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43、真心游戏 渣男本色

　　温若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深深掐进自己的掌心，掐出月牙形的白痕。
　　宋梓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桌上气氛的微妙变化，她把人带到之后，就笑着说要去给寿星老爷子拜寿，让他们先聊着。
　　付鑫很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在温若斜对面，然后伸手拿起桌上摆着的香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慢悠悠地品着，目光随意地扫过桌上众人，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打量。
　　桌上的气氛，因为他的加入，变得诡异。原本还算轻松的闲聊声消失了，大家都默契地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秦拾璟、宋晏、梁志轶，都察觉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令人不适的气场。
　　突然，付鑫放下酒杯，鼻子动了动，像是闻到了什么令人不悦的气味。他抬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桌上的人，最后，在温若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带着轻蔑：“啧，什么味儿……这么冲？”
　　这话意有所指，甚至带着明显的挑衅。Alpha之间，对彼此的信息素异常敏感，尤其是当某个人身上，带着另一个Alpha浓烈的、带有标记意味的信息素时。而温若，作为桌上唯一的Beta，他闻不到信息素，但他身上，确实被秦拾璟的信息素“腌”得透透的，在敏感的Alpha鼻子里，这味道无疑非常“醒目”。
　　秦拾璟还没开口，宋晏就炸了，梁志轶身上也有他的信息素。他本来就看这人不顺眼，闻言，立刻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怼过去，语气是十足的嘲讽：“你的酒里是加了开塞露吗？怎么一张嘴就往外拉？”
　　“你......”
　　刚张嘴就被宋晏打断，“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把你□□闭上。”
　　付鑫被宋晏这毫不留情的辱骂噎得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似乎顾忌着场合和宋晏的身份，没有立刻发作，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果然不再说话，只是低头喝酒，眼神却时不时阴恻恻地扫过众人。
　　桌上恢复了安静，但这安静却比刚才更加凝滞，带着一种无声的对峙。每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复杂。
　　秦拾璟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刚才听到“付鑫”这个名字开始，身边温若的身体就一直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他不动声色地将温若微微颤抖的手包裹进自己温暖干燥的掌心，轻轻掰开他掐着自己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交扣，无声地传递着安抚。
　　他微微侧过头，凑到温若耳边，低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白。”
　　温若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那阵冰冷的悸动稍稍平复了些。他也侧过头，嘴唇几乎贴着秦拾璟的耳朵，简短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和担忧。
　　秦拾璟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轻轻捏了捏温若的手，同样低声回应：“嗯，我知道了。别担心，一会儿……找机会试探一下就清楚了。”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个自斟自饮、看似斯文、却总让人感觉不太对劲的付鑫，心里对他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攀上宋梓瑜……这种男人，多半是冲着宋家的家世背景去的。宋梓瑜那丫头，被家里保护得太好，心思单纯，怕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秦拾璟用空着的那只手，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飞快地打字，发给了旁边的宋晏。
　　[璟：你妹带来的这个玩意，大概率有问题，不像好人。]
　　宋晏的手机震动。他点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傻狗：同感。从刚才坐下就一股子人渣味儿。我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时，宋梓瑜拜完寿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意，身后跟着江柏。宋梓瑜看桌上气氛有些沉闷，大家要么低头看手机，要么安静地坐着，和周围其他桌的欢声笑语格格不入，便想活跃一下气氛。
　　她不知从哪里拿了个空啤酒瓶，往桌子中央一放，提议道：“干坐着多无聊啊！我们来玩游戏吧！真心话，怎么样？”
　　说着，她的目光狡黠地在宋晏和梁志轶身上转了两圈，又扫过秦拾璟和温若。她早就想吃这两对的“瓜”了，奈何她哥嘴严，秦拾璟更是撬不开，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宋晏正愁没机会试探那个付鑫，闻言立刻附和：“行啊！正有此意！玩就玩，谁怕谁？”
