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赘》兔子爱咬人

47、闯吕城 救苏语

　　自从苏语带着自家老爹去帮助顾昭希借兵后，江湖苏家就被卷入这场风波里，再难脱身。

　　苏水当年受过顾将军恩惠，所以一听说吕城和罗城的事就跑去城主府要说法了，也不管那人是不是他的岳丈。

　　但，若说到岳丈这回事，苏水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苏语的母亲是吕华的妹妹吕烟，她分明记得年幼之时苏语被顾家收留的理由便是苏语的母亲被江湖人士报复狠心杀害。

　　彼时苏水刚刚接过武林盟主的大任，就遭遇此事，江湖内部一时动荡横生，人人岌岌可危。

　　可后来却不了了之。

　　苏语跟她说过当年的事，说是外祖父找到了杀害母亲的凶手，将他交给自己的父亲处置，这才避免了江湖的纷争动乱。

　　但，她想，这其中未必会如此简单。

　　以吕武的性子，怎会真心替女儿着想。

　　个中缘由，她早就派紫华宫中人去查询了一番，只是未有具体的音信。

　　但这次听说苏语被囚禁了，顾昭希深感此事绝没有那么简单。

　　本想还想借着苏语对吕城的了解，届时从宴会上全身而退也会多一分胜算。

　　如今只能仔细筹谋。

　　顾昭希托着下巴慢慢走到了一旁，身后萧策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眼神里的有一些别样的算计，始终未言明。

　　军营大帐之外是无数的吕家军将士，他们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只是听从上级的命令驻守在罗城待命。

　　营地并非是罗城原来守卫军的地盘，而是吕武算计来算计去的军事宝地。

　　上一次看罗城地形图时，顾昭希就隐隐觉得此地有些蹊跷，之前皇上命她来东南赈灾，加上记忆里东南罗城确实有灾情。

　　可罗城依山傍水，富饶之地，再灾情泛滥都不至于要朝廷的人来插一手。

　　迄今为止，大徐史料记载，罗城这些年比较大的灾害记录在册的就有6次。

　　顾昭希查过了，6次，次次都能自治而过，并且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绸缎的供应。

　　这是罗城人当家吃饭的绝活，无论这天地之间发生怎样的事，罗城人靠着那手艺都能东山再起。

　　而这一次，不关于罗城的谣言传播广泛，甚至皇帝都亲自下令赈灾，可见这背后必定有比赈灾还要重要的事。

　　究竟会是什么事呢？

　　母亲临行前已然提点过顾昭希，她自然也知道一些。

　　可她隐隐感觉，这背后还有一双大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细细琢磨之下，并没有猜到这背后之人以及他这么做的目的。

　　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既然吕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就先办了他！

　　顾昭希眼里闪过一分狠厉，他不是什么善者，既然是递到她身前的投名状，那她便拾阶直上。

　　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后，她十分果断地转身，继而重新坐上那主帅之位。

　　见萧策脸上还有疑问，缓缓道，“萧兄有何计划？”

　　萧策倒是有些惊讶于她这么快就转变态度，绝口不问他苏语的事。

　　心里涌起一阵悲伤，不知是为苏语还是为谁。

　　是不是任何人在她心里都只是过眼云烟，片刻内便可以理智放下，转而专心做别的事。

　　萧策盯着她的眼，没敢认真看进去。

　　他低头避开她抬起头的视线，云淡风轻地说着凉薄的话，似乎要显得比她更加冷心冷情。

　　“有何计划，玉石俱焚？”

　　顾昭希闻言摇摇头。

　　“我有一计，只是苦了萧兄与我虚与委蛇一番。”

　　她看向他的眸光里有些许戏谑，还有如账外漫天霞光般缤纷汹涌的真诚。

　　所以她虽未言明，可他已然知晓。

　　“萧策但凭大人驱使。”

　　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那是他们这么长时间以来暗自生成的默契。

　　萧策原以为自己会如一开始认识一般爱她护她，可那份他眼里的真诚并未赢得她的芳心。

　　此后便将这份不该有的玲珑心思深藏，更是对她滋生了诸多误解。

　　可几个月来的生死相依，竟是在不知不觉中给予他们这么多无须多言的默契。

　　萧策恍然大悟，最后却只在心里默默叹息了一句世事无常。

　　若他家世同她一样，父母在身旁，外祖父更是对她疼爱有加，一心只读圣贤书，一生只做顾昭希，快意恩仇，洒脱豪放，那会有多好。

　　他会是这世上最与她相配之人。

　　顾昭希起身，往门口走去，打算跟月离一起准备去吕城赴宴的事宜。

　　她径直走过萧策身旁，并没有过多注意他的眼神。

　　直到大帐掀开门帘的风猛地灌入里厅，萧策冷不丁地被吹醒，意识从先前的想象之中瞬间剥离，眼前浮现的现实令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

