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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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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骅是何人?
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姜十疑惑不解,本觉得这是发错了人,复又想到,会不会是这个手机原主的名字?
他试探性地回复。
【那是谁?】
手机对面的人居然真的不是徐骅。
如果刚刚发出去只是有一半的不确定,现在便变成了十成的肯定。
但徐骅的手机怎么会在他那里?
而且之前发帖问的问题,说话语气之间都颇为奇怪。
风九此时正窝在自己淮南市区的小房子里。
他建国前在这块置办过产业,后来赶上拆迁,虽然他是妖族,上面也还是照常给了补助,他就随手又在这选了套房。
这房子在市区中心,对面还有个学校,一到正午就吵闹不停。
左右看看无人,附近邻居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风九耳侧窜长出灰蓝色耳羽,盖住耳蜗。
清静了。
他继续思索着,对面刚开始那些言语实在奇怪,就跟在深山老林里待了几百年突然出来一样。
难不成是哪来的隐居异族,刚出世,碰巧捡到了这手机?
羽毛张开一半又重新合拢。
风九觉得不是。
毕竟那几年国内乱成什么样子了,再隐居山野也得被飞机大炮轰出来。
就连海里的鱼都被迫蹦上岸。
后面更不可能了,这年头人迹罕至的地方都是稀缺资源,人类出于各种原因到处钻,还没等异族住下那些人喊着什么科研啊超越啊拉着一堆高科技东西就过来了。
连他叔父那个一睡睡百年的摸鱼王,现在都勤勤恳恳当核动力驴。
正在风九思索着对面身份时,姜十也在想借口。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巧,这好心人居然认识手机原主。
怪不得那人昨晚还来寻。
估计是知道手机丢了,赶紧找过来,又被他吓跑了。
【你如果认识这手机的原主人,可以把他的位置告诉我,我有机会的话还给他。】
姜十倒不屑于昧下个手机。
说老实话,自打他了解到这里不是什么仙界地府,也不是什么异界他乡,而是真真切切的,他的世界千年后的样子。
姜十对这些现代人都莫名有了一种包容感。
都是一群小崽子,他们往上倒几代还是自己的子民呢。
昧下子民的东西,说出去也不好听。
当年他都是从私库里疯狂往外掏。
虽然最终也没挽大厦将倾。
想到此,姜十就忍不住啧声。
他都忘了还可以掘墓,早知道偷偷把姜文稷和他爹的墓挖了,陪葬品卖一卖,说不定还能再撑两年。
风九不知道对面的人还在遗憾些兄友弟恭的东西,他正拒绝着:
【不用不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虽然其实他知道。
但随意泄露他人定位,那属于侵犯隐私。
徐骅也不缺这点钱,他都干倒斗了,那是富贵由命的事儿,丢了东西也只能算他自己倒霉,报警都报不了。
当然,风九也有自己的私心。
那徐骅都快要进去了,这手机还不还给他也没差。
比起物归原主,他更想试探对面的身份。
姜十被拒绝,有些奇怪。
他本以为这人是那徐骅的朋友,现在一想,如果是朋友,也不该没有联系方式。
可他既不是徐骅的朋友,却又认识徐骅,如今他想要物归原主,这人也不怎么在意,反倒一副他留下也可以的样子。
难不成是这徐骅的仇人?
之前看这人私聊的时候,其状亲昵毫无边界,端得一副娇憨样子,这几天聊下来却觉得并非如此。
偶有见解,格外犀利。
如今看来,说不准是看他发的那帖子,以为徐骅出了什么事故,特意试探来了。
只是自己并不知道,在相处中露出诸多马脚。
这人眼见与她熟悉的那个徐骅不同,这才发问吧。
这么看来,这人就连性别都不一定是真的了。
姜十叹息。
他本来还觉得,这盛世果然民风淳朴,没想到是自己落入圈套了。
话都说到此,自然要将误会解开,故而姜十将事。原原本本告诉风九,只隐瞒了自己身份。
毕竟人死复生这种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他也已通过那些东西了解到这只是个普通的世界,没什么妖魔鬼怪。
最多有些都市传说,搜几句,就有各种走近科学的辟谣。
自己的苏醒只是个意外。
虽然还不知原因,但怎么也不是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东西。
姜十隐瞒这部分,只说自己在山里撞见那一胖一瘦两人。
那两人看见自己就仓皇跑了,叫也叫不回来,落下这个手机。
他常年呆在山里,不太会玩这东西,就发帖询问起来。
听上去逻辑很是通顺。
只是智能手机也已普及好几年了,这人居然没怎么玩过。
难不成是贫困山区的人?