　　这种幼稚的聚会游戏，放在平时，秦拾璟是嗤之以鼻的。但今天，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那个坐在对面的Alpha，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可以。玩玩。”
　　随即，他手臂一伸，揽住温若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手指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紧绷的肩颈，然后抬眼，“不过，小温就当裁判好了，不参与提问。”
　　宋晏故意挤眉弄眼地调侃秦拾璟：“哟呵！这就开始护上了？怕我们问得太‘深入’，你家那位害羞？”
　　秦拾璟挑眉，毫不客气地反击：“你也可以让你家那位不玩。我没意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志轶，却在这时抬起了头，声音平静地说：“我玩。”
　　有些事情，或许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弄得更清楚一些。
　　于是，在座几人各怀心思，开始游戏。
　　温若负责转动那个空酒瓶。游戏规则很简单：瓶口停下来指向谁，谁就必须诚实地回答在场任何一个人（或几个人商量好共同）提出的一个问题。
　　第一局，温若有些紧张，手微微发颤，瓶口转了几圈，慢悠悠地停下，不偏不倚，正指向了梁志轶。
　　宋梓瑜立刻激动地拍手，眼睛放光，迫不及待地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快说快说！梁大哥，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哥的？”
　　这个问题没人有异议，都看着梁志轶，尤其是宋晏，简直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脸上写满了期待。
　　梁志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有些窘迫，脸颊微微泛红。他抿了抿唇，目光有些飘忽，似乎真的在认真回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具体的时间点……我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在相处的某一个瞬间，突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然后就……慢慢不一样了。”
　　这个回答有些模糊，但其中的意味，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纠缠”和“死缠烂打”中，不知不觉被渗透，被吸引。
　　宋晏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他忍不住凑过去，在梁志轶惊讶的目光中，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响亮地“啵”了一口，笑得像个傻子：“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喜欢我的！”
　　梁志轶的脸“轰”地一下红透了，又羞又恼地瞪了宋晏一眼，用手背擦了擦被亲的地方，却没说什么反驳的话，只是耳朵尖红得滴血。
　　宋梓瑜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哥哥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啧啧两声：“瞧你那点德行！丢不丢人！”
　　第二局，温若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手稳一些。瓶子再次转动，停下时，瓶口指向了秦拾璟。
　　温若有些歉意地看了秦拾璟一眼，小声说：“不好意思啊……”
　　秦拾璟却毫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他安抚地捏了捏温若的手，示意他放松，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果然，又是宋梓瑜最积极，她立刻举手，问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璟哥！该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嫂子的？”
　　其他人也露出八卦的笑容，没人反对。毕竟，秦大总裁的恋爱史，谁不想听？
　　秦拾璟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报出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日期：
　　“去年，12月27日。”
　　这个精确到日的答案，让众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哇哦”的起哄声。连温若都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地看着他。竟然……是那天吗？可那天，他们甚至没怎么说话……
　　宋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牛！不愧是秦总，时间管理大师，连心动日都精准记录！”
　　宋梓瑜不满足，追问道：“那具体是怎么喜欢上的呢？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快展开说说！”
　　秦拾璟却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慢悠悠地说：“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刚才的规则，是‘回答一个问题’。”
　　“切——！” 众人顿时发出一片嘘声。
　　只有温若，心里依旧有些乱。
　　第三局，温若因为走神，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瓶子转得有些快。停下来时，瓶口竟然……再次指向了秦拾璟。
