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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他只有在 ...

  •   那天以后,朝日奈结月以为自己真的不会再和五条悟见面了。

      他早上发给她的 LINE,她看了又看,删了又写——最后停在输入框里,像被卡住的针脚。等她终于想好措辞,时间已经过去太久,连“现在回会不会显得很刻意”都变成了新的负担。

      她没有回。

      他竟然也没有再发。像是在等她自己顺着命运的线走回到他面前。

      最开始那几天,她会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在吃饭的间隙,在画画的时候,甚至连淋浴的中间都会拧掉水龙头,鬼使神差地瞥一眼手机。

      是在等谁不期而至的短信吗?

      她不知道,也不敢深究。

      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果然是这样。本来就该这样。哪有一个高大帅气、性格幽默、还偏偏符合她全部择偶标准的“普通高中老师”,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恰好地对她笑,恰好地对她好——

      要是一切都能幸运到这种程度,她还不如去买彩票等着中个几千亿的大奖。

      ——就这样一直单下去好了。

      “你和后藤先生怎么样了?”养母一边择菜一边随口问,明显还不知道他们已经两个礼拜没联系了,连姓都记错了。

      结月也懒得纠正:“不太合适。”

      她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敷衍借口。

      养母却没放过她,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切口,立刻把话接得严丝合缝——

      “那就再多见见,总能找到的。你这个年纪,再拖下去就真的很难了。”

      结月叹了口气,抬眼:“妈,我们能不能不要把结婚当成 KPI。”

      “我不是催你,我是担心你。”

      养母皱着眉,手里的菜也不择了,像是终于忍不住把憋了几天的话摊开,“你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

      结月动作一顿。

      倒霉。

      这个词被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后颈莫名一凉,像有人用指腹轻轻刮过神经。

      她不信命,更不信“倒霉体质”,但这段时间的运气,确实差得离谱。

      先是差点被高空坠落的花盆擦着肩砸下来——只要她晚一步抬头,她引以为傲的脸就会先一步报废;再是绿灯过马路走到一半,旁边一辆车突然失控冲上来,刹车声尖锐得像要把耳膜割开。

      那一刻她甚至没有思考。

      身体先一步动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撤步、错开,动作利落得不像她自己。等人群尖叫涌上来,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站在安全线外,心跳却安静得可怕。

      像是某种“应该这样”的肌肉记忆。

      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逼她“活下来”。

      她把这种不舒服的联想压下去,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大概最近水逆。”

      养母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盯着结月,眼圈却有点红,语气变得更硬——不是封建迷信的硬,而是那种害怕失去的硬。

      “那就更别再一个人硬扛了。你不是一直想谈一段普通人的恋爱吗?那就认真去见面——哪怕只是吃顿饭,让我放心也好。”

      结月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一个人也可以”,却在看到养母发白的指节时把话吞了回去。

      她忽然意识到:她不信命,可养母信的是她会不会出事。

      于是她妥协得很轻,也很干脆。

      “……好。”

      她说,“我再去见一次。”

      不是因为“大师说你有劫”。

      也不是因为“她终于信了玄学”。

      而是因为——她太讨厌这种被动的失控感了。

      她需要用一次“正确的、规矩的、不会出错”的相亲,把自己从那段荒唐又灼热的夜里,拽回到她擅长的生活轨道上。

      就当作……把故事关上盖子。

      ——朝日奈结月准备最后尝试一次相亲。

      这一次,是在新桥。

      一家以“安静”“规矩”“不会出错”而出名的怀石料理店。门口的风铃声清淡得几乎听不见,服务生的脚步声也被榻榻米吞得干干净净,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被精心打磨过的克制。

      她对面的男人,正是养母口中“条件非常不错”的那一类。

      工作稳定,性格老实,说话时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音量,不会越界,也绝不主动靠近。他用餐时的动作像是被礼仪书校准过,连夹起一片生鱼片的角度都一丝不苟。

      “朝日奈小姐平时休息的时候……喜欢做些什么?”

      “画画。”

      “啊,是兴趣爱好吗?”

      “算是工作。”

      “那一定很辛苦吧。”

      他点头,露出一个理解却并不真正好奇的微笑。

      话题在安全的范围内来回打转,像一场永远不会发生意外的例行公事。她几乎能预见接下来的一切——下一道菜、下一个问题、以及最后那句“如果有机会,希望可以再见面”。

      结月低头抿了一口清酒。

      味道很好,却让人记不住。

      就在这时,她忽然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对方的话。

      而是——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看着。

      不是正面的、礼貌的注视,也不是带着评估意味的打量,而是一种更放肆、更漫不经心的目光。那视线并不急切,却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仿佛只是随意地落在那里,就足以扰乱呼吸的节奏。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包厢的隔墙。

      纸门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结月轻轻皱了下眉,又很快把这种荒谬的错觉压了下去。

      大概是最近太累了。

      ***

      而就在她毫无察觉的隔壁包厢里——

      “所以,”家入硝子把筷子随手搭在碗沿,语气平静得几乎有些冷淡,“你为什么突然提议聚餐?”

