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对峙 天台对峙周 ...
-
躺在床上的时烬眠，感觉意识时起时落，这种感觉很难受，
就像是把她的头从冷水里拉起来，又按进去的感觉。
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手指尖泛着白，越抓越紧，眉毛因痛苦皱着，
不再是像晚上回家时面对小猫崽的那种轻微皱眉，而是难受又痛苦。
时烬眠睁开眼睛，猛地坐起。
随着她的清醒，痛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迷茫。
手无意识地抚上了那些伤疤，
却被手上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惊了一下。
她并没有在意过那些伤疤，她觉得手上的伤疤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可并没有，手上的伤疤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流逝，反而硬生生的刻印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丑陋的伤疤。
时烬眠放开了摸着那些伤疤的手，也放过了她自己，
用手揉着太阳穴，并打开了台灯。
打开台灯的一瞬间，房间被暖色包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睡不着了，
其实不是睡不着，而是不敢睡了，
她害怕又看到那副场景，她害怕父母看到时露出的那个笑容，她不敢面对父母。
明知那是虚幻的，却还是害怕面对。
也许她就是这么懦弱的人吧。
她走到了床头柜面前，伸手拉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不敢放在桌面上的相框，
相框上有三个人，一对幸福的夫妻，中间站了个明媚开朗的女孩，
夫妻一左一右的拉着小女孩的手。
时烬眠伸手碰了碰，只不过伸出的手很抖。
她把照片从相框中拿了出来，翻到了背面。
背面标注着三个人的名字：时铮亮，时烬眠，陈静仪
她轻轻抚上这三个名字，轻声开口，像是怕打扰到他们：“时先生，陈女士，我好久都没见你们了，上次见面还是去年，这次清明节，我又能看到你吗。”
麻木的人流出了滚烫的泪，滚烫的泪滴在了照片上。
时烬眠哭了，又好像没哭。
她明明笑着说着话，眼泪却流了下来。
最终还是绷不住了。
“爸爸妈妈，不是说好了吗，没找到我就给我大白兔奶糖，我们还拉钩了的，还说要陪我一辈子，我讨厌你们。”
泪滴越来越多，怎么止都止不住。
她对着照片，向上天许愿：
愿我父母在天之灵，得安宁。
许完愿，时烬眠轻轻将照片放进相框中，又将相框放回原位。
做完这些，时烬眠才擦眼泪。
时光慢慢流逝，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落进来，
坐在椅子上的时烬眠见太阳升起来了，便起身出门。
路途上很安静，没了昨晚小猫崽的叫声。
就这样一路安静的走到了学校，经过了学校特意做的长街，
等走到教学楼底，才发现许诺一直在等着她。
她刚想假装没看见走过去，便被许诺手疾眼快的拉住了：“喂，时烬眠，我知道你看到我。”
“看见你就必须要和你打招呼吗。”时烬眠抽回了被她拉住的手，转身就想往前走。
“不是，你就没有一点想对我说的。”
“是有一个，下周我去林木锦那玩，你去吗？去的话我帮你说一下。”
“嗯，我肯定去啊。”
“去的话我回去帮你说，但你能不能把我手松开吗，我要回教室了。”时烬眠视线落在了被她拉着的手上，淡淡的提醒。
“好嘞。”许诺麻溜的松了手，并还在时烬眂走出一段距离后，说了声再见。
等到了a班时，大部分同学都来了，都在那补作业？
重点班还要补作业，这是时烬眠内心的第一想法，不过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他们补作业关她什么事。
江砚辞早就到了，正坐在桌子上看书，阳光穿过树叶的光点，散落在他身上，
为冷硬的面容增添了一点柔和，
时烬眠脚步稍停，但也没停几秒，就又走向了座位。
“同学让一下，我要进去。”时烬眠小声提醒道。
原本还在沉浸看书的江砚辞，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声音。
站起身来，让时烬眠先进去，才坐回去。
在学校的时间，很漫长，无聊，
可也很短。
时烬眠开始减少发呆的频率，开始看窗外风景。
她会偷偷把药盒塞进书包最内层。
不再是被迫接受治疗，而是多了一点主动的念头。
她想把发抖的手稳住，想说话时声音不再发颤，想看向他的时候，眼里不是化不开的阴郁。
偶尔课间走神，想起医生温和的叮嘱，她会拿出笔记本写两笔心事，而不是盯着手腕发呆。
那些翻涌的负面情绪涌上来时，她会试着深呼吸，而不是任由自己坠下去。
她没指望能彻底痊愈，只希望能慢慢变得正常一点，再正常一点。
至少站在光里的人身边时，她不用总想着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
她不要再将自己藏进阴影里了，
但这句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时烬眠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看起来旧旧的日记本，翻开泛黄的纸张，写得很慢，很轻，像是怕人窥见她心中最狰狞的伤疤。
