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我向你》青苔咬黄昏

35、暧昧香味 不及你温暖

　　送走客人，院子里恢复了宁静。梁志轶醉得有些厉害，走路都打晃。江悦和秦均离开时，正好顺路，便捎带上了宋梓瑜。宋晏说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儿，坚持要送梁志轶回家。
　　温若也喝了一杯啤酒，除了脸颊微红，倒没什么醉意。他和秦拾璟一起，将院子里烧烤留下的垃圾收拾干净，碗碟洗净归位。等一切收拾妥当，洗漱完躺到松软的大床上时，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身体是疲惫的，心里却是满溢的暖。
　　秦拾璟从背后拥着他，将脸埋在他带着沐浴后清香的颈窝，过了一会儿，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开口：“还好……我下手够快，提前表白了。”
　　温若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在他怀里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朦胧月光，看着秦拾璟近在咫尺的脸，疑惑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秦拾璟哼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语气酸溜溜的：“你没看见？今晚那个姓梁的，眼睛都快黏在你身上了。要不是看在他是你同学的份上……”
　　原来是因为这个。温若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甜。他主动凑过去，在秦拾璟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声音软糯：“不会的。其实……我大概能感觉到他以前可能有点那个意思。但是，我对他……真的没有那种感觉。从来都没有。”
　　秦拾璟被他蹭得心头发软，醋意散了大半，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温若的额头，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感慨：
　　“这算不算是……‘命定的缘分’？你看，你们认识得更早，可最后和你在一起的，是我。不早不晚，刚刚好。”
　　温若被他这番带着点孩子气的、独占式的“胜利宣言”逗得想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珍视、被坚定选择的安心。他确实觉得，和秦拾璟的相遇、相知、相爱，充满了种种奇妙的巧合与必然，仿佛冥冥之中真的有根线，将他们牵引到一起。
　　“嗯。” 他轻轻应了一声。
　　秦拾璟感受到他声音里的困倦，不再多说，只是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睡吧，晚安，宝宝。”
　　今天，他其实也很高兴。不仅仅是因为乔迁之喜，更因为温若主动邀请了他的朋友（虽然那个梁志轶让他有点不爽），这无异于一种公开的宣告，将他们的关系坦然地展示在彼此重要的社交圈面前。秦拾璟承认，自己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隐秘的窃喜和满足。
　　温亦安和秦昭然现在住在一楼的客卧。小家伙搬进来那天就特别“上道”地说：“我和小然然睡一楼，把二楼留给那对‘情侣’吧！省得我们打扰你们，嘿嘿。” 那副“我什么都懂”的小模样，让温若和秦拾璟都哭笑不得。

　　周一，秦拾璟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坐下喘口气，门就被“砰”地一声大力推开。
　　宋晏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嘴角还破了皮，带着点青紫，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秦拾璟皱了皱眉，语气是惯常的冷淡，带着点嫌弃：“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被谁寻仇了？”
　　宋晏一屁股瘫在秦拾璟对面的沙发上，抬手搓了搓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神情纠结。犹豫了半天，他才像是豁出去般，声音干涩地开口：
　　“我……我和那个谁……睡了。”
　　秦拾璟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宋晏等了半天，没等到预想中的惊讶、追问或者“谴责”，反倒被秦拾璟这副“意料之中”的平淡反应弄得有点不上不下。他忍不住问：“你……你怎么都不问是谁？跟谁睡了？”
　　秦拾璟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撩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说出来的话却毫不客气：“因为你一开口，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怎么，挨揍了？”
　　“你！” 宋晏被他呛得语塞，随即又泄了气，嘟囔道，“你还真不是人……我他妈来找你，是想……想听你安慰两句，或者给点建议。结果你倒好，骂得更狠。”
　　秦拾璟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周六那天晚上，你自己非要送人家回家，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明明自己也喝得烂醉如泥，只有你这种吃化肥把脑子烧坏了的人才会想着去送另一个醉鬼。人家揍你一拳，都是轻的。他没报警说你性骚扰，算你走运。”
