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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一夜春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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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天。
寒山寺的香客比往日少了许多。
兰香的胭脂铺近日生意甚好,她特意选了个雨天来寺庙还愿。
清脆的钟声震荡在山间,她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提着襦裙。
一小斯低头走路不小心撞了她,抬眼见是她,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兰香认得他,是永安侯府世子谢儒身边的小斯。她皱了皱眉,只暗叹自己倒霉,在这也能遇见?不过她仔细瞧了瞧那小厮身边似乎并无旁人,暗暗松了口气。
自打月余前那谢儒带了美妾在胭脂铺里瞧见了她,便总去她铺子里骚扰她,言语粗俗不堪入耳。
今日她好不容易出门一遭,怎么都不想再见那斯的嘴脸。
她不与那小厮再多说话,只想快些去庙里上了香火,在城门关闭前赶回去。
想不到庙里的主持竟然还记得她,这让她很是意外。
“庙里今日给香客都备了斋饭,施主若不嫌弃可以尝些。”
兰香看了看渐渐昏暗的天色,有些犹豫,担心无法在城门关闭前赶回城内,她一女眷孤身在城外有些危险。
那主持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施主不必担忧,眼下时辰尚早。这斋饭是得了菩萨保佑的,施主吃了,所求之事必能更加灵验。”
对于一个商人来说,没什么能比菩萨保佑更加吸引人,她当即便同意了。
主持将她带到了后院的禅房让她在里面稍等片刻。
虽有疑惑,但她还是乖乖照做了。
毕竟兰香觉得,如今胭脂铺生意愈发红火与她开业时到这寺庙许愿有着紧密的联系。
没过多久便来了个小和尚送了斋饭给她,细细叮嘱,须得在禅房内食用斋饭切不可带出。
她只当这寺庙有些说法,点了点头。
不过吃完了那斋饭她便察觉到了丝不对劲,眼前所见皆带了重影,身体也渐渐燥热难耐。她强撑着一丝意识,听见了屋外的对话。
“守好此门,无论听见什么声音都不许进来,等回了侯府本世子定当好好嘉奖你。”
兰香听得真切,那分明是谢儒的声音!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只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那谢儒推门而入,见了她便一副猥琐模样。
“兰香娘子,只需过了今日,本世子会抬你做府上的侍妾的。”
“我…我会报官的!”
兰香实在害怕他的一再靠近,可身体里的药渐渐起效,正一点点蚕食着她最后的清醒。
“没用的娘子,今日你跑不掉的。”
谢儒露出阴笑朝她扑了过来,一把便攥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埋在她颈间,“好香啊,娘子。”
兰香只觉得他的靠近无比恶心,眼角流出了泪水。见那世子撅起的嘴离她愈近,她心一横,够了手边的花瓶直朝着他的脑袋砸去。
“砰!”的一声,花瓶碎开在他头上,谢儒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液溅了些在她手背。
她慌了神,害怕的捂住自己嘴不让哽咽抽泣声传出。
趁屋外小厮还没发现,她当即便做了决定从窗户翻出去,慌张间还勾破了襦裙。
顾不得下雨,她奔走在下山的小道上,任由冰凉的雨水肆意拍打在身上。
终于眼前出现了人影。
他着绯袍,执青伞,独立于亭间。
像是见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兰香跌跌撞撞的朝那人跑了过去,扑倒在他怀里。
“求,求公子救我——”她声音微颤,身子也有些发抖,那药效发作的越来越厉害,似有一团火焰囚困于她的躯体。
男人的大手握住她的细腰,看向她那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蛋,她的眼睫不知挂着的是雨是泪。
他非善类,此刻却将女人打横抱起带上了自己的马车。
兰香只觉得遇见了好心人,勾住他脖子的手臂贴的更紧了些。
他身子很凉,能稍稍缓解她的不适。
她强撑着最后的理智,懦喏道,“今…今日谢过公子,兰…兰香日后定当报答。”
那男子讥笑一声,低头便吻住了她。是你送上门来的,兰香。
陌生的气息瞬间占据了她的唇齿,口腔里多了不属于她的味道。兰香想拒绝,张嘴吐露的却是一声低咛。