　　这下，连秦拾璟都有些意外，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宋梓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嫂子！你真是我的神！太给力了！知道我们想问什么，多亏有你，我们才能吃上‘细糠’啊！”
　　江柏也凑热闹，挤眉弄眼地问：“哥！快说！你到底是怎么喜欢上嫂子的？是不是被嫂子的美貌和才华瞬间俘获了？”
　　秦拾璟看着桌上众人期待的目光，又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温若，嘴角勾起一个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缓缓吐出四个字：
　　“见色起意。”
　　“噫——！” 众人再次发出整齐的嘘声，觉得他是在敷衍。
　　宋梓瑜不服：“璟哥！你这算耍赖！‘见色起意’算什么回答？太笼统了！就不能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和心情吗？让我们也感受一下嘛！”
　　其实，温若心里……也很想听。他想知道，在秦拾璟眼里，他们的开始是什么样的。但他不敢抬头看秦拾璟，怕自己眼底那些过于期待和羞赧的情绪，会泄露得一干二净。
　　秦拾璟看着温若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和那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廓，心里一片柔软。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仿佛真的陷入了回忆，然后，用一种平缓而清晰的语调，开始描述：
　　“第一次见面，其实不算正式见面。是在S大，我妈的办公室外，匆匆一瞥，只看到一个很清瘦、很干净的侧影。”
　　“第二次，是去年圣诞节。在商场，看到他在买气球。怎么说呢，感觉他有点呆，但又觉得……特别干净，特别温暖。”
　　“第三次，” 他顿了顿，省略了“相亲”这个不太浪漫的词，换了个说法，“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厅。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他在窗外，和周围的人都不同，就这么落入了我的眼中。他穿着简单的白色羽绒服，看起来有些紧张。他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我心里。只是那时候，我自己还没完全意识到。”
　　他笑了笑，声音变得更低，也更温柔：“后来，在一次次接触中，发现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温柔，坚韧，有自己的小世界，会为了在乎的人不顾一切……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彻底被他吸引了。然后，花了点时间，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是这样。”
　　一番话，不急不缓，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幅幅细腻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那是一个Alpha，从最初的惊鸿一瞥，到不经意的留意，再到正式的相遇、深入的了解，最后彻底沦陷的过程。真实，具体，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情。
　　这无异于，在众人面前，再次对温若进行了一次公开的告白。
　　“咦——” 宋梓瑜拖长了调子，眼睛里却闪光，“说得这么详细……还不是‘见色起意’？不过我们嫂子确实当得起！从外貌到灵魂，都值得！”
　　温若的手心里全是汗，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他没想到，秦拾璟会记得这么清楚，会说得这么……动人。那些他自己都没太在意的细节，在秦拾璟的回忆里，都成了珍贵的、心动的瞬间。
　　秦拾璟感受到他手心的潮湿和身体的细微颤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笑道：“这下……手可不能再‘抖’了。再指到我，他们问的问题，你可能会更害羞的。”
　　温若的脸颊更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也小声回应：“嗯……好。”
　　而坐在对面的梁志轶，听着秦拾璟这番话，心里最后那点不甘和酸涩，也渐渐化为了释然和祝福。他不得不承认，秦拾璟对温若的用心和了解，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四年的朝夕相处，或许抵不过别人几个月的、热烈而明确的奔赴。是他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宋晏敏锐地察觉到了梁志轶一瞬间的低落，立刻凑过去，挨着他，小声问：“在想什么？是不是在偷偷想我？”
　　梁志轶回过神来，看着宋晏近在咫尺的、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脸，心里那点怅然忽然就散了。他懒得跟这个自恋的家伙解释，只是顺着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笑。
　　后面几局，温若努力集中精神，手“稳”了不少，瓶口依次指向了宋晏、江柏、宋梓瑜，问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气氛还算轻松。直到——
　　瓶口慢悠悠地停下，对准了从游戏开始就没什么存在感、只是安静坐在那里、偶尔和宋梓瑜耳语几句的付鑫。
　　从宋梓瑜回来后，他就像是刻意降低了存在感，话不多，看起来文静温和，很容易让人忽略。
　　宋晏率先开口，问了一个听起来很普通、却带着试探意味的问题：“付先生之前……谈过几个对象啊？”