　　“我……” 宋晏想反驳，却又无从辩起。那天晚上，他确实……有点借酒装疯，或者说，酒精放大了他心里某种隐秘的、连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冲动。看到梁志轶那副失魂落魄、强撑坚强的样子，他莫名其妙就……心疼了，然后就鬼使神差地……
　　其实，宋晏来找秦拾璟，与其说是寻求安慰，不如说是想找个人拿主意。他以前是挺浑，谈过不少对象，什么性别都有，但大都图个新鲜热闹，没怎么走心，也从未真正“越线”。骨子里，他其实挺传统，甚至有点“老派”——觉得既然发生了关系，就该负责。可梁志轶醒来后，那一拳，和那句冰冷的“滚”，让他彻底懵了，也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负责？人家不稀罕，还揍他。不负责？心里又过不去那道坎，而且……他好像，并不只是想“负责”那么简单。
　　“你看我像是会安慰人的样子吗？” 秦拾璟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宋晏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没接话。他知道秦拾璟说的是实话，这人除了对温若，对其他人的事向来没什么耐心。
　　办公室里沉默了片刻。就在宋晏以为秦拾璟不会再开口时，秦拾璟忽然又说话了，“遵从你自己的本心，去做你觉得值得的、对的事。其他的，交给时间，也交给对方去判断和选择。”
　　宋晏猛地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向秦拾璟。这话……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毒舌又冷漠的秦狗会说出来的。他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起来，只是扯到了嘴角的伤口，又疼得“嘶”了一声。
　　“哟呵，” 宋晏笑得有点贱兮兮的，“原来我们秦大总裁，也会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啊？看来谈恋爱果然能改变一个人。”
　　秦拾璟脸色一黑，冷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可以滚了。”
　　“得嘞！这就滚！” 宋晏心情莫名好了不少，虽然问题没解决，但秦拾璟那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也像是一个方向。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朝秦拾璟挥了挥手，然后真的“滚”了。
　　他决定，遵从自己的本心。先……想办法把人哄好，再说其他。追人嘛，他宋少爷又不是没干过，虽然这次……感觉不一样。

　　下午，秦拾璟提前下班回到家，温若还没回来，应该是还在驾校练车。他归置好东西，看看时间，决定等会儿去接温若回来。
　　温若从驾校的训练场出来，和教练道了别，一转身，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秦拾璟正倚在车旁，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五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炎热，秦拾璟脱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结实有力的小臂，下身是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裤，整个人清爽利落，又带着一种随性的性感。
　　看到温若走过来，他拧开一瓶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递过去，然后很自然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擦去温若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
　　温若接过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缓解了夏日的燥热。他靠近秦拾璟时，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清冽好闻的、带着点冷感的木质香气，很淡。
　　“你喷香水了？” 温若有些好奇地问。秦拾璟平时似乎没有用香水的习惯。
　　“怎么样？喜欢吗？” 秦拾璟不答反问，目光专注地看着他。
　　“也不是不喜欢……” 温若仔细分辨了一下那味道，觉得还挺好闻，清雅沉静，和秦拾璟的气质很配，“就是觉得……有点意外。挺好闻的。”
　　秦拾璟闻言，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语出惊人：
　　“像不像……我信息素的味道。”
　　“奥、这、这样啊……” 温若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不太明白秦拾璟突然这么做的用意，是觉得好玩？还是……他没敢深想，只是含糊地应了两声，没再多问，低头又喝了一口水，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

　　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已经被秦家的司机接了回来，正在客厅看动画片。
　　温若觉得身上出了汗有点黏腻，便先上楼洗澡。
