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靠近 “我地盘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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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意禾就这样稀里糊涂踏入席樾的领地。
里面一处立着的巨大白板占了不少空间。
白板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线条和图案，周围还有不少测量数据，好多纸张吸附在上面。
邱意禾注意力被吸引，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仔细端详。
她指着白板扭头问他：“这些都是你画的？你是设计师？”
席樾打开冰箱拿出瓶水，低声“嗯”了一句。
邱意禾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知道他的时候他就样样拔尖，哪怕工作了，也一样可以把每一件事都平衡得很好。
邱意禾目光停留在眼前的图纸上，突然觉得六年真的很久，久到她跟不上他的脚步。
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大胆的念头，转身看向坐在沙发的人：“这民宿...是不是。”
是不是你设计的？
席樾没说话，邱意禾觉得沉默就已经是答案了。
她其实心里有点暗爽，毕竟一开始选住处，她就是觉得这里跟她的审美很契合。
这样算不算有共同点？
想到这嘴角她不禁微微上扬。
席樾咽下口冰水，将瓶盖拧紧。
“乐什么呢，坐吧，喝什么自己拿。”
邱意禾回过神来略带尴尬，慢悠悠往沙发一坐，婉拒：“我不渴。我刚才等你的时候喝了挺多的。”
多到她都不记得跑了多少趟厕所，还基本是跑着去跑着回，生怕错过。
“多久？”
席樾坐在另一节沙发，手肘撑在膝盖微微俯身，脖间戴的项链挂着墨镜一晃一晃。
邱意禾在脑子里数了数，不太确定：“四五个小时吗？不记得了，主要前台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她们让我留电话来着，但是万一你把我当成推销的咋办？
席樾被她说的时间意外到，问她是什么事。
差点把正事忘了。
邱意禾端正了下坐姿，打算先提前打根预防针：“嗯...可能会有点唐突，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希望你听完再拒绝我行吗？”
怎么说出来有点怪怪的...？
席樾没忍住低笑一声：“行。”
邱意禾差点就被这许久未见过的笑容勾了魂，她晃晃脑袋保持清醒，回到正题：“是这样的，我原本打算就在这玩两天，但我发现这边茶叶挺不错的，就是卖不出去。既然这民宿是你的，你也算半个商人，应该不会错失这种有利可图的机会吧？”
席樾被她的话挑起兴趣。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邱意禾从她发现茶田到她的计划统统都讲了一遍，这也是她目前唯一想到可能有机会帮茶场起死回生的办法了。
“万一效果真的不错，你这还能跟茶场合作什么的，像什么利润抽成这种，哎呀我也不太懂这些东西，但应该不会少吧？”
这会说完她是真渴，熟稔地去冰箱拿了瓶水灌下几口。
“你是摄影师？”席樾冷不丁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
邱意禾咽下水回答：“业余的。”
她把水放茶几上，继续说着：“小时候我爸教一点，我自己网上摸索了点，大学又在社里随便学了点。”
“三脚猫功夫。”
席樾白天好奇的事有了答案。
“可滞销是他们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就只是来旅游而已？”
邱意禾抿抿唇，很快脱口而出：“产生联系不是很简单吗，我想做这件事，我要做这件事，不就跟我有关了？”
这个回答倒是在席樾意料之外。
“我名字里带了个禾苗的禾字。”
她娓娓道来：“因为我外婆就是农民，她特别喜欢种水稻，我的名字就是她取的，我妈也是在下田干活的时候发现有的我。”
“所以看到那些茶农的时候，莫名有种，亲切感？”
邱意禾笑笑，其实她也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很傻，但她想试试。
茶叶滞销茶场就面临倒闭，茶场倒闭那些茶农就没有收入来源，而且她们基本都得靠这份工作养家养孩子，既然决定要做，她就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不能留下遗憾。
“他们挺辛苦的，有的一家人就指望着这份工作，既然我能帮他们一把，何乐而不为呢，就当积德了，这又不是坏事。”
“如果结果没你想得那么好呢？”
席樾又向她抛出一个问题。
邱意禾沉默几秒想着答案，温声说：“我不想留下让自己后悔的事，帮了未必就是坏结果，可不帮就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结果就只有倒闭。”
席樾半晌没出声。
邱意禾看他脸色平平，心里觉得应该没戏了，刚想开口再磨磨，那人有了动静。
“可以。”
邱意禾以为自己听错了：“真的假的？！真的可以吗？”
她眼睛顿时发亮，整个人从蔫瘪变成亢奋。
席樾再次重复，像是给她喂了颗定心丸：“就像你说的，有利可图的事，我干嘛拒绝？”
邱意禾沉浸在喜悦里，仿佛助农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般。
席樾看着她这股莫名的劲头，竟觉得有趣，又觉得似曾相识。
像一开始创业的自己。
“吃了吗？”他掏出手机摆弄着，语气跟平时无差。
邱意禾被他莫名其妙问懵：“...没。”
他窝进沙发，眼睛从手机屏幕移到邱意禾脸上，腔调闲散：“一起吃点？”
邱意禾：...？
你刚才答应的这么爽快就是为了赶紧吃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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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邱意禾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有席樾的民宿托底，她好像对这件事更加得心应手。
基本每天都早出晚归，帮茶农采完茶就到炒茶间把上次没拍完的步骤补上。
杀青过后就是揉捻、初炒、复炒、最后把炒好的干茶摊在竹匾上摊凉筛分，茶叶的工序就完成了。
邱意禾在网上买了几个可以装茶叶的薄绿色陶瓷小罐，打算在前台和休息区的桌上都摆上。
这天她在大堂休息区摆好茶叶罐后准备拍图，可是举起相机就觉得哪都不对。上下左右、蹲着拍、站着拍、俯着拍怎么都差点意思，茶叶罐都快被她挪出火星子了。
两个前台无聊地托起脸看她摆来摆去，换了数不清的拍摄角度。
邱意禾现在眉间紧得可以夹死只蚊子。
她有点生气，不过生的是自己的气。
她烦躁且无奈地盘起长发，拎了拎裤子，一副准备蹲马步要干仗的架势。
前台们被她逗笑，席樾恰好要外出路过，停下脚：“笑什么呢?”