　　温若刚刚放松一些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秦拾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再次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三个字：先听听。
　　宋梓瑜也看向付鑫，脸上带着好奇。她之前没特意问过，觉得在这个年纪，没结婚之前谈过几个恋爱也正常，只要现在对她一心一意就好。
　　付鑫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抬起头，看着宋梓瑜，眼神诚恳地说：“除了小鱼儿你，之前就……正式谈过一个。”
　　他还用了“小鱼儿”这个昵称，听得宋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暗骂：比老子还肉麻！虚伪！
　　宋梓瑜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但嘴上还是追问了一句：“真的？就一个？”
　　付鑫立刻举起手，做发誓状，语气无比真诚：“真的！我发誓！小鱼儿，你是我第一个这么认真、想共度余生的人。以前那个……年纪小，不懂事，早就过去了。”

　　年纪小，不懂事？温若简直想冷笑。
　　下一局，不知是巧合还是温若潜意识里的操控，瓶口竟然再次慢悠悠地……指向了付鑫。
　　这下，连付鑫自己都有些意外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秦拾璟在提问前，先用力握了一下温若的手，示意他放松，然后才抬眼，看向付鑫，“简单介绍一下你的‘前任’吧。说一下她的基本情况，比如姓氏、职业、性格这些。”
　　这个问题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微妙起来。一般来说，玩游戏问到前任，大多问“为什么分手”或者“还联系吗”，很少会这么具体地要求“介绍基本情况”。江柏也不知道他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他嫂子依旧紧绷的样子，隐约觉得事情不简单。
　　付鑫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点不悦：“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吗？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一直没怎么参与提问的温若，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付鑫，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未必。”
　　付鑫愣了一下，看向这个从刚才起就一直安静、甚至有些瑟缩的Beta。此刻，这个Beta看着他的眼神，却让他心里莫名地……有点发毛。
　　秦拾璟握着温若的手，力道紧了紧。他看着付鑫，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淡淡道：“只是游戏。继续。”
　　付鑫被秦拾璟那副仿佛在听下属汇报工作的冷淡姿态弄得心头火起，但碍于场合和对方的身份，他强压下不悦，用一种无所谓的、甚至带着点轻佻的语气说道：
　　“行吧。她姓温，温暖的温。是个Beta。性格嘛……还行吧，挺温柔的，就是有点……黏人，还有点……啧，怎么说呢，扶弟魔？对，她有个弟弟，好像还是个学生，她特别宠她那个弟弟，简直是个‘弟控’。”
　　“弟控”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桌上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神经最大条的宋梓瑜，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看看付鑫，又看看脸色骤然变得苍白的温若，和眼神冰冷如刀的秦拾璟，心里咯噔一下。
　　温若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咙。和这样一个用如此轻蔑口气评价姐姐、伤害过姐姐的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他都觉得是对姐姐的侮辱，是对自己的折磨。他强忍着那股反胃感，死死咬住下唇，才没有当场失态。
　　他伸出手，再次转动了酒瓶。这一次，他的动作很慢，很稳，眼睛紧紧盯着旋转的瓶口。
　　瓶子慢下来，停下。
　　瓶口，第三次，精准地指向了——付鑫。
　　付鑫的脸色，在看到瓶口又一次对准自己的瞬间，终于彻底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连着三次被指到，还都是问关于前任的、令人难堪的问题，这已经不能用“巧合”来解释了。
　　江柏也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但他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也开口问道：“那……你们为什么分手啊？是对方做了什么吗？”
　　宋梓瑜也看着付鑫，等待他的回答。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希望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付鑫似乎有些心虚，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其辞地说：“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性格不合，三观不一致吧。她那个家庭……啧，算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没意思。” 江柏撇撇嘴，这人说话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一看就没说实话，而且对前任的家庭背景语带鄙夷，更加让人瞧不起。
　　当温若第四次，几乎是带着一种执拗的冷静，转动酒瓶，而瓶口第四次，不偏不倚，再次指向付鑫时——
