黄蜂稳稳地停在了她的鼻尖，从小就怕蚊虫的她难以抑制地一喊，便引得屋内的谢无凌一怔。
端子意识到有人在外听墙角，迅速冲了出去，一脚踹开了门，只见良柒双臂抱着脑袋，将脸埋入膝盖中。
“陈柒姑娘？怎么哪里都有你啊？”端子嫌弃看了一眼，拧眉嘲笑道。
屋内，青年一头如墨般的青丝长坠而下，有的散乱在肩膀之上，多了一丝仙人的美感。
谢无凌自然是分辨出这熟悉的喊叫出自良柒。
他猛然起身，撞掉了桌上的毛笔，墨汁儿则胡乱地弄脏他一身素白的内衬。
“端子！”
谢无凌将她扶起，略带嗔怒地瞪了一眼端子，继续转头看了良柒一眼，却面色一僵：“夜晚寒凉，你且穿着这披风。”
良柒还没从黄蜂突脸的惊吓缓过神，只感到一张黑色的布搭在了自己的身子上，身心都逐渐升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烧。
就连谢无凌接触过的那一片肌肤，都滚烫得快要融化成水。
“端子，你下去吧。”谢无凌命令他，端子方想辩论几句这妮子精心打扮定是来勾人的，但一抬眸，被谢无凌一个眼神盯着，却不敢再说话了。
阴鸷的眼神好似深渊，盯着的那一刻，端子脊背爬上一阵寒凉，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自己的主子露出这般充满攻击性的眼神。
嘴唇微微一颤后，端子目光不敢乱飘，只得点头，悻悻道一句：“主子，记得把握好分寸啊！”
才敢带上门离开。
良柒抬眸，身上披着的大乌披风充斥着谢无凌身上的熏香，她受不了如此浓重的气息，好像真的被谢无凌紧紧笼罩一般，便蛄蛹一下从披风之中钻出一个脑袋。
谢无凌在看她，那个眼神……吓了她一跳。
青年的侧脸在烛光之下映照得明灭幽深，他语气冷静得可怕：“小柒，你为何要穿成这样？”
良柒好像算错了，少女猛然退了半步，面色一惊。
为何谢无凌眼中却是一种她看不懂的愤怒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浓妆艳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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