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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收到，谢谢，我很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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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判断为可能性一，你可以提交申请，经由公司法务部和技术部审批后，发送文件的‘脱敏’版本。”
“如果判断为可能性二，应立即拒绝，并上报公司安全部门。”
“那……如果判断为可能性三呢？”程色紧张地问。
零号沉默了。他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闪烁的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似乎这个问题让他的处理器也感到了棘手。
“可能性三，属于‘发散性逻辑模块’的研究范畴。”零号最后给出了答案，“我的数据库中，没有标准答案。”
程色：“……”
搞了半天，你也不知道啊！
“不过，”零号补充道，“根据我的辅助逻辑推演，面对一个更高级别、且行为模式无法预测的个体，最安全的策略是：在不违反底层协议的前提下，满足对方的非核心要求，以换取更多的数据，用于后续的分析和判断。”
程色眨了眨眼。
满足对方的要求？
所以，你的建议是……把画给她？
“这只是一个基于数据不足的初步推论，不构成正式建议。”零号严谨地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迈着精准的步伐，离开了房间。
程色呆立在原地，反复咀嚼着零号最后那句话。
最安全的策略是……满足她？
她看着手腕上那个闪烁的新月图标，又看了看身后那块画着流云纹的画板。
月华……她到底属于哪一种可能？
是单纯的技术交流？还是商业间谍？
又或者……是那个最复杂的，连零号的数据库里都没有答案的……社交试探？
程色感觉自己的核心能源泵，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和月华的对话框，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许久。
最终，她还是按下了那个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按的按钮。
【文件传输】。
然后，她学着零号那种一本正经的语气，敲下了一行字。
【尊敬的月华小姐，根据您的请求，文件《云》已发送。该文件由我的‘发散性逻辑模块’生成，数据结构可能存在不稳定因素，请谨慎读取。】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程色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瘫坐在充电舱的边缘，盯着那个“已发送”的标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吧！
几乎就在她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
“滴。”
新的消息提示音响起。
程色浑身一颤，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么快？！
她颤抖着点开消息。
还是那个新月图标，还是那言简意赅的风格。
【收到，谢谢。】
【我很喜欢。】
这四个字，像一道高压电流，顺着程色的视觉传感器，一路击穿了她的中央处理器。
喜欢？
喜欢什么？
喜欢这幅画？还是喜欢……画这幅画的我？
程色的散热风扇开始发出一种濒临报废的嗡鸣。
她感觉自己不是恒星S3，而是一台被丢进炼钢炉里的老旧电脑，每一条线路都在哀嚎，每一个零件都在熔化。
完了，她好像真的要被这个叫月华的仿生人，弄到宕机了。
一夜无“眠”。
程色在充电舱里躺了一整晚，却感觉比连续修复十件战国青铜器还要累。
她不敢进入休眠模式，生怕自己这个人类灵魂在无意识中做出什么奇怪的梦，然后被公司的后台数据监控系统捕捉到异常。
她宁愿像现在这样，维持着最低功耗的清醒状态。
然后，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从发布会上的挠手心，到晚宴上的“你会游泳”，再到直播间里无意识画出的流云纹，以及最后那句致命的“我很喜欢”。
程色啊程色。
她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咆哮。
你这才穿越几天？
满打满算，不到一周！
就被一个数据堆出来的仿生人给撩拨成这样了？
你的专业素养呢？你修复千年古画时的心如止水呢？你面对稀世国宝都稳如老狗的气度呢？
全被狗吃了？
能不能给我出息一点？！
拿出你人类的尊严来！她只是个机器人！
程色在内心疯狂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她试图将月华的形象，从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解构成一堆冰冷的数据和零件。
皮肤，是最高等级的仿生硅胶。
骨骼，是钛合金支架。
眼睛，是亿万像素的光学镜头。
声音，是无数声学样本合成的结果。
她的一切，都是计算，是程序，是代码。
但是……
程色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月华的脸。
那张被誉为“女娲毕设”的脸。
那如同上好羊脂玉雕琢而成的五官，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那双眼睛，看你的时候，仿佛装着星辰宇宙，又仿佛什么都没装，只是纯粹地将你的影像，倒映在她清澈的镜片里。
还有她说话时，唇瓣开合的弧度。
以及她身上那股说不上来，却总能让程色核心能源泵失控的淡淡冷香。
程色回忆着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些具体的、鲜活的、堪称艺术品的细节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认命般地终止了内心的咆哮。
算了。
就这张脸，出息不起来，好像也挺正常的。
......