　　走进浴室，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沐浴露，目光落在洗漱台上时，却整个人愣住了——
　　洗手台上，原本摆放的、他们常用的那套金银花味的洗护用品，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套全新的、包装简洁高级的瓶瓶罐罐。沐浴露、洗发水、护发素、洗手液、甚至牙膏……每一瓶的瓶身上，都清晰地印着几个醒目的艺术字：
　　檀木香型。
　　一瞬间，脑海里仿佛自动播放起某个夜晚，某人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在他耳边许下的带着滚烫气息和浓烈占有欲的承诺：
　　“过几天……就让你闻到，好不好？让你……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染上我的味道。”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他是个Beta，即使秦拾璟在他身上留下再多痕迹，那气息也会很快消散，无法形成标记。所以，他就用这种最直接、甚至有些“笨拙”的方式——将他信息素模拟出的、独一无二的檀木香气，融入他们日常生活的每一个细节，从洗发沐浴，到刷牙洗手……
　　温若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了个彻底，连指尖都开始发麻。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这人……真的是……
　　他站在浴室里，对着那满眼的“檀木香型”，又是羞窘，又是感动，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最后，所有情绪都化作一声无奈又甜蜜的叹息，和嘴角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
　　换上干净的居家服走出浴室，秦拾璟刚好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洗好了？” 秦拾璟很自然地伸手，将他额前还带着湿气的碎发拨到一边，目光落在他被热水熏得愈发白皙透红的脸颊上，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状似随意地问，“要不要……抹点身体乳？新买的，味道也不错。”
　　“嗯？” 温若愣了一下，他平时没有用身体乳的习惯。
　　秦拾璟只是笑了笑，没再多说，牵起他的手：“那晚上再说。先下去吃饭吧。”
　　温若被他拉着下楼，心里却隐隐有了预感。晚上……再说？
　　温亦安从房间里跑出来，经过温若身边时，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然后好奇地仰起小脸问：“老温，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以前不是这个味道呀。”
　　以前他们一家用的都是温和的金银花味，清爽好闻。
　　温若的脸颊又开始发热，他下意识地瞪了旁边的秦拾璟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跟解释这个“味道突变”。
　　秦拾璟接收到他的眼神，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开口，对温亦安解释道：“因为男子汉长大了，就不能总和大人用一样的味道了。不然，你幼儿园的同学知道了，肯定会笑话你，说你还没‘断奶’，天天黏着大人，连身上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指了指秦昭然，继续“忽悠”：“不过，你可以和小然用一样的味道。反正你们是好兄弟，用一样的没关系。”
　　温亦安将信将疑，眨了眨大眼睛：“这样啊……”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温若在一旁听着秦拾璟这番“歪理邪说”，简直哭笑不得，心里默默吐槽：你就扯吧！

　　晚上，回到二楼的卧室。温若打开浴室旁边的储物柜，想看看有没有备用的毛巾，结果再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
　　柜子里，整整齐齐、满满当当地，码放着同款“檀木香型”的洗护用品，从沐浴露、洗发水到洗衣液、柔顺剂，甚至还有同香型的香薰蜡烛和室内喷雾……简直可以开个小卖部了。
　　他看着这些，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望着他的秦拾璟，嗔怪道：“你买这么多……不怕用不完过期吗？”
　　秦拾璟闻言，迈步朝他走过来，直到将他笼罩在自己的身影里。他低下头，凑到温若泛红的耳边，刻意压低嗓音，热气拂过敏感的耳廓，暧昧又直白：
　　“不会过期。因为……我可以和老婆，一起用。”
　　“老婆”这个称呼，让温若的脸瞬间爆红，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这人现在，无论是称呼还是行为，都越发“没羞没臊”了。
　　而接下来，温若就切身体会到了，秦拾璟所谓的“一块用”，究竟是怎么个“用法”。
　　某人以“新买的身体乳不用就浪费了”为由，非要帮他涂抹。温若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结果，抹着抹着，那双带着薄茧的、滚烫的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从后背到腰肢，再往下……身体乳的滑腻触感，反而成了某种助兴的催化剂。
　　秦拾璟一边“辛勤劳作”，一边还不忘将沾满身体乳的手蹭到自己身上，美其名曰“节约”。事情很快朝着不可描述的方向一路狂奔。借着涂抹身体乳的名义，被翻来覆去、里里外外地“探索”了一遍又一遍。身体乳不知被用了多少，温若只觉得自己快要被那浓郁的檀木香气腌入味了，连呼吸间都是那个人的味道。
