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改造了我脑子！》牧岐

42、位置 “我是克隆

　　“那么，关键人物有什么想说的吗？”

　　黄雂和贺晓生齐刷刷地把头转向贾欣。
　　作为本次行动的核心，贾欣除了要潜入水厂，还要设法找到进入深维实验室的方法。

　　“我一个人去。”
　　“不行！”

　　晨心阳立刻叫出了声，身旁的钟离张了张嘴，停下了。

　　“这是我的事。”
　　贾欣没有让步，她低着头，拍了拍身旁晨心阳的腿。

　　“我跟你说了我的事，那你答应过要一起冒险。”
　　“这不是冒险。”
　　“你可以把我当成盾牌！”
　　“晨心阳！”

　　贾欣没忍住怒气，晨心阳被她这一声呵斥得有点不知所措。大眼睛看着她，眉头拧在一起。贾欣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不要心软。

　　晨心阳太不把自己当人看了，她到底怎么回事？

　　钟离扶住晨心阳的肩，担忧地来回看着她俩。

　　“没关系，你带上她。”贺晓生淡淡地说，打破了一刻的凝固，“她硬要去你也拦不住。”

　　钟离噗嗤一声笑了，贾欣便没脾气地叹了口气，拳头松软了下来。晨心阳眨巴着眼睛，不知道贺晓生对她的评价有什么问题。

　　“你不准。”贾欣见钟离又跃跃欲试，立马打断了她的念想，“你刚受了伤，留在后方辅助我。”

　　钟离一脸不满，抬起手准备反驳。

　　“不错，大萌你留下。”
　　指挥官一句话又让钟离把话噎了回去，贺晓生眯着眼睛，继续她的安排：“让贾欣把你的小章鱼带上。”

　　“好了么？”黄雂忽然站起身，神色不悦地朝民宅扫视了一圈，理了理衣领，“我的人跟我报告，监视到吕兮的动作。他们围住了水厂，似乎在转移设备。我们是不是立刻开始？”

　　“你能暴露到哪种程度？”贺晓生问。
　　“我最多在路面设检查口，剩下的违法事还得你来。”黄雂说得坦然。

　　贺晓生朝后靠了下，扬起脸看着黄雂：“那我们一起走？”
　　黄雂：“你的地方？”
　　贺晓生点点头。

　　黄雂又转向贾欣：“这件事，你可以信我。”

　　说完她狡诈地笑了。于是她们分成了两拨人，两位指挥和钟离，贾欣和晨心阳。

　　“我会尽快把章鱼送来，”钟离指了指脑袋，“保持联络。”

　　贾欣点点头，目送她们三人钻进一辆藏在林子里的小轿车，小车吱地一声，飞快地开走，留下一团团暗黄的尘土。

　　贾欣抱着手，歪着眼睛看着晨心阳。
　　“你想好了？”
　　“走吧！”

　　晨心阳笑嘻嘻地把住贾欣的肩，推着贾欣三两步跑出亭子。又变回了开朗的晨心阳。

　　她们在资料里确认了水厂的那两根通道和深维是连通的。设计图上显示为5米半径的通道，这么大的通道不太像是水道。不过具体情况也只能到场亲眼确认。

　　再次穿过坟地，走在葵花地里，远处传来沙沙声，能看见花头不停地摇晃由远及近。
　　什么东西，贾欣看不出来，被茂密的葵花杆遮得严严实实。高出一头的晨心阳好像确认了端倪，拿出刀的一瞬，一只一人高的生物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刀刃上，发出巨大的金属声。

　　嗡！
　　伴随着一阵长久的共振，贾欣忍受着耳鸣，才辩出眼前这黑黢黢的生物，竟是一只大老鼠！

　　她猛地往后跳，掏出枪啪啪就是几发，却像打进了棉花。老鼠尖声叫着，利爪往晨心阳身上猛扑，刀还卡在牙上，进退两难。贾欣身上没什么能对抗巨型生物的武器，除了小型炸弹。
　　自从这玩意儿帮她炸出过逃生路，她就习惯性地带上两三枚。
　　晨心阳还在奋力挣脱，爪子抓住了她的肩。

　　贾欣把射勾对准老鼠的身体，想试试这能随便扎进混凝土的小钩子能不能射穿这个怪兽。却咻的一下，被满身厚实的鬃毛弹开，皮都没挨着。老鼠红红的眼睛往贾欣的方位一瞥，爪子更加用力地摁在晨心阳肩上，穿透了衣物，血从尖爪下渗出。

　　贾欣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改了主意。

　　她把射勾打向空隙，一个回拉，钩子嗖嗖打着旋，缠住了一只前爪，再一用力，爪子勒在了老鼠胸前。它龇牙咧嘴地尖声叫着，又不想放开唾手可得的猎物。

　　晨心阳一手用力拉扯着她肩上的利爪，她被压在地上几乎快陷进黄土里，满脸土屑掺着上方正滴落的粘稠唾液。

　　贾欣拉住绳索围着老鼠飞快打转，她想把另一支前肢也缠进去。绳索拢住了那只尖爪。

　　“晨心阳！”她示意随后而来的剧痛。

　　晨心阳咬紧下颚，忍着钻心的撕裂。尖爪上的倒钩从她身体里拽了出来，血溅了一脸。用力一挣，总算从老鼠身下爬了出来。贾欣死命拉住射勾，把老鼠绑得牢牢的。

　　“接着！”

