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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王家二郎 这人该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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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吃?是不是不喜欢茉莉花口味?”
徐巧犀看卫照动作迟疑,想起来男孩子似乎不喜这类口味。
“那去进去坐坐吧,里头还有枣泥的,芝麻的,奶酥的……”
徐巧犀转身,无比自然地示意卫照跟她进去。
卫照愣在原地,茉莉卷掉了些酥皮在袖口也没敢抚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黏着的尴尬。
绿云硬着头皮跺跺脚,徐巧犀已经上了台阶,听见声音回头,见蓝烟在一旁挤眉弄眼,嘴角扯着指向朝山茶下静默的人。
哦,忘了她现在是谢忌怜的妾室,应该先顾他的……
“郎君,要不要也进来坐坐?”
绿云和蓝烟双双倒抽一口凉气。
什么脑子啊!“也”?郎君是外头来的客人吗?
这种时候就该挽住郎君的胳膊和他一起进去啊!
所有人都移目看向谢忌怜,猜想郎君会不会因为小夫人太愣,下一刻拂袖离去。
而谢忌怜双眸缓缓抬起,看着阶上那个捧着点心的女人,对她温柔一笑。
“好啊,今日事多,正好借巧犀的地方与明光夜谈。”
他以后的妻子只要出身名门,对他有助力便好。聪不聪明,喜不喜欢,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根本不重要。
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事要做,哪一件都比男女欢情重要。
谢忌怜不在乎心尖上的那点细枝末节。
——
暖阁内,徐巧犀学着绿云叮嘱她的方式,像模像样给两人布置了张长案,燃烛熏香,又将各色点心放在案上。
“你尝尝,看有没有喜欢的。”
“小夫人……”卫照端方跪坐,面露难色,“与人议事,进食不雅。”
徐巧犀眨眨眼,“这样啊……”
“那你们讲完了正好吃东西。”
每次学生会部门例会开完,徐巧犀总得去买杯奶茶或者两个蛋挞慰劳一下自己。
没有这些,她真的扛不住学长学姐的碎碎念。
“小夫人纯稚,难怪郎君动心。”
卫照看着眼前花花绿绿的点心,含笑闷了好半天才找出句适合的话。
徐巧犀心口肉跳一下,脸颊霎时间热烘,无助地看向谢忌怜。
谢忌怜收到她的眼神,轻轻咳嗽,手肘撑着凭几歪坐下来,姿态闲适惬意。
“自是在家,无需多礼。明光何必拘束?”
卫照这才笑笑,拈了一块羊乳糕在手里。
“王家似乎是从建康启程回来的。”
谢忌怜轻呵,指尖敲着凭几把手,“祭祖祭去建康,不知道他们哪位先人埋在那里。”
徐巧犀本来要走但忽然听见这话,直觉告诉她谢忌怜很不喜欢王家人。
人在屋檐下,她有必要多了解一点谢忌怜的喜好,至少他的态度她得知道,以后好保命。
她往谢忌怜身边凑了凑,“王家惹你不开心吗?”
卫照吃羊乳糕呛了一下。
谢忌怜眉尾微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但弹指间转为兴趣盎然。
“新城公主择婿之事一出,王家就以祭祖为借口溜之大吉,留其他高门显贵被架在火上烤。巧犀觉得这样的处事如何呢?”
这不就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的确该被狠狠唾弃,但……如果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呢?有人要掐走自己家族的尖,这个人还不好得罪,细想下来“溜之大吉”已经是最温和的办法了。
徐巧犀想如果是她自己,那她肯定跑得王家还快。
道德之下其实是各自立场。
她心里门清,然而面上眉头紧皱,对谢忌怜认真说道:“太坏了!不讲道义!”
没办法,人在屋檐下的后半句是“不得不低头”。现在谢忌怜的立场才是她的立场。
顺耳的话果然让人欢欣。徐巧犀眼见谢忌怜笑意越来越深,心里长舒一口气。
忽然,视线被他脖颈吸引。
谢忌怜斜靠着,曲领襦耷下来,白皙脖颈上赫然有着点点淤青,有些甚至泛紫,简直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了?”
徐巧犀手指搭上他领口,又惊又怕。
“你今天不是去和温家郎君清谈吗?怎么你们清谈还打架?!”
谢忌怜脸色变了变,抬手拢好领口,不动声色往卫照那边望了一眼。
“小夫人莫急。今日有人服了散,行迹略有狂态,冲撞了郎君但没伤着。”
“这还叫没伤着??”
徐巧犀完全不懂他们这些人。粮食肉菜肆意挥霍,掐脖伤人叫“略有狂态”?
她心头一股无名火,直视卫照问:“‘散’?什么散?‘五石散’?”
此刻,两个男人都嗅到了徐巧犀身上不同以往的状态。
她静静挺立上身,腰背打得很直,面色冷冷的,强力压抑着愤怒。
卫照额角跳了跳,垂眸避开她的目光点头。
五石散出现在士族生活所有的场合,几乎人人服散。这个时代痴迷不羁风流,也痴迷这种飘然欲仙的“毒”。
谢忌怜见徐巧犀状态不对,刚张张了唇想要问询,忽然被她一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定住。
“你服散吗?”