其中一个前台往邱意禾的方向指去，此刻她的姿势已经从马步换成了单膝跪地。
单膝拍出来的效果邱意禾还是不满意，正打算歇会休整一下，转身看见三张脸盯着她。
看到席樾邱意禾脑子灵光一现，她快步过去：“你来得正好。你是设计师，审美逻辑肯定比我强，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角度？”
就凭这间民宿的设计风格，邱意禾相信他。
席樾觉得好笑，甚至有点不可置信：“我地盘都借你了，还得给你打下手？”
邱意禾把相机往他面前一举，露出得逞般的微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啦？”
席樾抬眼，目光掠过她手里的相机，接过时指尖擦到邱意禾手背，温温的。
可邱意禾却觉得被他碰过的那块皮肤发烫。
席樾站在她出图的区域，简单调试两下，把茶叶罐换了个角度摆放，回头看见那人还站在原地发呆。
“过来。”
邱意禾被这一声叫醒，略带尴尬的走过去。
席樾把相机递回她面前，“拿着。”
她听话照做，下一秒席樾站在她身旁，单手托着她举相机的手，半俯身带她固定角度。
可她现在哪还有心思在调角度上啊！
邱意禾眼眸低垂，注意力落在他骨节分明又细长的手上。
现在可不止手背那块发烫了，她觉得整个人都在火炉里。
突如其来的接触让她紧张得额角沁出点汗珠，眼尾余光里闯进他的侧脸。
他的睫毛，鼻尖，嘴唇...
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清香。
“拿好，发什么呆？”
略带低沉的嗓音在自己耳边响起，她掩饰住慌张握紧相机，手上的温度已然消失，席樾好像真的只是正常且普通的带她找了下角度。
镜头里茶罐在侧方占着整体三分之一的位置，后方透过窗能隐隐约约看到茶田，窗帘飘起定格，就是邱意禾要的感觉。
等她拍完图，身边早已空荡。
为了有更加客观的品茶反馈，邱意禾决定记录让住客品尝过后的反应。
此刻大堂只有零星几个人，邱意禾选中个看起来很好说话的女生。
她上前温声表明来意，女生也的确如她所想很是随和。
邱意禾当场现泡了一杯，在等待茶水凉一些的时候架起相机找角度。
“干嘛呢！”
远处传来不友善的声音。
邱意禾抬头往声音方向看去，是个体型不算瘦的壮男。看着年纪，她猜测应该是这个女生的另一半。
女生帮着邱意禾一起解释，可壮男听了眉头拧的更紧：“谁知道你们这茶有没有毒，听都没听过，别是有什么隐形消费吧？”
邱意禾看出男的有点想挑事，忍下不耐努力说明：“这个茶就是外面您能看到的茶田种出来的茶，怎么会有毒呢？况且只是做个调研而已。”
壮男半分都听不进去，极力坚持自己的看法，情绪逐渐激动：“你们爱怎么推销怎么推销，怼人脸上拍几个意思啊？”
“还有，我女朋友凭什么你想拍就拍啊，信不信我告你侵犯肖像权啊？”
邱意禾内心白眼翻到后脑勺，什么恶心人的占有欲......
