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我那硬核的“媳妇”是男的》小砖

2、开局一碗荷包蛋

　　方树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走了，临走前那句“别跑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恳求，让夏白哭笑不得。
　　屋内再次只剩下他一人，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夏白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这荒诞绝伦的现实。他抬起手，借着微光再次打量这具身体——白皙、纤细，手腕上那枚铜钱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虽然虚弱，但能感觉到一股不属于他原本身体的、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劲力。
　　“穿越……还成了个‘媳妇儿’？”夏白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
　　他环顾四周，黄泥墙、破旧的木柜、窗台上摆着的粗瓷碗，一切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八十年代乡土气息。他是农科院的首席，对这个时代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非常熟悉，但以这种身份“深入基层”，实在是始料未及。
　　“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先安顿下来。”夏白迅速调整心态。他向来是务实的人，既来之则安之，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状。
　　他费力地挪动身体，试图坐起来。身后的麻绳已经被方树解开了，但手腕处还留着深深的勒痕。他揉了揉发麻的手腕，目光落在床头一个缺了口的瓷碗上，里面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倒映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脸——眉眼如画，却带着病态的虚弱。
　　“这原身……怕是受了不少罪。”夏白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冰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沉稳有力，是方树。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方树端着一个黑乎乎的海碗走了进来，热气腾腾。他看到夏白已经坐了起来，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却又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停住，有些局促地把碗往前递了递。
　　“趁热吃了吧。”方树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子小心翼翼，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夏白脸上瞟，见他脸色还是苍白，眉头便皱了起来，“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夏白看着那碗里卧着的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心里微微一动。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鸡蛋是极其珍贵的东西，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更是难得的奢侈品。
　　“你……给我吃的？”夏白迟疑地问，声音依旧沙哑。
　　“嗯！”方树用力点头，像是生怕他不信，又补充道，“特意……留给你补身子的。你太瘦了，得好好养养。”
　　夏白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防备也卸了下来。他伸手接过碗，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瓷壁，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谢谢。”夏白轻声说道。
　　方树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爆发出一阵惊喜的红晕，挠了挠头，嘿嘿傻笑起来：“不……不用谢。你吃，你吃。”
　　夏白拿起勺子，舀起一勺蛋羹送入口中。温热、香甜，带着鸡蛋特有的鲜味，瞬间驱散了胃里的寒意。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动作斯文而优雅，与这破旧的土屋显得格格不入。
　　方树就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吃，眼神里满是满足和……心疼？
　　“慢点吃，别噎着。”方树忍不住提醒，伸手想去帮他顺顺气，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尴尬地搓了搓手，“还有呢，锅里还有。”
　　夏白吃完最后一个蛋，把碗递还给方树，擦了擦嘴角。
　　“我叫夏白。”他主动开口，目光清澈地看着方树，“我……是怎么到这儿的？”
　　方树接过碗，听到他主动问起，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低声开口：
　　“是……王媒婆带来的。她说……你在城里犯了事儿，家里人不要了，想找个踏实人家嫁了。”方树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夏白，“但我看你不像是坏人。”
　　夏白心中一动，看着方树那双坦荡真诚的眼睛，轻声问道：“所以，你就买了我？”
　　方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看你可怜。王媒婆……她不是好人，她会把你卖到更糟的地方去。”方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急切，“我……我虽然穷，但我能干活！我能保护你！我……”
　　他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一丝卑微和期待，像个等待审判的孩子。
　　夏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他本以为自己落入了一个粗鲁野蛮的绑匪手中，却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男人，竟有一颗如此纯良柔软的心。
　　“我相信你。”夏白轻声说道。
　　方树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眼睛里瞬间亮起了光。
　　“那……那你以后就是我媳妇儿了？”方树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夏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女人，但看着方树那双满是期待和紧张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这个年代，一个“被买来的媳妇儿”如果被发现是男人，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现在身无分文，举目无亲，除了暂时寄居在这里，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我需要时间。”夏白避开了那个敏感的话题，含糊其辞道。
　　“好好好！时间！时间！”方树如蒙大赦，连连点头，“你好好歇着，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没人能欺负你！”
　　他把空碗揣进怀里，像是生怕夏白反悔一样，转身就要往外跑，跑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对了，我叫方树，是这村的队长。以后……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谁要是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
　　说完，他像是怕夏白看到他脸红一样，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留下夏白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晃动的门帘，久久无语。
　　煤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夏白若有所思的脸。
　　“方树……”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也许，这个“地狱”，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至少，这个“买家”，看起来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夏白躺回床上，拉过那床厚重的棉被，盖在身上。棉被上带着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他闭上眼睛，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方树……”夏白在心里默念，“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窗外，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院子里。方树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空碗，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她……她说她相信我……”方树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傻气和无限的温柔。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里庄稼生长的沙沙声。
　　方树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杆，握紧了拳头。
　　“我方树发誓，这辈子，一定护她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