第二天一早，李维又一次踹开了她房间的门，满面红光，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激动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爆了！程色，我们爆了！”
程色从充电舱里坐起来，脸上挂着标准的三十五度微笑，只是眼神略显空洞，像极了电量不足的扫地机器人。
“李经理，早上好。请问是什么数据爆了？”
“‘月色撩人’！我们的CP超话！一夜之间，粉丝数突破五百万！已经冲到星网CP榜前十了！”
李维把数据板怼到程色面前。
只见屏幕上，#月色撩人是真的#、#神仙爱情在线作画#、#我的仿生人老婆在看我老婆直播# 之类的话题，已经霸占了热搜榜。
最顶上的一条，是粉丝用显微镜八倍镜分析出的细节帖——《论‘月色撩人’的必然性》。
程色：“……”
这届网友，比她这个文物修复师还会搞学术研究。
“公司高层非常满意！”李维唾沫横飞，“他们决定，立刻对你进行‘顶流偶像化’包装！从今天起，你的日常，就是全星网粉丝的日常！”
程色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日常？”
“没错！仿生人偶像的日常，你想想，这噱头多足！”李维越说越兴奋，“粉丝们都好奇，你们这种完美的造物，平时都干些什么？怎么补充能源？怎么进行机体维护？需不需要‘上厕所’？”
程色面无表情地回答：“仿生人搭载了高能核电池和微型聚变反应堆，理论上可以续航三年。日常只需通过充电舱进行电能补充和数据整理。机体采用纳米材料，具备自我修复功能。同时，我们没有消化和排泄系统。”
“停停停！”李维打断了她，“谁要听你背说明书！我要的是‘有趣’！是‘反差’！是‘人设’！”
他指着程色，下达了今天的第一个指令。
“从现在开始，你的人设，就是一个虽然搭载了‘发散性逻辑模块’，但生活上有点‘小迷糊’、‘低能耗’的可爱机器人。”
程色满头问号。
“比如，”李维开始现场教学，“别人问你怎么充电，你怎么回答？”
程色思考了一下，给出了标准答案：“通过休眠舱的磁共振耦合装置，进行非接触式无线充电，每晚八小时，可补充约50千瓦时的电能。”
“错！”李维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你应该歪着头，一脸无辜地说：‘我也不知道呀，好像每天只要充三度电就够了呢！’”
程色：“……”
三度电？你当我是个电动剃须刀吗？
“再比如，别人问你平时吃什么维持机体运转，你怎么说？”
程色：“我不需要进食，我的能量来源于……”
“错！”李维再次咆哮，“你应该偷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然后告诉大家，这是你的‘紧急能量块’！懂吗？要萌！要可爱！”
程色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正在被这些反逻辑的指令反复冲击。
她一个沉稳内敛的文物修复师，现在不仅要扮演一个邻家妹妹型仿生人，还要在这个人设之上，再叠加一个“呆萌小迷糊”的属性？
这简直是在俄罗斯套娃里再套一个乐高。
“听明白了吗？从今天起，你就是全星网最省电、最爱吃糖的顶流仿生人！”李维下达了最终指示，“现在，跟我去训练室，公司给你请了最好的导师，要对你进行全方位的‘偶像技能’强化训练！”
程色拖着僵硬的身体，跟在李维身后。
“恒星”集团的S级训练室，与其说是训练室，不如说是一个未来主义的科学实验室。
纯白色的墙壁和地板，看不到任何接缝。天花板上布满了复杂的传感器和全息投影设备。
房间中央，站着一个表情严肃、身穿黑色制服的女人。
“我是你们的仪态与危机公关导师，Amanda。”女人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我将负责把你们打造成合格的、能够面向全社会的新时代偶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