壮男音量逐渐升高，有种要把事情闹大的意思。
有几个住客路过都被吸引到往这边看，邱意禾抿抿唇吐出重气，不想跟这种人计较又咽不下这口气。
她不想因为这种小插曲让大家对栖溪茶有不好的印象，决定忍了。
邱意禾点点头，对着女生道歉：“不好意思。”
刚收起三脚架准备离开，壮男不依不饶把邱意禾喊住，咄咄逼人：“你这里面我得检查一下，谁知道你是不是偷拍了？”
邱意禾语塞：“我刚打开还在调角度你就来了，请问我哪有时间拍？”
前台一个女生看着他俩要持久战的架势跑过来调解，另一个紧急拨通某个号码。
壮男一副无赖样：“我不管，你必须打开给我看证明一下，万一你乱用我女朋友的脸抠图恶搞谁来负责？”
邱意禾没忍住笑出声，这莫名其妙的保护欲真是令人发指。
以为自己在拍什么霸道总裁护妻短剧吗，没牌硬耍。
招笑得很。
壮男不满反问：“你笑什么，心虚啊？”
邱意禾伸出手左右摆摆，故意说反话：“就是觉得你特别man，你女朋友跟你在一起一定很有安全感。”
说完还恰当地比了个大拇指，甚至想给他鼓掌。
但你可千万别听进去啊。
壮男应该是一直以来专制惯了，女生缩在他身后没敢说半个字。
邱意禾收回笑脸淡淡撇过去一眼：“还有，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看？大家都是住客怎么你就高人一等？”
呸。
自以为是的狗东西。
壮男哪管邱意禾说什么，态度更是蹬鼻子上脸：“你不敢给我看就说明你心里有鬼，你心虚！”
邱意禾懒得跟这种人掰扯，一副怕了他的样子：“是是是。”
说完准备离开就被壮男捏住手臂。
她反应极快地把那只猪手拍开，瞪着对方怒火一触即发：“我警告你别动手动脚啊！”
壮男见周围议论他的人比较多，干脆破罐子破摔抄起桌上那杯热茶泼向邱意禾手里那台设备。
邱意禾没想到这人这么卑鄙，她侧过身想用后背挡住这滚烫的液体。
瞬间。
伸出来的一只手替她挡住了。
那点热水全洒在那手背上，没有一滴溅到她的身和相机。
席樾甩甩手背上的水，像是感知不到这水的温度一般，脸色铁青睨着那壮男。
“是你自己滚蛋还是我找人撵你？”
邱意禾立刻转身跑向前台，把相机递过去：“帮我看一下。”
前台接过后，邱意禾飞快打开旁边的饮料冰箱拿了袋酸奶跑回去。
她无暇顾及那么多，抓起席樾的手腕把酸奶按在伤处上面。
壮男嚣张极了，叉起腰：“你又从哪冒出来的，关你什么事？我是这住客你算老几啊，我认识这的老板你撵我试试？”
这话把席樾逗笑了，他眼里露出锋芒盯回去：“我就是，你哪位？”
壮男眼里闪过一丝错愣：“你说是就是啊？”
席樾不耐神色尽显在脸上，一句话都懒得多说。他眼神示意了下不远处等待指令的保安，壮男很快就被拖了出去。
出去时嘴里还在不断骂着。
那女生只好恹恹跟着一块走了。
席樾盯着自己手背被人抓着还按了袋酸奶，略显滑稽。
他淡淡把手收回：“没事，不用。”
邱意禾想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又不是什么铁皮，哪有人用手去挡热水的。
但她要是说了那才叫恩将仇报。
况且又不是多熟的关系。
邱意禾低下头，眼睫压住视线：“不好意思。”
如果她不找那个女生品茶是不是就没这档子事了。
席樾像是没把这件事放心上的样子，仿佛处理过不少类似事件：“小事，要是这种刻意闹事的住客伤了你才是我这的责任。”
说完走到前台交代：“把这人拉黑，行李给他扔出去。他要是投诉，就把监控放出去，除了他的脸，记得都打上码。”
前台应下：“好的席总。”
席樾颔首，进了电梯离开。
邱意禾站在原地捏着手里那袋酸奶，心里莫名不快。
席樾的态度还真就跟对待普通住客一样。
可她本来就是普通住客不是么。
她叹了口气，回到前台掏出手机，举了举手里的酸奶：“这个我买回去吧，多少钱？”
前台把相机递给邱意禾：“五块，女士。”
她接回相机：“谢谢。”
拖着沉重的脚步挪回房间，思来想去觉得这样不行。
......
席樾回到办公室，静下来这会才发现手背隐隐有发烫的灼烧感。
还泛着较重的红。
前台把刚才那段时间的监控调了出来发给他。
席樾看着邱意禾那巧舌如簧的样不自觉勾了勾嘴角，那壮男要真跟她吵起来未必占得了上风。
下一秒看见那壮男抓了下邱意禾的手臂不自觉紧了眉。
“笃笃。”
两股敲门声打断。
席樾淡淡掀唇：“进来。”
几秒后，没了声音，也没人进。
他觉得奇怪，起身过去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刚准备关门就发现地上有个药品的外卖。
料想应该也不会送错，毕竟都摆到他办公室门口来了。
席樾捏着那袋药品进来，重量居然不算轻。
上面也没有单子，想必是被人摘了。
他撕开纸袋，看见一兜子的满满当当。
碘伏，棉签，布洛芬，红霉素软膏，生长因子凝胶和一支烫伤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靠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