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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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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班吗?”那人开口,声音也透着凉意。
“新来的……”白琼话音未落,就被走廊那头风风火火的声音打断。
“白琼!”张话篓难得一身正装,看样子正要赶去开会,“这位是新同学温凌,你先带他坐一起。”
不要啊……我不想变成企鹅。白琼内心已经开始飘雪。
可抗议无效,同学们已经陆续回班,他只好领着这位“移动冰山”走向座位。
课堂上,这位南极来的同志就不太好受了。
以往万众瞩目的对象由讲台上的老刘变成了温凌,尤其是女生。校草不少,一班就有俩。还是老刘的炮火才将他们的视线拉回到讲台上。
一节课下来,他觉得自己快被冻僵了。
这位冰雕整节课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完全沉浸于“入定式学习”,连嘴角都没动一下。
下了课,以往大草原般的四楼变成了阅兵广场,就连老师也要来凑凑热闹。
大家对着尊冰雕都很好奇,哪来的大神。叽叽喳喳了半天,最后,终于有人问了句人话。是话最多的那位张小篓。
“温凌好像不是上海的吧。”
“嗯。”温凌只应了一声,然后报了个鬼都没听过的校名。
“我靠,温哥是海南来的!”
“明天周考你打算咋办?我们初二已经学完了。”班长林疏桐问到。
温凌明显顿了一下。“你们不是刚开学?”
“那是课表上,实际上刚放了十天假。”张小篓。
完蛋。
温凌心中一片冰凉。
一天课上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入定式学习法”。可谁都不知道,老师讲的课对他来说就是天书。好像是有着尼安德特人与智人的智力鸿沟。
放学时,他那千里......不,是万里相隔的父亲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去找沈晚—他的合作伙伴一起住。
“小凌啊,沈阿姨有个孩子也是二中的,学习不错,你和他多请教请教。”温伯远道。
温凌心里很是无奈,半年的知识呢,老实了。他在站在路边招了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爸,你帮我个忙。”温凌发了个绝望的表情。
“能不能回海南,其实挺好的。”他打了一排字发过去,心里长叹一口气。
他关了手机,望向窗外。远处是那片外滩,正是九点整。一曲《东方红》悠悠传来,精确报时的钟声庄重而疏离,与他此刻的心绪隔着厚厚的玻璃。车窗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窗外流动的、不属于他的璀璨灯火。
出租车驶上高架,将那片标志性的风景甩在身后。温凌重新按亮手机,父亲没有回复。意料之中。他点开天气预报,上海,阴,7-12℃。他下意识又查了查海口:晴,21-28℃。
“这可不像以前的小温啊,啥困难。”温伯远总算是看到了消息。
还没给他回,出租车一脚急刹停在了弄堂前。温凌付过钱后,一户一户对着门牌找。这对他这个路盲不太友好,老上海的弄堂在夜色里像迷宫,昏暗灯光下拉长的影子都透着陌生的审视。
总算是找到了,他松了一口气。老式公房的铁门透着凉意,门牌号在阴影里勉强可辨。刚要敲门,动作却猛地顿在半空——
门口的水泥地上,端正地摆着一双黑色帆布鞋。白色橡胶底边刷得干净,鞋带松着,是主人刚脱下的样子。
和今天早上白琼脚上那双,很是相像。
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血液似乎嗡地一下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指尖一点凉意。怎么会这么巧?难道说……就是她那个“在二中学习不错”的孩子?
无数个尴尬的剧本在脑海里闪过。他几乎想转身就走。
可弄堂深处传来几声狗吠,远处主街的车流声隐隐传来,提醒他无处可去。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上海冬夜特有的、混杂着旧砖瓦和邻家饭菜味的清冷。
硬着头皮,他还是屈起手指,敲响了门。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