他趁机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伸了舌头勾住她,迫使她与之相交。
那药效已然完全发作,兰香再没了理智,主动了起来,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她渴望着男子替她舒缓焦热的欲望,伸手扯开了衣襟,露出了白皙的肩颈。
男人看她脖子上挂着的红色缎带,低头咬住那线头,最后一层遮羞布褪下,他粗砾的掌心握上那白皙的浑圆,柔软。
他嗓音暗哑,“是你自己主动的,兰香。”
兰香的襦裙被堆叠在腰间,剧烈的疼痛让她攥紧了手,关节泛白,指甲扎进了他背上的肌肉。
男人也不大好受,额间渗出豆大的汗珠,进退两难。
马车一路颠簸,她的呻吟被他撞的细碎。
冰冷,炙热。娇嫩,坚硬。
兰香脑海里一阵白光闪过,弓起了腰身被迫接受。
还没来得及歇息片刻,嘴唇又被堵住,男人的气息将她完全被包裹。
她不记得男人是如何将她抱上了榻,只记得他在榻上,一次又一次。细密的吻她,蹂躏她。一次次将她带上天际,又将她撞碎在地狱。
兰香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了人,只是刚一坐起锦被便滑落下去。她才发现自己竟不着寸缕,见身上各处痕迹,回忆起了种种。
她捡起了地上的衣裙穿上,发现桌上留了张字条,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等到午时。
兰香想起今日有贵客要去胭脂铺取前些日子订的西域的脂粉,揉皱了手里的纸团扔到了地上。从院里出来,她才发现自己此刻似乎处在城郊的一处私宅。
前些日子她来此处附近给知府的外室送过些香料,隐约记得回胭脂铺的路。
兰香拖着酸软的身子,缓慢移动,腿间的肿胀和不适时刻提醒着她昨日与男人的一夜春宵。
她想起男人那熟悉的脸庞,多年未见,他还是这般粗鄙。只是估计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那时她正值金钗,还是养尊处优的江南首富之女。爹娘常年下海经商,久不居家,许是对她含愧,她的所有要求都会被应允。
她每天眼巴巴看着邻家的哥哥去学堂,便向爹娘哭闹。学堂一向是不收女子的,只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爹娘私下里塞了不少银钱,那先生便也同意了。
为此爹娘还专门带她去了牙行,让她选个心仪的做书童。
一排削瘦的少年里,兰香一眼便瞧见了他。他高出另外几人半头,眉清目秀。
见她选了人那牙婆又改口道,“这少年已经被人下了订金,不然小姐再看看其他人?”
自幼便没有她兰香哭不来的东西,她当即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爹娘见状花了高于市价三倍之数,从牙婆手里买下了少年。
她擦干了眼泪走到那少年面前,颐指气使,“以后你就是本小姐的书童了。”
少年被带回了柳府,交给了兰香院里的婆子调教。
第二日见他时,他已洗净了身上的污垢,换了书童衣裳。
兰香上下打量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少年抬眼,见她穿一身粉嫩衣裳,打扮异常华丽发髻别满了各样朱钗,金色镶嵌红玛瑙的步摇晃荡在耳边。
“裴煦,十四。”
兰香没想到这少年竟大她两岁,但一想到自己是主子,心里便没了芥蒂。
“喏,今日我要去学堂上学,你替我背书箧。”
第一次去学堂兰香也不知该带多少东西,索性将新买的笔墨纸砚,笔架臂搁镇纸都装进了书箧,想来这般定不会出差错。
谁料第一日她便迟到了,没人同她说过早学在卯时便要赶到学堂。她被先生罚站在门外,将这一切推到了裴煦身上。
回了府她便让少年跪在了院子里,拿了戒尺恶狠狠的抽打在他的掌心,“都怪你今日走得那般慢,害我被先生责骂!”
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种委屈,加重了下手的力道。
“今日谁也不许给他吃饭!”
兰香躲在被子里轻抹眼泪小声抽泣着,经此一遭她本不想再去学堂,可想起爹娘临走前她立下的豪言壮语又只得作罢,噙着眼珠睡去。
天不亮兰香便爬了起来,生气的朝院里婆子喊道为何不唤她起床。那婆子没料到兰香受了委屈破天荒的还要去学堂,一时不知辩驳。
兰香只迅速洗漱,扫视了圈屋子,唯独不见书童。婆子指了指院里跪着的人影,她心猛跳了几拍,“他…跪了一夜?”
婆子点了点头,老爷夫人不在,兰香没开口是没人敢叫他起身的。
兰香抿嘴沉默了会很快说服了自己,毕竟是他害得自己受罚,自己不过是罚他跪一夜长长记性而已,不打紧的。
想清楚这些兰香走到了少年跟前,“起来,今日若再害我迟到,本小姐还罚你。”
裴煦背了书箧拖着跪了一夜颤颤巍巍的双腿紧跟在她身后,兰香对此甚是满意,她今日总算是掐点进了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