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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谢九郎怒拽手腕,钟三娘拍案出头 “你后院起 ...
谢琰脚步不停,只丢下一句:“这几日我在书房歇着,你早些安置罢。”
“呜呜呜……”身后传来压抑着的可怜巴巴的哭声。
外面候着的沁绿见谢琰黑脸走了,正一头雾水,忙不迭地钻进屋里来。
只见钟苓宜正拿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好不伤心。沁绿不知端的,急忙上前安抚,刚伸手扯下帕子,不防钟苓宜一张脸涨得通红,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她爽朗地大笑起来,“沁绿姐姐,你可瞧见方才那谢琰脸上那副活像吞了苍蝇的嘴脸?哈哈哈——”
吓得沁绿慌忙去捂她的嘴,口里嚷道:“我的小祖宗!这话也是浑说的!”
……
自打那日泼茶撕画之后,钟苓宜倒过了几日安生日子。她一人躺着宽绰大床,四仰八叉地霸了好几夜,那叫一个自在活神仙!可见谢琰是真被她气着了,一连几日不曾露脸,也不知躲到哪生闷气去了。钟苓宜也乐得清静,每日吃吃喝喝,倒也逍遥快活。
时光流水般来到腊月二十二日,这好日子就算暂到了头。
这一日正是太子殿下的生辰宴,二人要进宫去贺寿。钟苓宜一早就被沁绿从热被窝里薅将出来,不消一炷香工夫,镜子里那人便乌云巧梳,打扮得轻盈可爱。
钟苓宜先去了车里等着。车帘子一掀,谢琰弯腰进来,那身湖蓝圆领袍衬得他越发丰姿俊雅,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
“夫君。”钟苓宜笑嘻嘻的,甜甜地叫了一声。
谢琰只略点了点头,便撩起袍子坐到另一头,阖上眼闭目养神。端的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一副别跟我说话,本王不想理你的傲慢模样。
钟苓宜热脸贴了个冷屁.股,斜眼睨着对面那位闭目养神的爷。片刻对着他无声地做了个鬼脸,朝他略略略了几下。末了还不解恨,又攥起拳头朝他虚虚地挥了几下,恨不得真擂在他那张冷脸上。
她正挥得上劲儿,谢琰忽睁开眼来。钟苓宜赶紧把手往发髻上一拢,嘀咕道:“这沁绿是怎么簪的头?钗子都快掉了……”
谢琰淡淡扫她一眼,也没言语,又阖上眼。
沁绿在外头打了个震天响的喷嚏。
……
马车照例停在东华门外。二人行至东宫外,一尖嘴猴腮的官儿正扯着嗓子吆喝:“仔细着些!慢着点儿抬!磕坏了仔细你们的皮!”那几个仆役抬着几扇屏风,战战兢兢的,一气儿往那守在门外清点的礼部仪制司主事跟前送去。
谢琰瞧了眼,嘴角微微一扯,只抬脚缓步上前。
“陈大人好大的手笔。”他神色自若,腔调温和,“这屏风瞧着像是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成的。”
那陈大人听见这话,忙不迭地回过头来,见是谢琰,顿时满面堆笑,急急迎上前来叉手行礼,满脸谄笑地道:“宁王殿下好眼力!这屏风实实在在是上好的金丝楠木。”
钟苓宜跟在谢琰后头,好奇地扫了那屏风一眼。一股气味飘过来,有点像是禅香,说不上来怪怪的。
谢琰神情如旧,只拿那双桃花眼漫不经心瞅着那屏风。陈经俞见他这般目不转睛,心里头便活泛开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往前凑了半步,压声巴结道:“宁王殿下若是也喜欢,下官那里还有些楠木料,回头再给殿下做几扇送去……”
话未听完谢琰便摆摆手,笑着截住他:“陈大人的美意,本王心领了。只是你当知本王素日里只爱清简,那些花里胡哨的金贵物什,实实消受不起。”
他挑眉背着手又闲话道:“倒是太子哥哥近来忙着监工那崇觉寺,听说他把采买木料的差事,交给了陈大人你——”
话到这儿又停住了,他只拿眼扫向陈经俞,似笑非笑的,恁地让人心里发毛。
陈经俞脸上那笑当下便冻住了,只眨巴眨巴眼,没敢接话茬。
谢琰见他这般惊弓之鸟似的,便慵懒一笑,伸出手来在他肩头上轻轻叩了叩。
“依本王看来,若是那崇觉寺的大梁用的便是这屏风的木料,那便好得很了。陈大人真不愧是太子哥哥的左膀右臂啊。”
陈经俞听了这话,只得呵呵干笑了两声,拿袖子抹了抹额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道:“殿下说笑了。这……这屏风确是与那崇觉寺的木料是一批,不过是下官自己掏了腰包,使银子做的……”
谢琰只笑笑,姿态闲适地甩袖走开。钟苓宜跟在后头,看得云里雾里的,不知他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二人刚拐过一棵老粗的银杏树,忽听后头有人高声喊道:“宁王殿下!”
