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对峙 紧接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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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萧策就将夏古招供的一些事实一一说出，声音轻脆动人，有一搭没一搭，断断续续地打在明暗交错的琐窗上，被夏风吹动的帘子在轻轻摇曳。
顾昭希侧着身子倾听，喝了茶之后整个人都半倚在桌子旁，显得格外疲倦。
她回来得着急，来回奔波驾马太久，着实累人，脚踝被磨得很红，这副身子还是太娇贵了些，现下腿肚子有些打颤。
她在心里默默自省。
精神头却依旧很好，听完萧策关于夏古的审问结果后便开始说关于夏古这方面自己的分析。
两两对视着，却没半点旖旎心思。
似乎在正事面前，总是十分正经，两个人看对方都像是看另一个自己。
只是成长环境不同，他们关于同一件事的见解天差地别。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沟通策略，最终达成一致。
说到夏古，此人既然是吕武的亲信，那么便是最佳的证据。
可要他当着朝堂上文武百官的面指认吕武穷兵黩武，擅自挑起战争，只怕是困难重重。
朝堂之上可不止他们这派人，还有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同谋，以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帮凶。
每次她向皇上飞书谏言或谈及真相时都会被朝堂之人以各种理由驳回。
她如今在罗城，没能一同上朝，不然她真想看看是谁如此阻拦她。
屡屡坏她好事。
顾昭希想到这里，脸上划过一丝疑惑和不解。
可事情已然发展到如今，她已经被架在上面了。
除此之外，不说夏古是否会配合他们，单说将夏古从罗城带回京城，就要经历重重危险。
顾昭希好不容易摸到这张底牌，自然不愿意轻易丢失。
萧策看出她的顾虑，轻轻道，“不如让他诈死？”
办法是好办法。
顾昭希点点头，又顿了顿。
只是，吕武手眼通天，要想让他完全相信夏古已死可不是简单的事。
况且这吕家军中不安分的眼线，可不止刚刚侍卫之中的几个而已。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并且还要保证万无一失。
为今之计。
“火遁？”
“火遁？”
两人一同脱口而出，显然默契更甚从前。
眼里闪过狡黠的光芒，两人都像是找到同类一般，笑了笑。
吕武对吕华用的便是活活烧死，可见他对于大火烧尸、一干二净的做法十分相信。
数十年未曾怀疑过那场大火里的人是否有机会生还。
萧策继续说道，“只怕还有多准备些。”
他忽而将视线转到门外，就在那处光线明亮之处，刚刚有了一道一闪而过的影子。
顿时冷皱着眉，眼底欲言又止。
顾昭希背对着门做着，错过了那道影子。
不过她敏锐性很强，不管是那影子人的脚步声还是萧策脸上不对劲的表情都在告诉她背后有人。
她冷不丁地转身，却是没能看清那道很快消失不见的影子。
顾昭希刚要追上去问个清楚明白，被身旁的人拉住，一双冷眸紧紧盯着她，薄唇微张，“正事要紧，先做安排。”
她被劝住了，又继续设想刚刚的计划。
火遁可以，可就怕玩火自焚。
她略微皱着眉，额前便有一座小山堆叠，明亮的眸子里满是审视，无比严肃的表情在她稚嫩的脸上有些违和。
做戏做全套，但万万弄假成真。
她可不能害了其他人。
说她优柔寡断也好，说她圣母心泛滥也罢。
她做不到将谁和谁的性命，谁同谁的清白之间权衡。
但她在慢慢学着去做一个权衡利弊、算尽人心的人。
只是有些慢。
有些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萧策倒是比她更加杀伐果断。
嘴角漫过一层狠毒，“就用他的眼线去给这场火造势吧。”
萧策的提议最终也没有得到顾昭希的同意。
她不知道吕家军之中有多少眼线，这场看似利国利民的算局，又有多少利己的存在。
她的私心已生，当真要用这人血来开局。
她尚未决断，只是有些生硬地偏过头。
萧策便已然知道她的想法。
心里嗤笑一声。
妇人之仁。
此事被暂且搁置，两人又提到如今罗城的情势。
“萧兄认为圣上会如何决断？”
她想的事自然是罗城这个烂摊子，不会最后要落到他们头上吧。
虽说她也有心重建罗城，可她的主阵地还是要落在京城的。
若是被皇上的一道圣旨给滞留在罗城，那她要如何回京城呢？
罗城又要重建到什么程度呢？
想到这些，她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明明是来罗城赈灾的，重建之事还是交给更有能力的萧策吧……