      桌对面,七海建人正低头看着面前那份明显“规格过高”的菜单,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而且还是在新桥。”

      “而且还是怀石料理。”

      硝子补了一句,侧过脸,看向某个从刚才开始就异常安静的人。

      五条悟靠在座位上,一条长腿随意伸开,手肘撑着桌沿,下巴托在手背上,神情懒洋洋的,像是在听,又像是根本没在听。

      “诶——不要这么冷淡嘛。”他拖长了语调,“偶尔聚一下不是很好吗?”

      “理由。”硝子说。

      “庆祝GTG高中毕业十周年?”

      七海的动作停了一下。

      “……今年并不是整十年。”

      “哎呀,细节不要在意啦。”五条悟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而且你们不觉得怀石料理很适合‘回忆青春’吗?”

      硝子没有接话。

      她只是顺着五条悟的视线方向,极其自然地、像是随意一瞥般,看向了前方包厢的位置。

      然后,她心里“咔哒”一声。

      ——原来如此。

      五条悟的目光并不遮掩,甚至称不上刻意。他只是看着,像是理所当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那里,偶尔还会微微偏头,仿佛在听什么有趣的声音。

      “你和你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硝子忽然开口。

      五条悟“唔”了一声,像是才想起这个话题似的。

      “慢慢来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

      “不然会吓跑她的。”

      七海抬眼看了他一瞬,没有说话。

      硝子却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点医生特有的冷静与审视。

      “最近看你一直在加班。”她慢悠悠地说,“不会是……一直都没联系她吧?”

      五条悟终于把视线收了回来。

      他侧过脸,黑色眼罩将所有情绪都遮蔽得严严实实,只能看见他嘴角勾起一个轻佻却笃定的弧度。

      “不着急。”

      他说。

      语气自然得像是在陈述某个早已确定的事实。确定她只会和他在一起。

      硝子看着他,没有拆穿。

      只是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真是最糟糕、也最无可救药的那一型。

      “说起来,”家入硝子忽然换了个姿势,背靠榻榻米,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最近高层给你塞的那些麻烦事——”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只是故意吊人胃口。

      “该不会,是因为你和夏油的合作吧?”

      七海建人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空气安静了半拍。

      “和‘最恶咒诅师’合作这件事情……”硝子轻轻啧了一声,语调冷静却毫不客气,“怎么想都太不靠谱了吧?高层那帮老家伙没当场掀桌子我都觉得是奇迹。”

      她侧过脸,看向五条悟。

      “夜蛾居然也答应了。”

      “说起来,”她继续道,“他的悬赏令是被你撤掉的吧?你们两个——”

      “——到底在密谋什么?”

      五条悟笑了。

      那笑容来得毫无预兆,像是听到了什么再普通不过的玩笑。

      “诶?密谋?”他夸张地拖长了尾音,抬手随意地晃了晃,“硝子酱讲话好可怕哦~我只是个每天被工作压榨的可怜教师而已啦。”

      “而且‘最恶咒诅师’这种称呼也太过分了吧。”他歪了歪头,语气轻佻得近乎敷衍,“现在不是讲究人才再利用吗?环保一点不好吗?”

      七海:“……”

      硝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兴趣。

      “算了。”她叹了口气,“反正你也不会说实话。”

      她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近乎医生本能的审视。

      “越来越看不透你这家伙了。”

      夹了片黄尾鱼生鱼片,七海瞥了一眼五条悟,淡淡地接着硝子的话说:“除了夏油,他只有在她面前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回响在包厢里的那一瞬间,空气似乎一下子结了冰,安静得彻底。

      听到这个禁忌的名字,硝子第一反应是摸向口袋里的烟。

      “她只能当一个不能知道咒术届存在的‘普通人’,七海。五条和她没可能的。”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五条悟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了。

      不是刻意收敛。

      而是像从一开始就只是挂在那里,现在被人随手取下。

      黑色的眼罩依旧覆着他的眼睛,将那双苍蓝色完全遮蔽。失去了表情的五条悟,整个人却反而变得更加醒目——

      线条锋利的下颌,抿紧的唇线,五官沉静得近乎冷酷。那是一张在不笑的时候,会让人本能地意识到“危险”的脸。

      淡漠到会给人以‘倨傲’的错觉,那样晦涩而疏离。

      像是某种遥不可及又无法琢磨的存在。

      即便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也足够令人心生寒意。

      却偏偏——

      依旧好看得过分。

      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勾起嘴角,语气恢复了惯常的轻松。

      “别这么说嘛。”

      “万事皆有可能哦?”

      ***

      而此刻,前方包厢里。

      朝日奈结月放下筷子,忽然觉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仿佛有人隔着薄薄的墙壁,隔着礼貌与距离,带着一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危险又漫不经心的专注,看着她。

      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收紧。

      心跳,在无人察觉的地方,乱了一拍。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而是因为——

      那个她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去想的名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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