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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隐于心间 ...

  •   天空被一层厚重的灰云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斜斜地织满整个世界。风裹着湿凉的气息透在车窗上,把玻璃呵出一片模糊的水雾。汽车的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玻璃上一层又一层的水雾,却总也擦不尽窗外灰蒙蒙的天。雨丝密密麻麻地砸在车窗上,顺着玻璃蜿蜒出一道道水痕,像谁没忍住落下的泪。

      车子走在乡道上,窗外的树影、房屋都裹在湿冷的雾气里,模糊得看不清轮廓,就像胡语此刻沉在心底的情绪,闷得发慌。坐在车子里的胡语。坐在车里感受着阴天带来的闷闷的感觉,手指扣在车窗键上,微微打开了一点车窗。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内心庆幸,长舒一口闷在胸膛里空气。那口气从远方飘来,又可能是从车窗外飘来的,在胡语上车前不小心抽吸进了胸膛里。
      今天胡语回老家参加婚礼。这次回老家,是因为叔叔家的女儿结婚。回老家的天气,从阴天变成下雨天,小雨淅淅沥沥的。车子侧窗玻璃上有着雨滴留下的串串晶莹的水珠。透过雨滴,胡语觉得那像是妈妈心痛而留下的眼泪,回老家的次数不多,却不出意外又是个下雨天。胡语的心情也都是阴沉的。今天的天气也印证着胡语的心情。车子开进老宅的巷子里,热闹的场景打破了天气带来的阴霾。巷子口到巷子尽头里是红色的热闹,巷口外是站在雨里独自撑伞的胡语。胡语是不太想回来的。叔叔打电话询问了好几次是否回来,自己作为父亲这一脉唯一的亲属。不得不出席。胡语不好推脱。胡语走进巷子里,巷子被改造成了一条的红色的长廊,红色不仅仅打扮到巷子,也印迹在每个人的脸上,仿佛每个人在这条长廊下经过到达新娘的房间,无论是客人还是新娘都双向会拥有好运气。

      婶婶看见了胡语,紧忙招呼胡语进门来。胡语一回老家就如梦魇中惊醒般有些愣愣怔怔的。
      “快进屋来,小语,累不累啊小语,这一路不好走吧,看的天气预报是没雨的,怎么今天下起来雨了。”婶婶关心的话碎碎念着,一连串的问题让还在愣神的胡语有些没有接住婶婶的问话。

      胡语坐在客厅的凳子上,起身接过婶婶带过来的热水。一口一口抿着热水,缓解着身上的寒冷,胡语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们。都是为了这一场婚礼而聚集。人生一辈子很多都说不清楚无论邻里邻居都有过什么样的不愉快的,更甚者有过节的,在这一天大家为了这一件喜事选择和气,开怀的大笑,友好的调侃,欢乐的气氛无限蔓延在空气中。透过他们的欢声笑语,胡语在想如果自己的爸爸妈妈都还在,也会为自己欢喜地忙碌。明明已经克制着自己不思念,不代入。心里的总有一块潮湿,有颗种子落在这片湿地上,尤其来到这片土地上,种子生长的格外凶猛,到让胡语有些支撑不住它的扎根发芽。出太阳的时候种子得到充足的光照奋力扎根,在阴雨连绵的天气就会发芽,新芽冒出,随风一吹,就会把胡语心中延绵的思念勾的痒痒的,无处发泄,只有压制。种子会一直在期待春天,那片潮湿地却是一直寒秋,是个不适合植物生长的季节。尤其来到这片土地上,种子生长的格外凶猛,到让胡语有些支撑不住它的扎根发芽。

      胡语缓过来温度后,进屋去给堂姐收拾,亲戚过来寒暄,“胡家老大的孩子吧,跟你爸长得真像。”

      “是的。”胡语嘴里想接上一句称呼,可征然的看着对面的亲戚的脸,使劲在脑海里人名单进行对号入座,却还是想不起来她是哪位。

      这位亲戚见胡语实在想不起来她是谁,自己找了台阶接着说,“你不认识我啊,我是你婶子的那边的。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呢。你叫我奶奶就行了”