她好整以暇地看向身旁的人，眉宇间俱是松快。
如果萧策留在这里，她回京城的话简直是一举两得。
既解决了她的功绩，又全了她对罗城不放心的心意。
其实还能让她假借回京之名亲自带着夏古及时进宫，扳倒吕武又多了些胜算。
因而，她看向萧策的眼神又真诚了些。
萧策倒还没想那么多，从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里猛地跳脱出来，心思有些活络。
闻言半开着玩笑道，“朝中热议，说你我在东南擅自调兵，引起百姓恐慌，正在跟陛下谏言治罪我们呢。”
他接过她的眼神，却未察觉其深意。
顾昭希在心里默默吐槽，净说些不爱听的。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次是有些冲动了，怎可贸然就带兵打仗。
底牌被亮出的时候，她也有些慌了分寸。
但她知道，要想抢占先机，这是必要的。
不然再让她靠去边关一刀一枪地挣军工，只怕会重蹈覆辙。
她等不起。
顾家也等不起。
所以她只能兵行险招。
突然，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整个人脸上生动活泼地像朵明媚又娇艳的花，茅塞顿开，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比刚刚的还要真诚几倍。
“我想到办法啦！”
她有些激动地喊道。
看向萧策的眼神里更显激动。
法子确实是想出来了，但是有点狠，可能要萧策出点血。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敬月楼？”
萧策眉头紧皱，显然不是很满意刚刚顾昭希的提议和所谓的办法。
“为什么不？”
“我母亲还在那里静养，我不能将危险带到她身边去。”
萧策的理由很简单，吕华在那刚恢复一点，若是将祸水东引，只怕母亲的安危无法保障。
“我派人时刻跟着她，况且她在秘室内，怎会有危险？”
顾昭希也不是不讲道理，非要到敬月楼那去。
只是紫华宫的人手好用，比起在罗城，他们的操作难度大大减小了。
罗城里的吕家军人数太多，好坏难以分辨，她只有一次机会，让吕武相信夏古已死，没有了对自己的威胁，他才会放松警惕。
这无论是对将夏古暗中押回京城审问还是让吕武更加肆无忌惮漏出马脚都是上上之策。
话虽如此，可萧策并不希望有一丁点的可能危及吕华的性命。
二人一番争执，殊途不同归。
她又喝了一口茶，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慢慢平静下来之后，顾昭希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过分。
所以她退了一步，慢慢说道，“这样吧，我将吕华遣送到别处。刚好她也跟我说了想去边关走走。”
她本意是顺着萧策的意思，但落在萧策耳朵里却是，母亲尚未恢复就要被送走，舟车劳顿，旧伤何时能好。
而顾昭希此举莫过于是将自己的母亲往绝路上送。
他怎能答应。
他怒斥道，“顾昭希，你能不能想明白再做打算。”
只是各自立场不同，顾昭希终究没有懂他这一句话的深层含义，只以为他在跟她拉扯。
她忍不住直接说了个明白，“你母亲已无大碍，我另有安排，她自己也愿意，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干涉她的自由。萧兄，你该放手时还是要放手，上次的刺杀还记得吧，背后之人想要的是你的性命。”
语气有些着急，眉宇间尽是为他们着想。
她希望萧策看清形势，他去净月楼肯定会被刺客继续追杀，将吕华送到边关去，那里有顾家的人，自会看护好她。
在这里还是会有一定的危险的。
若是吕武察觉到吕华的存在，届时一切都不好办了。
可是萧策怎么能领这份情呢？
他看不清她姣好容颜下藏着的那颗善心，更看不到她的那些筹谋。
他只知道母亲是他的逆鳞，旁人触之即死。
顾昭希已然在他的逆鳞上蹦跶了很久。
而她自己毫无所知。
萧策怒极反笑，“你在开玩笑吗?顾昭希，你明白吗？你懂我吗？
你明白我的半生都被困在母亲的棋局里，你懂我失而复得又再次失去的痛苦吗？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轻巧。
她是我母亲，是我的生身母亲，跟她的命比起来，我又算得了什么？你有什么立场劝我，有什么资格劝我呢？”
字字句句，如泣如诉。
他不是不懂道理，那些圣贤书他自幼通读。
可所有的理智在母亲这化为乌有。
他不愿意母亲冒一点险，正如他一点也不会答应这件事。
好不容易母亲回来，又要远走天涯，他怎么舍得。
分离之苦，他难道又要经历一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