　　好不容易“涂”完身体乳，温若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被秦拾璟抱去浴室清洗。结果，那个明明已经洗过澡的“罪魁祸首”，又挤了进来，非要“一起洗”，理由是：“早点用完，怕过期。”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冲刷不掉身后紧密的拥抱和耳畔灼热的呼吸。新的“战场”再次开辟……
　　这样的“惊喜”和“突发状况”，在往后的日子里，总是防不胜防，让温若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慢慢习惯。

　　到了六月下旬，温若顺利通过了驾照考试，拿到了那个绿色的小本本。秦拾璟兴致勃勃地带他上路练了几次车，确认他开得平稳熟练后，就开始明里暗里的表达“希望老婆能来接我下班”的愿望。
　　一天中午，天气格外闷热。温若在家煮了一锅清凉解暑的绿豆汤，用保温壶装好，想了想，决定开车给秦拾璟送去，也算是……满足一下某人那点“幼稚”的炫耀心思。
　　他停好车，拎着保温壶走进一楼大厅。和前几次来时不同，这次，他能明显感觉到，从门口保安，到前台，再到路过的员工，几乎每个人在看到他时，脸上都会露出一种……心照不宣的、带着善意和八卦的笑容。
　　不是嘲笑，也没有让他不舒服，就是那种“看热闹”、“吃瓜”的笑，甚至还有些女员工偷偷交换着“磕到了”的兴奋眼神。
　　温若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耳根微微发烫，只能加快脚步，走向总裁专用电梯。
　　直到他走进电梯，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员工们压低声音的兴奋议论：
　　“看见没看见没！老板娘今天自己开车来的！”
　　“闻到了闻到了！和老板同款的檀木香！好浓！这是腌入味了吧？！”
　　“天呐，这占有欲……秦总也太会了！我宣布这对CP锁死，钥匙我吞了！”
　　“希望老板和老板娘原地结婚！999！”
　　温若站在电梯里，看着镜面墙壁上自己泛红的脸，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是味道！他今天用了全套的檀木香洗护，身上、头发上，甚至衣服上，都沾染了那股清冽的气息。
　　这个认知让温若脸上更热，心里却泛起带着点甜蜜的羞窘。
　　来到秦拾璟办公室外，杨田看到他，立刻露出标准的、带着“我懂”意味的职业微笑：“温先生，秦总在等您，请进。”
　　推开办公室的门，秦拾璟正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听到动静转过身，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电话那头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大步走过来。
　　“怎么突然过来了？外面热不热？” 秦拾璟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保温壶，另一只手已经抚上他的脸颊，触手微热。
　　“我来送……温暖。” 温若看着他，故意说道。果然，秦拾璟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春风得意的笑容。
　　“你来送温暖，我当然开心。” 秦拾璟牵着他到沙发边坐下，自己则挨着他坐下，手臂很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我来送清凉的。” 温若纠正道，盖子打开的瞬间，他才意识到，秦拾璟的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甚至有些冷，他刚进来时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绿豆汤……似乎有点“不合时宜”。
　　“嗯？” 秦拾璟果然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壶绿豆汤。
　　温若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有些懊恼地说：“是我没想清楚……你办公室这么凉快，根本不需要解暑。不喜欢喝的话，下次……我就不带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能为他做的事，好像越来越少。
　　秦拾璟却专注地看着他，“你做的，我都喜欢。”
　　他顿了顿，凑近些，鼻尖几乎碰到温若的鼻尖，眼底漾开深浓的笑意和一丝促狭，压低声音补充道：“而且……你一来，我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意有所指地扫过温若全身，“哪里都变热了。”
　　这人……又开始了！温若脸一红，下意识地就想离他远点。他给他倒了一小碗绿豆汤，推到面前，然后自己挪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秦拾璟果然又露出那副“受伤”的、委屈巴巴的表情，像只被主人嫌弃的大型犬：“现在宝宝……都不想和我贴贴了吗？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温若很无奈，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小声说：“这是办公室……你注意点影响。万一有人进来……”
　　“没人敢不敲门就进来。” 秦拾璟理直气壮，又蹭了过来，手臂不由分说地环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手掌还暗示性地在他腰间轻轻摩挲，“而且，我抱自己老婆，天经地义。”