不知为何,谢忌怜心脏像被捏住一般,一跳一缩之间有轻微钝痛。
她太认真,严肃得仿佛变了一个人。
明明方才还动着心眼,知道说些他想听的话哄他开心,可现在像是他敢点一下头,她立刻就和他决裂。
谢忌怜手掌轻轻贴住她的小手臂,双眸平静看着她的眼睛,柔和而坚定:“怜不服散。靠外物得来的潇洒皆是虚象妄念,怜不屑用那些东西。”
听到这话,徐巧犀才轻呼出一口气,腰背软了下去。
旁人什么样她不管,但谢忌怜和她息息相关。这家伙要是敢磕药,她也不管什么君子之约了,出去要饭乞食都成,她才不要和瘾君子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
月余之后,一辆辆飘纱围幔的牛车停在滁佳别院外。
温朔上次清谈雅会因自己摔倒而耽误,将养了个把月后兴致勃勃要重新举办一场。
谢忌怜下了车,转身往后边那辆较小的车走去,伸手抚出里头的人。
徐巧犀身着淡橙朱纹曲领上襦,外罩鹅黄纱衣,下系珠白襦裙,腰间系着一组青玉与玛瑙配成的环佩。虽然带着白纱帷帽看不清脸,但与谢忌怜形影相随,一下子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徐巧犀透过帷帽看向来参加雅会的士族子弟,各各都漂亮得像精致华美的绢人,她下意识感叹一声。
“哇……”
“巧犀不是说来看怜的吗?怎么盯着那些庸脂俗粉目不转睛?”
徐巧犀听到温朔又要请谢忌怜清谈,马上便让谢忌怜也带着她来。
一来她担心雅会上又有人乱来伤到他,二来她也怀疑谢忌怜是不是真的不服散。
毕竟这人骗过她,有前科,这种大事还是得自己亲眼看一看才能放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幸好有帷帽挡着,徐巧犀的心虚能藏起来。
“那……巧犀觉得这些人里,有谁比怜好吗?”
徐巧犀掀开帷帽的纱,认认真真看向身边人。
他今日一身幽紫,衬得肤白胜雪,明艳神光。与谢忌怜一比,其他人确实是庸脂俗粉。
“没有,没人比得上你。”
谢忌怜颔首一笑,眉眼之间浮现出一股志得意满的孩子气。
徐巧犀在他身边有一段日子了。这些时间里,她发现谢忌怜活得并不轻松。
他每日为官务劳心,还要时刻注意从头到脚的仪容装饰,已经是倾城绝世之姿了,但在镜前花费的时间仍然惊人。
徐巧犀懂,他问她自己与旁人比姿色如何,不是在争风吃醋,而是在维护和确保谢家子不输任何人。
美丽是时代的禁锢,也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清谈的地点在别院后山。山间泉水叮咚,佳木繁荫,其间藏有三三两两的亭子供游玩时歇脚。
徐巧犀选了个远远能看见他们清谈的小亭子坐下来,不过度打扰谢忌怜社交。
山间视野其佳,现代人甚少能如此亲近自然。徐巧犀闲坐,撩开帽纱眺望山间飞鹤,溪底游鱼。
心旷神怡之时,忽然身后响起爽朗亮声。
“哪家女郎在此独坐?”
徐巧犀转头回望,是个剑眉星目的英俊郎君,但她不认识。
“哦?是你!”
郎君眉眼一亮,喜悦上前:“你怎么在这里?令嘉让你来的?”
徐巧犀猜他应当是谢忌怜的朋友,小小点了下头,一双眼睛警惕地睨着他。
那郎君背手在身后,悠哉悠哉走进亭子里,和徐巧犀并肩,偏头与她笑语:“清谈可没有带后宅女眷的,令嘉这是坏了规矩,女郎既是他的人,那替他担个罚可行?”
这人油腔滑调的,徐巧犀扭身拉开和他的距离,默默拎着裙子往外头走。
“诶,别走啊!我还没说罚什么呢!”
那郎君一把攥住徐巧犀手腕,嘻嘻笑笑:“女郎别慌,某只想知道令嘉身边的人是否也如他一般慧眼识珠。”
他随手一指,徐巧犀这才看见亭外立着位清雅舒朗的郎君,玉颜殊色,唇红齿白。
那人一身紫衣,手持塵尾,像是从古画下走下来的神仙人物。
“女郎就评一评,这位紫衣郎君比令嘉如何?”
“只要你评一个字,某绝不纠缠。”
徐巧犀手腕已经被攥红了,她怎么也挣不开。
心里气得半死,她正想破口大骂,但理智告诉她不能乱来。
名士们酷爱评论他人,评与被评实际分的是阶级身份。此人把评价的权力交给徐巧犀,虽然态度恶劣,暗地里却在抬她。
徐巧犀眼看拗不过,思来想去,尽力找了个不得罪任何人的说法。
“他……他与谢郎不相上下。”
“哈哈哈哈哈哈果真?这话可是女郎说的!”俊颜郎君像是得了天大的乐趣,笑得弯腰捧腹,朝亭外郎君招手,示意他过来听。
“王二!你听见没?令嘉的小夫人夸你和他不相上下!哈哈哈!”
王二?王家的人!
徐巧犀五雷轰顶。
惨了,这人该不会是谢忌怜死对头吧……
牙齿咬得咕咕响,她实在气不过,手肘杵了戏弄她的那男人一下。
“混蛋!”
“北元,别胡闹。”
徐巧犀和王家二郎同时出声。
王二走到温朔身前,塵尾手柄点了点他眉心,嗓音冷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向小夫人道歉。”
“哎哟王仪之!痛!”温朔手掌贴着眉心揉揉,嗔怪道:“一回来就管教人,真该让你去太学当夫子。”
迟了一点,sorr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