四月十五日，晴
手上的伤疤并没有随着时间而消散，伤疤会牢牢刻印在我的皮肤上，
就算随着时间淡去，那也会在皮肤上露出样子，
我又梦见你们了，时先生，陈女士，
是你们也想我了吗，可我讨厌你们，
讨厌你们的食言，讨厌你们，只留下我一个人，
让我一个人背负着你们走下去，
马上就要清明了，我又能到你们的墓前看你们了，
愿你们在天之灵一切安好。
笔尖停在黑色的日记本上最后一个字，放下笔，迅速合上本子，放进了抽屉里，
面前伸来一张纸，顺着这张纸的手，一路向上望去，竟然是江砚辞。
面前的江砚辞只是淡淡地望着时烬眠：“马上要上课了，看你的表情，像是快要哭了，我可不想传来我欺负同桌的谣言。”
时烬眠眼眶泛红地望着江砚辞，想了想，还是接过了纸：“谢谢你。”
谁知江砚辞见对方接过了纸。便收回视线，只回了一句：“谢什么，不就一张纸吗。”
见江砚辞这样，时烬眠也没有接话，只是用纸巾，擦了擦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转眼，就到了放学时间。
放学的下课铃声响起，时烬眠收拾好书包，便往外走着，
可走着走着，便被一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顿时视线一片漆黑。
是谁，时烬眠脑中一片混乱，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书包带，这股力量不可能是女生，也就直接排除了是女生的可能，
而这几天她在学校里惹的只有周浩一个人，想着这时烬眠几乎是冷着声音开口：“放手，周浩。”
“哟，认出我来了。”周浩那带着戏谑的声音传过来，蒙着眼睛的布条被扯开。
时烬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环顾了下四周，
这是天台，他带我来这干什么，时烬眠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周浩那带着愤怒的声音传过来，眼神里的怨怼根本藏不住：“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被踢出a班，你倒是舒舒服服的a班，踩着我上位很风光是不是。”
时烬眠皱着眉，悄悄的往后退：“自己考不过我，怪上我了，本来就是按成绩来排的，你自己考不过就认，自己没本事，别怪我，还有，你这是校园欺凌。”
“没本事？”周浩原本那张还算得上秀气的脸，变得扭曲，猛的上前，狠狠抓住她的胳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精神病历，要不要我把你的那些事捅到班级里，让周围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你，也抱江砚辞，
你觉得很江砚辞那种人会接受一个有精神病的人坐在她身边吗。”
这句话像冰锥扎进心里，寒冷刺骨，时烬眠的手指在忍不住的颤抖，但她还是强忍着抬起头，直视着周浩，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意：“你试试看，看是我先把你告进警局，还是你先散播出来。”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真以为我在a班这么久，没有一个好朋友吗。”周浩嗤笑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不像某人，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身上还带有精神病，
你给我记好了，既然你抢了我a班名额，那我就让你在a班不得安宁，直到你自己可怜巴巴的滚出a班。”
说完这句话，周浩猛的甩开时烬眠的手，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拍了拍手，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时烬眠，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滚出a班。”
等周浩的身影消失后，时烬眠才靠在身后的墙上，拿出了一直开着的录音笔，
她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眼睛被蒙上的一瞬间，开启了录音，得以让周浩的那些话都被录进了录音笔里。
放下录音笔，她把手扶上额头，深呼吸了几次，才把内心里的恐惧，烦躁都压了下去。
她并不怕周浩的针对，她害怕的是心中的伤口被血淋淋的展示在人前，供人指指点点。
更怕江砚辞因此对她疏远。
调整了一下情绪，时烬眠便转身下楼了。
原本在墙角，因为压力而到天台吹吹风的江砚辞，
别看他是江家继承人，但他的父母不爱他，生他也是为了给江家留个后而已，
压力全部压在了他身上，也因此他时常要来天台吹吹风来散心。
但也没想到，就是因为这次吹风，听到了周浩与时烬眠的全部对话，
秀气的眉毛皱着：“精神病？”
他早就知道了，在繁花公园那里，他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他不在意。
精神病怎么了，现在压力这么大，没有试试有没有隐形的翅膀都算好的了，
为什么要在意。
江砚辞吹完风便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