      “奶奶,我当时年纪小,没什么印象了。”胡语听完这位奶奶自报家门后,只得悻悻一笑,略表歉意。毕竟村里这些奶奶大娘可都是说别人家闲话的一把好手。
      “哎,你一直在外边都在做什么工作哇?” 那位老太太想打听出了一些到时候供自己和老姐妹村口唠嗑的谈资。
      “啊,给人写写东西。”胡语客气又疏离地回答道。
      “给人做什么啊?”老太太又想知道什么,可惜耳背又听不清便想再仔细问问。
      “哎哎,大婶子,别在这了。外边需要您呐,离了您可不行。”叔叔进来看见被老婆子盘问的胡语。胡语那无措的样子心生不忍。叔叔把人支开。又让胡语进里间和自己女儿说说话去。
      第二天迎亲,胡语在忙完送亲流程,和叔叔打了声招呼,就偷偷躲开了,胡语心里像有只帕子般,来回拧转,铺平,折叠,又展开。,努力铺平帕子上的褶皱,缺怎么也铺不平整。胡语一想到看见母亲送女儿出门那一幕就情难自抑。
      参加完婚礼,胡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黑着灯,卧房里黑暗跟染了墨汁似的躺在床上,胡语两眼楞楞盯着天花板看,周遭的黑暗如巨兽的深渊巨口时刻准备着淹没床上小小的人儿。黑暗般巨兽看着床上那团瘦小的躯体在默默流泪,眼角的泪,一滴一滴顺着眼角流入床单里,也掉进了尚有一丝同理心的巨兽的眼睛里。世间周遭万物皆有同理心,可有的人却尚有不足。

      市区医院的急诊大楼灯火通明。
      “我什么时候才能交班啊!”急诊楼爆发一声尖锐的哀嚎,护士宁欣欣看着外边日落的余晖接着哀嚎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啊。”