风九记得自己部下也有曾去支教过的,据说那里条件异常艰苦,大多人手里只有老年机,有的家庭连个小方电视都没有。
和外界甚至堪称隔绝,外面科技发展飞速,里面小孩上学却还只能攀着铁锁。
那部下是只锦毛鸡,最后一批化形生灵智的最后一代。
没赶上建国初的好时候,基本上有贡献的都在异管局有了职位,就算是那些怕麻烦不怎么管事的,也挂个虚职。
他那时候还小,现在长大了,为了考进来也是费尽心机,什么支教戍边都干过。
去干了八年,回来那身靓丽的毛都掉得差不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成功加入异管局。
风九见他的时候被丑一跳,叫他回去买点假毛带身上再进来。
险些没被恼羞成怒的大公鸡啄死。
如果这姜十是那种偏远山区里的,倒也说得通。
但淮南市附近有这种山区吗?
风九还真不太清楚。
他不常来这边,尤其是近百年,基本都在北边待着,不然就是出公务天南海北跑,一个地方待不了几天就跑了。
没太关注过这些信息。
不过淮南市附近有很多山,这是真的。
听说前几年经济也不好。
他问道:
【你家在山里吗?】
【对。】
【那你现在多大了?没想过出山看看吗?】
姜十对这个问题有些犹豫。
【十九。】
他最终选择了抹零,报出自己去世的年岁,面对另一个问题,只道自己在山里呆惯了,不太敢出去。
风九不疑有他。
确实也经常有这种情况。
别看很多人都喊着什么要往大城市走,要闯出舒适圈。
但事实上,人就是畏难的,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提不起勇气走出来。
无论是一段关系,还是物理意义上的离开,都需要下定决心。
就像他褪毛期翅膀痒,明知道这些羽毛都要丢掉,却还是这根舍不得,那根也舍不得。
他安慰姜十,叫他多做做心理准备也行,外面的世界真的很精彩,也没有他想的那么恐怖。
等他什么时候准备好,自己请他吃饭。
姜十倒不怕外面的世界恐怖。
主要是怕外面的世界觉得他恐怖。
他叹口气。
故事里都说什么画皮,化形,他天天在外面晒月亮,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这幅尊容也没有半分要改变的样子。
他现在只庆幸好歹与故事里只能双腿蹦,没有自理能力的僵尸不同。
他至少做什么动作都很流畅。
行走坐卧还是能做到的。
看着风九发的话,姜十不由觉得自己一开始判断还挺准。
这真是一个好人,别看他加上自己时只是为了打探徐骅的消息,如今明知他不是徐骅只是一个陌生人,也愿意鼓励他。
那些老头子要是有“小酒窝”一半情商,姜十也不至于天天被气得要把人拖下去砍了。
他真诚地回复道:
【谢谢你,小酒窝】
风九这才想起来自己留下的这个雷霆备注。
三个字给他劈的外焦里嫩。
【你叫我风九就可以。其实之前那个名字我也不常用】
姜十了然。
看来之前那个名字,也是徐骅“特供”。
风九这两个字,还挺巧。
他们两个一个九,一个十。
都是好数,九九归一,十全十美。
他把这话跟风九说了,风九便也觉得巧起来。
要说他这个九,虽不是本名,他却很喜欢。
他爸说忘了是从什么时候起,就这么叫开,慢慢就成了小名。
友人亲朋,基本就叫他风九。
简单不拗口,也好记,听起来还亲昵些。
二人没聊多久,风九手机便嗡嗡作响。
他一接起来,只听对面语速飞快,急切道:“老大,你现在是在淮南市不!”
风九一看备注,是黑白那家伙。
按理说这个点,正午大太阳照着,冬日天冷,连蛇鼠牛神都不爱动弹,真真实实的淡季。
能有什么事,还这么急?
不过黑白这家伙就这个脾气。
黑白见他接了电话,紧赶慢赶地问他方不方便,风九说自己还在淮南市没走,她才放下心来。
“那就行,有老大你在,肯定不能叫人跑了。”
风九问:“到底什么事劳您大驾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老大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黑白无语。
他不就是几个月没慰问一下这孤家寡人吗。
听这酸溜溜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谁,前段时间嫌他连队里的狗多吃半碗粮也要说,直接给拉黑了。
风九也是顺嘴,眼见不是闲聊的时候,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怎么个事儿,告诉老大,老大给你解决。”
黑白把自己打电话的原因告诉他。
“队里前段时间抓了一伙拐子,有几个潜逃了,刚收到消息说是进了淮南市,我想起来你好像要去那边。”
“行,我帮你看着。”
风九乐了,抓人嘛,这事儿他熟。
不说绝对把人抓到,让他们走不出淮南市还是能做到的。
到时候不就是瓮中捉鳖?
“咔嚓咔嚓。”
姜十侧耳。
怎么好像听着像脚踩碎落叶的声音。
可寒冬腊月,这山又格外偏僻难走,是谁上山来了。
难不成又来一伙盗墓贼?
自己这什么都没有的破墓这么招人惦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