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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死前想看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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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织夏上辈子是别人口中的短命鬼。
没出生多久就被医生“判了死刑”。
能活一天是一天,但撑不了太长时间。
成家立业更是想都别想,活到成年都是医学奇迹。
虚弱到不堪一击的身体,让沈织夏很长时间都与病床为伍。
大幅的情绪波动可能会致她于死地。
所以她不得不用温柔包容、冷淡自若的态度来处理各种困境。
所幸,她出生在有权有势的豪门。
父母砸钱娇养,弟弟姐控乖顺。
她为了行善积德临时起意资助的可怜虫,也都成了行业内的大佬。
即便素未谋面,他们也对她感恩戴德,恨不得将最好的一切都献上。
在医院认识的闺蜜云蜜,比沈织夏早了两年香消玉殒。
云蜜在临死前的两周告诉沈织夏。
她们最好不要重逢。
不过如果沈织夏实在撑不下去了,也有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等她,不要害怕面对死亡。
可惜有那么多人爱她,也无法挽回一条年轻生命的凋零。
在沈织夏即将去世的当晚。
一群熟悉的面孔挤在她堪比大平层的豪华病房。
个个垂头丧气、泪眼朦胧。
弟弟沈秋旻被管家紧紧捂住嘴巴。
不然他下一秒就会痛哭流涕,引发群体哭丧。
妈妈安淑兰依然温柔体贴,只是通红的眼眶和哽咽的声音,暴露出她此时此刻的软弱无措。
“夏夏,你还有什么心愿,我们一定会替你完成的。”
才成年不久的沈织夏,从多日的昏迷不醒中好不容易脱离危险状态,却已经无药可医。
她睁大那双漂亮沉静的眼眸,里面流露出一丝期许,苍白无力的嘴唇颤抖。
“真的吗?无论什么事情,你们都会允许我去做吗?”
职场上雷厉风行、盛气凌人的沈总,拿起手帕捻去口鼻中源源不断的透明液体。
他控制不住自己上涌的悲伤,顿时泣不成声。
“嗯!呜……呜呜……我的宝宝!”
知道女儿现在是回光返照的安淑兰,立刻握紧她的手。
“乖女儿,你现在想做什么,妈妈都不会阻止你的!”
沈织夏回想自己平淡如水的一生。
没有勾心斗角的家族内斗。
没有撕破脸皮的塑料姐妹。
没有白月光和朱砂痣、替身与备胎的狗血爱情。
只有连心跳加快都要被监控的无聊寡淡。
她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兴奋不已提出自己的诉求。
“那我要看之前云蜜姐和我提过的那些狗血剧!”
“最好有豪门秘辛、真假千金、互扇巴掌、三角恋、霸总虐身虐心、白玫瑰和红玫瑰两难抉择、追妻火葬场。”
“活了这么久,我都没有见识过狗血的威力。”
“我真的好想知道气得跳脚、气得胸疼、气得揪心,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气都不喘地说完这一连串话,沈织夏眸光熠熠生辉,抬眼看向震惊到沉默不语的众人。
她露出以往那种惹人怜惜、愁眉不展的委屈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
“难道不行吗?”
“当然可以!”
众人赶紧忙活起来。
可是下一秒,“哔”的一声长响。
病床上的女孩眼前一黑,向后栽倒,陷入了再也无法醒来的长眠。
……
对于上辈子,沈织夏只有一个评价,那就是无趣。
连情绪都不能大起大落,自己堪比寺庙修行的尼姑。
至今都不知道拥有跌宕起伏的情绪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她就像一个易碎的昂贵瓷器,任何人面对她时都要轻拿轻放。
所以说实话她也没见过别人的真实面目。
到了她这种药石无用病秧子和豪门世家掌中宝的面前,旁人通通只剩谨慎和讨好。
至于恋爱,那就更别提了,等同于致命的“毒药”。
当然长这么大,她也不是没对别人动心过。
以前经常来看她的邻居哥哥就很帅。
他漫不经心地撩起衣服擦汗,露出精壮的腹肌。
注意到她目不转睛的眸光时,他连忙站直身体,露出一个羞赧腼腆的笑容。
一不小心就让她心如擂鼓,当场送进了抢救室。
自此之后对方再也不敢对她发散魅力。
再来的时候胡子邋遢、衣品糟糕。
曾经干净清爽的少年,被云阿姨摁住脑袋变身后来的糙汉。
看着对方野蛮生长的胡渣、花里胡哨的背心和露出腿毛的裤衩。
沈织夏再也没有体会到怦然心动的感觉。
只有心静如水、心死如灰。
谁能把她的美少年还回来!