      熬到交班,宁欣欣和同事交接完后,回更衣室换衣服,看了眼手机,聊天框静悄悄的,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对方一个字都没回复。
      见状,宁欣欣和胡语发微信要过去找她,直接打车去了胡语那里。
      胡语家门前,宁欣欣来不及等胡语开门,直接打开了门,就看见已经喝到醉醺醺的胡语倒在趴在沙发边。
      “怎么又喝多了?”宁欣欣一边在玄关换鞋,一边责怪着胡语。而后走过去想夺掉胡语手中的酒杯,胡语一个闪躲加进攻。宁欣欣的手里多出来一个酒杯。“陪我喝点嘛,你明天休班吧,又没事。”
      “大姐,我还没说我明天休息呢。”宁欣欣吐槽着。
      “你下班都这个时间点了,我不信你还需要上早班。”胡语虽然喝多了,但是脑子还是很清醒。拿着酒杯自顾自的走到客厅里的沙发上。
      “你是猜对了。”宁欣欣认可了胡语的猜测,宁欣欣又接着说道“胡语,我有点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胡语问。
      “人生没有意义,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呢?”
      “怎么了,你爸妈开始催你相亲了吗?”
      “嗯。”
      “其实我也不开心。”
      “我知道,所以我下班就过来找你来了。”
      “欣欣,我很多时候我感觉自己像个陀螺一样。我把鞭子攥在我自己手里,我让自己一直旋转。始终不敢停下来。事情刚发生的时候,我总是能梦到小时候,我感觉什么都没变,我们还是我们,是当时上学时候的我们。”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宁欣欣用了一句诗词概括。人生很多事很多时候,很无力,只有这一句话能概括。
      “其实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该怎么走。凡人的我们看不了那么长远,时常感叹自己力量过于渺小,自己太没用。我也知道看不清楚未来的时候,就应该要先走好当下。我没有什么别的计划,最好是能随着自己心意,能走多远算多远。”胡语蜷在沙发里,喃喃道。明明是对欣欣说的话,又像是对自己说的话。
      “后边这些话是你想了很久才想通的吧。”宁欣欣等胡语说完这些半晌才开口。
      “是”胡语呼出一口气接着说,“偶尔可以想通,大多数还是想不通。”
      “那叔叔的事......”宁欣欣犹豫半天,还是选择问出口。
      听到这个问题,胡语思索且认真的回答“我还是想搞清楚我爸的事,这件事是我唯数不多的支撑我的念头了。”
      “早晚会有信儿的。”宁欣欣喝了口杯中酒,补充道“我相信你!”
      “借你吉言!”说完胡语举起酒杯碰向宁欣欣的杯子。而后一饮而尽。喝进口中的酒,酒是冰凉的,划过喉咙,留下一丝炽热在喉咙里发酵。喝的太急,胡语咳嗽起来。
      这五年里,就算是一艘沉船坠入海底,搜救员一次次搜救总该有会有一些东西浮出来,哪怕是带出来一点海底的淤泥。
      酒后,宁欣欣照顾胡语睡下,悄悄走出房门。胡语迷迷糊糊睡着身陷噩梦里,回到了她与林淮初遇的那一天。
      是夜,小街上的商贩们卖力哟呵着自己摊上的摊食,一团人影跑过商业街,进入大道,高楼林立视野宽敞,不如商业街有遮挡性,为了躲避仇家的追击,林淮猛然看见街道处有一酒吧,横冲直撞窜进了酒吧里,混入人头攒动的舞池中央。酒吧的人也只当他是喝多的酒鬼。见怪不怪,眼看看到仇家发现了他,拿刀冲向他,舞池里的人见状四处逃散。刀子闪着渗人的光,晃着胡语的眼睛,看着仇家的刀就要刺入他的身体。那一霎,慢动作回放,一下又一下,白色的刀子变成血色。继而人们呼喊的救命声,酒杯碰撞的破碎声,安保人员的指挥声,那一霎,胡语都听不见了,只觉得周遭的一切变得异常安静,胡语回头看,林淮站在她的身后,胡语错愕转头看向倒在血泊里的人。胡语怔然像装了发条的机器人,一下一下挪到林淮站的方向。

      “你好!我叫胡语,胡言乱语的胡语”在梦境中,胡语只知道自己要说出第一次见面时开场白。希望林淮可以在梦里也记着自己。
      可眼前的这个男人只会发笑,林淮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林淮只想摆脱这烦人的跟脚虫,看见这个女生又巴巴儿跟过来,他双眉微蹙漠然走开。
      胡语陷入梦魇,在梦境中一遍一遍找寻着林淮的身影。整整一夜,找了千遍万遍。
      如果后来林淮知道他的出现会对胡语有致命性的打击,他一定不会选择与胡语相遇。

      翌日,刺啦的一声,窗帘被打开,屋外的阳光每一抹光束汇集成满屋的光亮刺穿了胡语的梦。
      “起来吧,已经下午了。”胡语听见了欣欣催促起床的声音,在被子里闷哼了一声。随之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胡语睁开沉重的眼皮回想昨晚的梦境还心有余悸,自己怎么会梦到这个人。明明才认识半年左右。
      “宁欣欣,你下班啦,今天还挺早,没有加班吗?”胡语朝着门外喊着,手指揉着太阳穴。缓解着昨天酒醉的难受。
      “你睡糊涂啦,我今天不上班,明天是我的白班。”欣欣打开冰箱看存储有什么,一边往里大声问着胡语。
      “胡语,你晚上想吃点什么啊。”
      “不吃了,我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我约人了。”胡语手忙脚乱翻箱倒柜的收拾着自己。
      “哎,不许再喝酒了。”欣欣靠着门框嘱咐胡语,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美美。”胡语一脸讨好。
      “还有个事,帮我找处房子越快越好。我不挑的。”临出门时胡语想起来什么说。双手合十可怜巴巴的请求。
      “好了好了,知道了。”宁欣欣比着OK的手势。
      目送胡语出门,宁欣欣习以为常的为她善后打扫残局。然后心怀雀跃,发出去一条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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