谢琰脚步一顿,回过头去。只见一男子气喘吁吁地提着袍角从后头赶来,正是那礼部尚书的公子任祥远。
他绕过树正要凑到谢琰跟前说话,冷不丁偏头一瞧,瞥见了一旁的钟苓宜,脸上的笑登时便僵住了。
原来适才有那棵大树遮着,他只瞧见谢琰一个人,没承想这位新王妃也在跟前。他一时尴尬,想看又不敢看。
这已是第二回凑近了瞧这位钟三姑娘,只见她生得跟画儿上的人儿一般,美得叫人挪不开眼。他心里头便不由得暗暗可惜,这般好模样,怎么偏偏就长了一口黑牙呢!
“见过宁王妃。”任祥远不敢忘了规矩,忙叉手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钟苓宜见是他,忽地想起那日在曲池畔自己扮黑牙逗他的光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任祥远抬头疑惑地瞅了她一眼,蓦地瞪圆了眼珠子,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
只见那钟三姑娘笑靥如花,口如含贝,唇若涂朱,实在娇态可掬、天然多姿,哪里是什么乌牙老太。
任祥远只道是自己花了眼,忙不迭地拿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瞧,可不还是白的么!他张嘴瞪眼,活像白日里撞见了鬼。
谢琰立旁,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眉头微皱,神色不悦,又斜眼觑到笑得没规没矩的钟苓宜,一把攥住她手腕,拽着便往前走。
钟苓宜只得由他牵着往前去。只丢下任祥远一个人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他怔了半晌,左思右想,忽拍大腿,这才恍然大悟。
合着自己是被那丫头给耍了!
“嗨!”他恨恨地叹了一声,又是懊恼又是可惜。这般天仙似的人物,怎的偏偏就成了人家的媳妇了!
……
太子生辰朝贺毕,赐宴于东宫偏殿。两侧分设男席与女席。男宾在东,女眷在西,中间虽隔几扇屏风,但举目可望。
钟苓宜被引到西边女眷席上,挨着太子妃右手下首坐了。她抬眼往东边望去,隔着几扇屏风,只见谢琰嘴角微扬,正跟几个世家子弟说笑。
她懒懒地收回目光,心里暗暗叹气。这王妃的位子瞧着光鲜,实实不是好当的。整日里那些繁文缛节,哪一样也少不得,连坐也不得安生。她如今眼巴巴地盼着赶紧过年,等开了春,便可跟着谢琰往那平陵封地去了。到那时天高皇帝远,谁还管得着她?她便……
她这般想着,嘴角便不由得微微翘了起来。
正美着哩,忽觉一阵清冷香风飘过来,沁人心脾。她微微一怔,偏首去瞧,只见一个清雅幽娴的女子,身穿青织兰裙,体态轻盈地在她右边坐下了。
钟苓宜瞧见那女子的正脸,不由睁大了眼。
好个不俗不媚的姑娘!
她目不转睛地瞧着,只见那女子眉似远山,眼如秋水,似一朵盛开的幽兰,态度从容,叫人挪不开眼去。她忽地想起母亲钱氏素日里总爱说大家闺秀该有大家闺秀的做派,要她学这学那,如今见了这位,便道只怕母亲心里头想让她成为的,便是这般模样的女子罢。
那女子见有人望她,便抬起眼来,温柔地朝这边一看,认出是宁王妃,便端端正正地转过身来,含笑行了一礼,口里道:“见过宁王妃。”
钟苓宜回过神儿来,热情冲她摆摆手,笑道:“快别多礼,不知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言笑自若道:“回宁王妃,小女子姓闻,唤作兰音。家父在秘书监上做官。”
钟苓宜平素里满心满脑只装着她那二哥哥,南都城的闺秀们,是一个也不认得。便点点头笑笑,又问了她生辰,才知两个人竟是同年同月生的,只闻兰音比她小了几日。
“闻姑娘,你可莫要怪我孤陋寡闻,我素日里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钟苓宜说起这话也是脸不红心不跳,明明她是个连边关都闯过的,“南都城的姐妹们,是大半不认得。今儿个能结识你,倒是有缘。”
闻兰音听了,忙笑着摆手道:“王妃可别这般说,真真折煞兰音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是投缘。钟苓宜问她家中可有兄弟姊妹,她回说有个妹妹。又问她在家里都做些什么,闻兰音便道:“不过是读书写字,抚琴刺绣,胡乱打发日子罢了。”钟苓宜又问会绣什么,闻兰音便说了几样。听得钟苓宜啧啧直咂舌,心里暗道这姑娘可真是样样来得,不像自己,绣个鸭子都费劲。
殿外钟鼓之声传来,是戏要开场了。两人便收了话头,笑着各自坐正了身子。
钟苓宜坐定了,又忍不住偷偷拿眼觑那闻兰音。只见她腰背挺直,两手搁在膝上,好生端庄娴雅。她心里头暗暗叹了口气,又想起母亲钱氏的期望,可她钟苓宜这辈子,只怕是成不了那样的人了。
酒过三巡,殿里渐渐活泛起来。太子妃陈氏端坐在上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默不作声往下面女眷席上扫了一圈。扫到那闻兰音时,目光便一沉。
那丫头端坐在席间,一袭淡雅兰色,偏偏叫人一眼就瞧见了。陈氏气恨恨的,便偏过头朝自己左边下首的厉王妃徐氏递了个眼色。
厉王妃素日与太子妃交好,这会接了那眼色,便搁下酒盏朗声笑道:“只喝酒怪没趣儿的。在座的姐姐妹妹们,谁个会弹琴的?快大大方方露一手儿,叫咱们听听,也添几分雅兴。”
一席话引得众女子纷纷望去。
那明媱县主原是个嘴快的,立时接上话茬儿,笑嘻嘻地道:“要说这抚琴的能耐,满南都城除了闻家大小姐,谁还赶得上?闻姐姐,你可别藏着掖着了,快给咱们露一手儿罢!”