　　付鑫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变得有些狰狞了。他“嚯”地一下，几乎要站起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他盯着温若，又扫过秦拾璟、宋晏等人，嗓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有些变调：
　　“你们……是在故意针对我？”
　　秦拾璟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原形毕露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嘲讽。他抬眼，目光如冰刃般直射付鑫，语气平淡，“还挺聪明。终于看出来了。”
　　付鑫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承认和冰冷的目光刺得一哆嗦，一股强大的、属于S级Alpha的、带着凛冽杀意的信息素威压，在那一瞬间如同泰山压顶般朝他袭来，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就被收回，但也足以让他腿脚发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转向身边已经懵了的宋梓瑜，语气僵硬地说：“小鱼儿，你的这些朋友……似乎很不喜欢我。这里不欢迎我，我还是……先走了。”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身就想离开。
　　宋梓瑜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付鑫仓皇的背影，又看看桌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她跺了跺脚，瞪了他们一眼，留下一句“你们太过分了！”，便转身追着付鑫跑了出去。
　　如果不是在江老爷子的寿宴上，如果不是顾及场合和不想给外公添堵，温若简直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冲上去，给那个渣男一拳。
　　果然是……“负心”之人。姐姐当年的眼光，怎么会……温若心里充满了苦涩和愤怒，还有深深的心疼。
　　烦人的人终于离开了，但桌上的气氛却并没有轻松多少。秦拾璟伸手，将身体微微发抖的温若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住他，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安慰：“没事了，人走了。别气了，也别难过。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狠厉：“先过了今天。寿宴结束，我找人去‘收拾’他。保证让他以后再也没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桌上的其他几人，也都看出了不对劲。江柏忍不住问：“哥，嫂子，这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付鑫……和嫂子认识？有仇？”
　　秦拾璟见温若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得到肯定，才简单地将温若的姐姐，可能就是付鑫口中的那个“前任Beta”，以及温姐姐当年独自生下孩子、不久后去世的遭遇，大致说了一下。
　　“我靠！” 江柏听完，气得一拍桌子，“原来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骗了温姐姐，害得她……现在又想来骗我梓瑜？！不行，这口气不能忍！宋哥，你赶紧去查查这小子，之前肯定有不少黑历史！”
　　宋晏也气得牙痒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妈的！敢骗我妹妹，还害了嫂子的姐姐！老子非扒了他一层皮不可！我妹也是，什么眼光！净招些烂人！”
　　梁志轶在大学时就知道温若有个姐姐，很疼他。后来温若几乎断了和所有同学的联系，再见时身边却多了个四岁的儿子……他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此刻听到秦拾璟的话，更是印证了。他忍不住低声说出自己的疑惑：
　　“那……小安，是温姐姐的孩子吗？”
　　温若从秦拾璟怀里抬起头，情绪已经平静了许多，但眼神依旧冰冷。他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还请各位……暂时保密。”
　　桌上几人神色各异，但都露出了理解和愤慨的表情。江柏立刻拍胸脯保证：“嫂子放心！我们肯定保密！这种人渣，不配知道小安的存在！”
　　宋晏也点头：“对！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谁知道他会打什么歪主意！”
　　温若真正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如果温亦安真的是付鑫和姐姐的孩子，而付鑫又知道了温亦安的存在……以他那副德行，很难说他会不会什么别的目的，来纠缠、骚扰，甚至争夺小安。那是姐姐用生命换来的孩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更不允许那个人渣来玷污姐姐留下的唯一亲人。
　　秦拾璟看着温若眼中深藏的忧虑和冰冷恨意，心里对那个付鑫的厌恶达到了顶点。伤害过温若和他珍视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勾起他不好的回忆，影响他的心情。秦拾璟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都扔进海里喂鱼，省得出来碍眼。奈何，他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只能用“合法”的方式，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看向宋晏，“你妹妹那边，尽快想办法让她看清那个人的真面目。至于付鑫本人……”
　　宋晏重重地点头，眼神凶狠：“放心。交给我。保证让他后悔招惹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