其实除了狗血剧,她还想看裸美男啊!
……
当沈织夏再度醒来时,胸腔内强有力的心跳让她感到陌生。
大脑昏昏沉沉,是宿醉的后遗症。
这种认知让沈织夏感到惊恐。
酒和男色一样,是要她命的玩意啊!
习惯使然,她连忙去摁床边上的服务铃。
结果只碰到了温热的肌肤,相接的触感停留在掌心,惊得她收回了手。
沈织夏猜想这是她八岁的弟弟沈秋旻,语气有些无奈,但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平稳冷淡。
“小秋啾,爸妈知道你在我这过夜吗?身体怎么这么烫,你该不会感冒了吧!”
说出口的声音又让沈织夏吓了一跳。
她自己的声线应该偏近黏黏糊糊的甜美,随便说上两句都像是在撒娇。
而现在她的声调清冷懒倦,如同冬日里的冰茶般醒脑提神。
沈织夏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她不是已经死掉了吗?
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借着从窗帘缝里钻出的微弱日光,打开光线暖黄柔和的床头灯。
环顾四周,不是她的单人病房,也不是沈家的豪华公主房,更像是一间酒店的套房。
沈织夏最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和腿。
它们骨肉亭匀、纤秾合度,泛着健康红润的光泽,不再像以前那样骨瘦如柴、肤感病态。
十个指头中的八个,每个都有饱满的月牙,显然气血充足。
她十分笃定,这不是自己的身体。
沈织夏内心的惊涛骇浪才刚起动静,旁边一直熟睡的背影翻了个面,露出张素未谋面的帅脸。
他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含情脉脉,睁着惺忪的睡眼,唇角的弧度慢慢扯开。
没见过世面的沈织夏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与他对视。
这应该是酒店的双床房,他们没有同床共枕,而是睡在各自的单人床上。
隔着一小段距离,两人眸光相接。
对方轻轻一笑,朝她慢慢眨了眨眼。
结实有力的手臂撑着脑袋,丝绸质感的薄被向下滑落。
沈织夏内心的防线差点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不过她毕竟曾经心有所属,还不至于被虚妄的美色迷得神魂颠倒,赶紧收回视线。
纵然有很多疑惑,但是沈织夏不敢问,她坐起身,目视前方,默念数遍清心咒。
看着女人神情凝重,没有像以往那样如同宠物一样黏人,反倒口中念念有词,根本就不敢看他,祝星辞不由眉头紧蹙。
他百无聊赖地坐起身,双手枕在脑后。
嗓音慵懒,说出的话却如沈织夏曾经只尝过一小口的苦咖般醒脑。
“你放心,我们什么也没做,我怎么可能成为你嫁入豪门的绊脚石呢?”
如果是以往的夏枳听到祝星辞说这样的话,早就心疼不已,上前安抚劝慰。
她会立刻发誓自己和纪时昱不过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
从小满腹怨恨、孤僻古怪的夏枳。
她的心上人,只有幼时一起长大中途分开后又重逢的青梅竹马祝星辞,承诺以后她得到什么好资源都会优先给他。
但是现在祝星辞全然不知面前的女人早就换了芯子。
她捕捉到几个关键字眼,语气不由变得激动。
“结婚?谁?我吗?和谁?”
出乎意料的剧情发展,让沈织夏很难镇定自若。
她好不容易重获新生,怎么可以被折断羽翼,埋入婚姻的坟墓。
万一对方很丑怎么办。
对于见惯了高颜值的沈织夏来说,和陌生丑男朝夕相处,那一定是一种折磨。
可惜面前的俊美男人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多谈。
越发冷淡的眸光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不快,语气也变得拈酸吃醋、意味深长。
“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这么期待啊……”
“昨晚我莫名晕了过去,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察觉出气氛有点微妙的沈织夏,连忙否认,尝试敷衍了事。
“绝对没有,我可能昨晚酒喝多了,记忆出现了偏差,有些事情暂时想不起来也很正常,要休息一下才行。”
健康的身体就是好呀,说起谎话来也不会心跳加速、冒出冷汗。
如果换成以前的她,肯定已经呼吸急促、快要昏厥。
祝星辞没有追问,他几步就走了过来,俯身逼近,手肘抵在床的靠背上,将沈织夏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语气缱绻。
“夏枳,希望你别忘了,我们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蚱蜢,你也不希望自己设计纪夫人从而攀上纪家的事情被别人发现吧。”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沈织夏的脑海里涌入了一些模糊的画面。
那是原本属于这具身体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