　　贾欣把炸弹扔给晨心阳。晨心阳接住的瞬间明白了用意，咬开拉栓一手怼进了老鼠嘴里，纵身一跃。

　　轰的一声闷响。

　　血肉落在贾欣脸上，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弥漫开来。她感觉手里的阻力消失，便放松了力气，整个人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强忍着波涛般的反胃感。
　　晨心阳躺在尸体另一边，身体剧烈起伏着。贾欣使唤起酸软的双腿，走近她。

　　“开门红啊。”晨心阳看着满脸血的贾欣，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贾欣闷头咬开一针治疗剂，举起手正要打上去。

　　啪——！

　　贾欣震惊地看着手中空无一物，回头碎片落了一地。她立刻俯下身护住晨心阳，又悄咪咪地摸出另一支治疗剂放在晨心阳手里。

　　她扫描着眼前这片肃杀的风景。穿过葵花地的那片民房，在她左眼里像鬼影一样排开。

　　啪——！

　　又一枚子弹擦过贾欣的耳朵，被她即刻张开的电磁排斥了出去。眼里一瞬的金光已经消散，她怒视着子弹射出的方向。

　　对面却再也没有动静。

　　晨心阳给自己打完治疗剂，精神好了不少。但贾欣依然趴在她身上，像只护崽的母狮，专注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感觉不会再来了。”
　　听到晨心阳的声音，贾欣才从无尽的怒火中回神。

　　“能跑？”说话的时候依然没挪开眼睛。
　　“没问题。”
　　“前方两点的民宅。”

　　说完，她俩撒腿奔着两个方向，蹿进了葵花地。又一前一后在民宅里相遇，贾欣在窗边，晨心阳在门前。

　　“跑了？”

　　贾欣扫描着窗下新鲜的痕迹，点了点头。

　　“啊，我得去把我的刀捡回来。”还卡在老鼠牙上。

　　等她们走回巨鼠的尸体，周围已经挤满了吃腐肉的小鼠，还好没再出现一只这般大的老鼠。看来她们解决了一只老鼠大王。

　　晨心阳踩住稀烂的鼠头，用了好大力气才把刀拔了出来，甩掉恶心的粘液放回背上。

　　“这个时代还用冷兵器，你是头一个。”
　　“那就是你见识少了哦。”

　　贾欣和晨心阳快步走出田地，经过村子的时候太阳正落在山头，霞光给她们的前路铺上了条金毯，葵花地在远处招摇着，奋力追赶最后一缕阳光。

　　贾欣琢磨着到底是谁，非得等到这个时候才试着朝她开枪。
　　看起来杀手在屋里藏了好一会儿。第一枪是阻住她给晨心阳打治疗剂。好在有这一枪提醒，贾欣才有精力在第二枪的时候张开屏障。
　　如果他第一枪就想着杀她，怕是已经交代了。

　　贾欣闭上眼睛叹了长长一口气。是吕兮。如果有人想杀她，那就只可能是她。这是万晩的回报。

　　贾欣其实没有刻意放走万晩，只是到了那个地步，已经不想杀人了。如果她和万晩一句话不说，见面就割开她的喉咙，贾欣不会有任何波澜。
　　但似乎错过一开始的契机，她就觉得没所谓了，好像连抬一下手都觉得费劲。

　　晨心阳在开车，肩膀的衣服破破烂烂，她们还穿着媒体工服，这会儿开着采访车，好像是从什么魔窟中生还调查记者。

　　“你觉得那个人还跟着我们吗？”
　　“我没感觉到。”

　　“要是再冷不丁地开一枪，可没招了。”
　　“我保护你啊。”

　　贾欣一时语塞，搜肠刮肚也没法回应这句话。她看着前方单调的风景，千篇一律的黄沙和灰扑扑的灌木。

　　“总得有个原因吧。”良久，贾欣开口问道，“你上次也不愿说，为什么？”

　　晨心阳盯着前路没作声，贾欣用余光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一个在履行既定程序的机器人，挂着标准的微笑。

　　“我们大概是姐妹。”
　　“啥？”

　　实在太出乎意料，贾欣一下坐直了。可晨心阳的表情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笑嘻嘻地像是在开玩笑。
　　但贾欣知道她没有。

　　“我小时候见过你。”她笑容好像刻在了脸上，“啊，不对，按正常的逻辑来说，你小时候见过我。”

　　“？”

　　晨心阳慢慢往后靠，整个人显得松弛。

　　“我之前太不敢说，因为我怕你走掉，现在可以了。”
　　晨心阳转头看了过来，贾欣才发现她的开心是货真价实的，乐不可支。
　　“你刚刚是不是拿命护着我？”

　　贾欣瞬间懂了，就像她在贾世英离开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乖乖的不敢惹葛瑜生气。
　　晨心阳在确认自己在贾欣心里的位置。
　　晨心阳不知道她看重的人是不是同样看重她。是不是觉得她是一个麻烦。所以她在贾欣劝她离开时会那么生气。

　　但贾欣其实是担心她和吕兮的关系。
　　她不想将来晨心阳会因此做选择题。

　　贾欣理了理思绪，既开心又无所适从。她知道这所谓的“姐妹”，不过是实验项目上的并列关系罢了。

　　“我是克隆人，你确定看见的是我？”
　　“那人抱着小时候的你，我看到编码了。”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看到我的编码？”
　　“从黑檐回来的那天。”

　　贾欣感觉自己突然接近了，她慢慢坐正，缓缓问出下一个问题。

　　“抱着我的人，和现在的我长得一样？”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