　　眨眼之间，就来到三天后，顾昭希布置好一切便带着重雀离开了罗城。

　　两人策马直行，不出半日，便到了吕城。

　　而另一边月离和萧策乘着提前准备好的马车，慢慢悠悠，浩浩荡荡地走上了官路。

　　顾昭希和重雀穿着紫华宫的装束，在吕城紫华宫徒众的接引下，顺利潜到城中。

　　两人蒙着面，就那么翻进了巷子的一户人家当中。

　　那户人家的正门口被许多人把守着，顾昭希她们翻进的是偏门。

　　顾昭希轻轻松松地潜进了屋子里，重雀还在外边等着放风。

　　屋内的陈设有些新，显然这里住的人刚住进去不久。

　　顾昭希一个侧身，躲在了窗户下，窗台外立马出现了阵阵踏步声。

　　屏住呼吸，而后默默蹲守等待他们离开，她不经意间一抬头就愣住了。

　　她看见了里屋的人影。

　　默了半晌，她一个纵跃，就来到了里屋。

　　她踮着脚，慢慢靠近那人影，她轻声道，“苏语！”

　　可声音里按耐不住的激动，还是一览无余。

　　那人慢慢转身，竟真的是苏语。

　　不过短短一月未见，苏语脸上布满憔悴，让人有些看不出来她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

　　眼底的乌青，眼尾的皱纹，都清晰可见。

　　苏语已经被囚禁了半月，自从她不小心得知了外祖父的秘密以后，她便被他带到了这里。

　　一开始的她以为只是跟往常一样，她时常顽皮，也会被外祖父稍稍惩戒一下，她都快习惯了。

　　于是最开始的一天，她十分冷静，安之若素。

　　直到她慢慢回想起偷听到的秘密，整理思绪，解开谜团，知道了母亲的死竟然是外祖父一手策划的。

　　她只觉头顶的天轰然倒塌。

　　甚至更为严重。

　　她的母亲，竟那么冤死在自己人手上。

　　母亲向来温婉，与父亲感情一直都很好，她很小的时候便觉得自己能拥有母亲这般浓厚的爱，真是三生有幸。

　　可好景不长，母亲被杀害之后，父亲整日浑浑噩噩，连她也有些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当时年幼的她只记得，父亲将他托付给顾家后决绝离开的背影。

　　她本以为父亲这一去，是抱着为报仇和凶手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

　　可父亲后面来接她了，她察觉父亲眼底的悲伤，却始终问不出口，那句“母亲的仇报了吗？”

　　她怕父亲会更伤心，母亲教过她很多，教会她如何爱自己，爱父亲，爱母亲。

　　唯独没有教过，如何面对至亲的突然离去。

　　很长一段时间里，苏家的气氛都怪怪的，死气沉沉，一潭死水。

　　直到外祖父将一人带到苏家，声称是杀害母亲的凶手。

　　父亲的眼神陡然变得凶狠毒辣，那是她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父亲。

　　可，比起父亲，她的状态更显癫狂。

　　那人是她一刀一刀凌迟的。

　　她那时才7岁。

　　可为报杀母之仇，她赫然拿起刀刃，将那人活生生弄死。

　　这之后，她就陷入了昏迷，半年之久的昏迷，任天下神医看遍都未曾唤醒她。

　　直到父亲在其他叔伯的护法下亲自将半数武功传于她体内，她才被刺激得清醒过来。

　　可父亲却终究还是掉了一半功力，白发早生。

　　这些年她活的轻松自在，江湖中来，江湖中去，无人不尊称她一句苏女侠，加上她的天赋成为谛听更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号。

　　可提起母亲，还是会害怕，还是会陷在悲伤里久久难以脱离。

　　可偷听到外祖父说的秘密，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的算计，都是他为统一江湖和朝廷的谋划。

　　那母亲的死呢？

　　也是吗？

　　他那么着急出兵想要趁机杀掉顾昭希和萧策是不是因为他们俩挡了他的路。

　　那母亲呢？

　　她那无辜的母亲又做错了什么？

　　或者说，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又有什么罪，被如此利用？

　　被抓到这里的每天她都在脑海中思量，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想知道一个结果。

　　可惜，没有人理她，外祖父似乎早就忘了她，和她的母亲。

　　——

　　“昭希？昭希你怎么来了？”

　　苏语闻言猛地转头，开口的一瞬间，眼泪便流了下来。

　　见到顾昭希的那一刻，心里最先涌现的是感谢。

　　谢谢你，昭希，谢谢你每次都来的那么及时。

　　她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太多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