　　温若被他弄得身体发软，又怕他真的在办公室乱来，连忙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紧张和恳求：“别、别这样……回家，回家都依你，好不好？”
　　“真的？” 秦拾璟动作停了下来，但手臂还圈着他。
　　“真的。” 温若红着脸，用力点头。
　　秦拾璟这才满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点不舍：“好吧，暂且放过你。”
　　温若在办公室里待到午休结束，才起身离开。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几个其他部门的员工。其中一个年轻女孩，大概是鼓足了勇气，红着脸小声对温若说：“温先生，谢谢您请全公司喝奶茶！您人真好！”
　　温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秦拾璟的“杰作”。他温和地笑了笑，摇头道：“不用客气。这是秦总请大家喝的，大家工作辛苦了。”
　　女孩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不辛苦不辛苦！” 她顿了顿，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其实……大家都说，您要是能经常来公司就好了。因为您一来，秦总那一整天脾气都超级好，我们日子也好过多了！”
　　温若被她的话逗笑，忍不住为秦拾璟“正名”：“他脾气……其实挺好的啊。”
　　女孩看着他脸上那不自觉流露出的带着宠溺笑，心里疯狂呐喊：那是对您！只对您一个人好啊！老板娘您这滤镜有八百米厚了吧！
　　面上，她却只是嘿嘿笑着，没再说什么，心里已经被这对“一个拼命秀一个默默宠”的夫夫甜齁了。绝配，真的是绝配！

　　下午，温若去幼儿园接了温亦安和秦昭然，看看时间，又开车前往秦氏集团，准备接秦拾璟下班。
　　车子刚在公司门口停稳，温亦安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儿童安全座椅的卡扣，拉着秦昭然下了车，两个小家伙手牵手，蹦蹦跳跳地跑进一楼大厅，找前台那个漂亮小姐姐“聊天”去了。
　　秦拾璟开完最后一个短会，乘电梯下楼。刚走出电梯，就看见两个小崽子正趴在前台，和一脸紧张又忍不住笑意的前台姑娘说着什么。
　　前台姑娘看到老板出现，魂都快吓飞了，正想开口解释，却见秦拾璟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们，便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她顺着秦拾璟的目光看去，只见温若正站在玻璃门外，傍晚的霞光为他清瘦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秦拾璟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揽住温若的肩膀，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然后，前台姑娘就看见，温若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还抬头“瞪”了秦拾璟一眼。而他们那位平时生人勿进的老板，不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前台姑娘目瞪口呆，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什么世界奇观。
　　这时，温亦安和秦昭然也看到了他们，立刻欢呼一声，手拉着手，像两只快乐的小鸟，朝着门外那对相拥的身影飞奔而去。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耀眼的金边，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电影画面。
　　回去的路上，是秦拾璟开车。温若坐在副驾驶，拿出手机随意看了看，才发现秦拾璟不知什么时候发了一条朋友圈。
　　图片是他今天中午带去的绿豆汤。配了一行简单的字：
　　[再炎热的天，也不及你温暖。]
　　温若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又甜又软，手指动了动，点了个赞。
　　随即，他注意到秦拾璟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快得看不清。秦拾璟注意到他目光，说：“你随便看。”
　　温若下意识就用指纹解锁手机，然后真的解开了，他震惊道：“我都不记得在你手机上录过指纹。”
　　“你睡着的时候我拿你手录的。”秦拾璟掩饰笑意。
　　温若点开微信。
　　刷屏的消息，几乎都是同一句格式的话，后面跟着各种表情包：
　　[感谢老板娘来接老板下班，让老板今天准时下班，我们也跟着沾光！（撒花.jpg）]
　　[感谢老板娘来接老板下班，让老板心情美丽，批方案都爽快了！（跪谢.jpg）]
　　[感谢老板娘来接老板下班，让公司充满爱的芬芳，工作效率倍增！（爱心发射.jpg）]
　　……
　　原来如此。
　　接他上下班是假，“炫耀”是真。
　　温若看着这些或真诚或搞怪的“感谢”，又看看旁边正专注开车、嘴角却噙着明显笑意的男人，心里也柔软一片。
　　这人啊……现在真的是，幼稚得离谱，也……可爱得离谱。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晚风透过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将他身上和某人身上的檀木香，悄悄地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