众女子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闻兰音身上。那眼神里头有羡慕的,有眼红的,也有那擎等着看热闹的。
钟苓宜坐在闻兰音旁边,听这话便一脸欢喜地转过头去瞧她。谁知这一瞧,却见闻兰音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她一怔,忽想起二哥哥从前再三嘱咐她的话。说女子的名节最是要紧的,万万不可叫人轻贱了去。
如今这太子的生辰宴,殿里头献艺的都是些歌姬舞姬,那是供人取乐的。这些女子忽然撺掇着闻姑娘弹琴,面上是夸她才艺,实则就是要作践她的脸面。堂堂秘书监的未出阁嫡女,竟要跟那起子歌姬一般当众表演,传出去成什么体统!
钟苓宜虽一向瞧不上这些个鬼祟勾当,可这里头的道道她却没有不晓得的,只是素日里懒得上心罢了。今儿个见闻兰音这般被人欺负,心里头便有些义愤填膺。
东边男席上,谢琰端着酒盏,不动声色瞧着那边女席的热闹。虽隔得远听不清,可一搭眼便知是怎么回事。他用胳膊肘轻轻一拐身旁静静坐着的邵平衷。
邵平衷转过一张清隽的脸来,微微蹙眉,无声询问。
谢琰用只他二人听得的声音道:“松年,听说了么。”
“何事。”邵平衷侧耳听着,目光不自觉往那女席上移去,正瞧见一个兰色背影袅袅婷婷地站起身来回话。
谢琰神色慵懒地呷了口酒,眼风往谢璋那边一扫。只见太子正与几个官员高谈阔论,满脸红光,好不得意。
“太子有意纳闻峘嫡女做侧妃。”谢琰慢腾腾地道。
邵平衷点点头,眉梢微微一挑,倒也不见多少惊讶,只淡淡道:“所以呢?”
谢琰眼梢上挑,眉峰却冷漠压下道:“闻峘那个老东西,这几日早朝上屡屡挑我的刺儿,原来是寻着了称心如意的靠山。本王偏不叫他如意!”
邵平衷听了,也端起酒盏来呷了一口,语带讥诮:“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还能横插一杠子不成?再说了,你才刚娶了一位王妃呢。”
谢琰嗤笑一声,转过脸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鬼算计:“是时候瞧瞧你对我的忠心了。”
邵平衷没奈何地斜他一眼,嘴里嫌弃道:“劝你打消……”
“怎么,”谢琰坏坏一笑,偏要摇摇头气他,“你不喜欢闻兰音那等样的?这南都城里,再找不出比她更齐整的了……”
话到半截,后半句便咽了回去,眼前忽然浮起另一张脸来。
娇憨并明媚,含羞又带怯,霸道且无礼。
他举着酒盏,怔了半晌。
“劝你还是别急着乱点鸳鸯谱了,”邵平衷清清嗓子,“你后院起火了。”
谢琰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转过脸去,往那女眷席上一望。只见他那好王妃倏地站起身来,也不知要做什么。
谢琰缓缓拱起眉峰。
这丫头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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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谢九郎怒拽手腕,钟三娘拍案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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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T﹏T周更7000。 【阴鸷孤高私生子表哥×圆融自洽土壤型表妹】《表哥得道我升天》 【霁月光风权臣男主×装乖生存高手女主】《替嫁给权臣姐夫后》 【腹黑狼系世家公子×柔善坚韧小户之女】《齐国善用美男计》 以上预收求收藏,谢谢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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