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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棋局暗子,炉火初燃 ...


  •   回到青云门的第三日。

      柴房的门被敲响时,林寒正盘坐在蒲团上,以微灵感知内视自身。

      识海的刺痛已经基本平复,那块未来碎片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似乎又清晰了一丝,与碎片本身的幽暗底色形成奇异的对比,像某种古老仪轨的刻痕。他尝试用神识触碰,碎片只是微微发热,并无更多信息反馈,似乎仍在消化、融合从黑风谷蚀文中汲取的“养料”。

      “林寒,在吗?”门外是略显粗哑的声音,有些熟悉。

      林寒收敛气息,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个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少年,穿着和他一样的杂役灰袍,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正憨厚地笑着。是王大牛,和他同期入门,也是五灵根,但比他更惨,至今仍在炼气一层徘徊,被分在更苦更累的矿道那边。

      “大牛?你怎么来了?”林寒侧身让他进来。柴房狭小,两人几乎要贴着站。

      “听说你接了黑风谷的任务回来了,受了伤,来看看你。”王大牛将手里一个油纸包塞到林寒手里,里面是两块还带着余温的粗面饼,“矿上发的,我今儿个胃口不好,省下来的。你伤咋样了?”

      粗糙的面饼,却带着谷物的香气。林寒心头微暖。在青云门这等级森严、人情淡漠的地方,还能有人惦记着送两块饼,已是难得的善意。

      “没什么大碍,就是灵力消耗过度,歇两天就好。”林寒没提识海受损和蚀文的事,指了指唯一能坐的床板,“坐。”

      王大牛搓搓手坐下,打量了一下简陋的柴房,压低声音:“你胆子也太大了,黑风谷那地方,听说邪性得很。前年有几个外门师兄组队进去,只回来了一个,还疯了,整天念叨什么‘白雾吃人’……”

      白雾吃人?林寒心中一凛,不动声色地问:“那个疯了的师兄,后来呢?”

      “被戒律堂带走了,说是心魔入体,送往后山‘清心洞’闭关去了,再没出来过。”王大牛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惧色,“你这次能全须全尾回来,真是走大运了。赵执事那边没找你麻烦吧?我听说,他好像对你有点……”

      “暂时还没有。”林寒扯了扯嘴角。自从他“重伤”归来,去事务堂交了任务失败的结果后,赵执事那边意外的安静,甚至没像往常一样来挑刺。这反而更让他警惕。

      “那就好。”王大牛松了口气,又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林寒,跟你说个事。我……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怎么了?”

      “矿道那边的李管事,最近跟疯了似的催产量。灵寂时代,矿脉本来就越来越贫瘠,出产的灵石品质越来越差,数量也越来越少。可上面的要求一点没减。”王大牛脸上露出苦涩,“李管事说了,下个月开始,像我们这种炼气初期的,完不成定额,月俸减半,连续三个月,就赶下山去。”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我拼了命干,每天挖到子时,可……可实在是挖不出来啊!我爹娘还在山下镇子里,指望着我每月捎回去的那点灵砂换米下锅呢。要是被赶下山……”

      林寒沉默。这就是底层杂役的现状。灵寂时代,资源紧缩,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天赋最差、修为最低的“耗材”。宗门不会养闲人,当你的价值低于消耗时,就会被无情抛弃。

      “你有什么打算?”林寒问。

      “我听说,后山兽苑那边缺人,虽然也是杂役,但至少不用下矿,危险小点,还能偷学点驯兽的法门。”王大牛眼中带着希冀,“可那边需要人引荐,还得送点……那个。我哪有什么东西能送?”

      他看向林寒,欲言又止。林寒知道他的意思。杂役弟子中,林寒因为守着药园,虽然清苦,但偶尔能得些边角料,或者像这次冒险接任务,手里多少有点“活钱”。王大牛这是想借点灵石去打点。

      林寒没有立刻答应。他自身难保,怀里的几块下品灵石是他疗伤和下一步计划的全部本钱。但看着王大牛那张被矿灰染得看不清原本肤色、此刻却充满焦虑和恳求的脸,他想起自己刚入门时,王大牛曾把仅有的一颗劣质引气丹掰了一半给他。

      “我这次任务失败,没拿到贡献点,还折了兵器。”林寒缓缓开口,看到王大牛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才接着说,“但我还剩三块下品灵石。我可以借你两块。不过,不是白借。”

      王大牛猛地抬头:“你说!要我做什么都行!”

      “第一,你得保证,去了兽苑,有机会接触到宗门驯养的灵兽时,帮我留意几种特定的妖兽材料信息,尤其是它们的出没地点和弱点。”林寒需要为以后可能的外出探险做准备。

      “没问题!这个包在我身上!”王大牛拍胸脯。

      “第二,”林寒盯着他的眼睛,“今天你来过这里,跟我说过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尤其是关于黑风谷、赵执事,还有你想调去兽苑的事。”

      王大牛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重重点头:“我懂!我王大牛嘴最严了!”

      林寒这才从怀里摸出两块光泽黯淡的下品灵石,递给王大牛:“记住,打点时别显得太急切,也别一次全送出去。先探探口风。”

      王大牛接过灵石,眼眶有些发红,重重一抱拳:“林寒,谢了!这份情,我王大牛记一辈子!”

      送走千恩万谢的王大牛,林寒关上门,脸上的温和褪去,恢复平静。两块灵石,对他现在来说是笔不小的支出,但投资在王大牛身上,或许未来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开始建立自己的信息网络,哪怕只是最底层的。

      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块粗面饼慢慢啃着,心中却在梳理接下来的计划。

      第一,疗伤,恢复灵力。黑风谷一行虽险,但他对《青云诀》基础篇的运转和自身五灵根的特性有了更深理解,或许可以尝试优化一下灵力内循环的路线,提升恢复效率。

      第二,尽快突破到炼气三层。停留在二层太久了,只有达到三层,才能勉强算是在炼气初期站稳脚跟,也才有资格去接触一些更基础的法术。

      第三,寻找新的资源来源。药园这条路暂时被墨长老和赵执事盯着,不能有大动作。或许可以想办法接一些风险较低、但需要特殊能力的宗门任务。比如……辨识灵植?他对灵气波动的敏感,在辨识某些特性不显或容易混淆的灵植上,或许有优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搞清楚黑风谷蚀文、禁地、以及“供养”背后的秘密。这需要更强大的实力和更隐蔽的渠道。

      他需要功法,需要丹药,需要法器,需要信息……而这些,都需要贡献点或灵石。

      “宗门贡献堂……”林寒沉吟。那里发布的任务五花八门,贡献点奖励也丰厚,但竞争激烈,且大多需要一定实力或特殊技艺。以他现在的修为和身份,能接的有限。

      “或许,可以去‘四海阁’看看?”他想起山下青云镇里,由散修联盟“四海商会”开设的铺面。那里也发布一些任务,用灵石结算,门槛相对较低,但鱼龙混杂,风险更高。

      就在他权衡利弊时,眉心忽然一跳。

      识海中的未来碎片,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灼热感!

      这一次,没有破碎的画面,只有一种强烈的、指向明确的“预感”——危险,正在靠近!来源是……柴房外!

      林寒瞬间弹起,动作快如狸猫,闪身贴到门后墙壁的阴影里,同时全力收敛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微灵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向门外。

      脚步声。

      很轻,刻意放轻,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被林寒捕捉到了。不止一人。

      停在柴房门外约三丈处。

      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停在那里。似乎在观察,在确认。

      林寒的心提了起来。是赵执事终于要动手了?还是……墨长老的人?

      片刻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就是这儿?那小子真在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错不了,我亲眼看着他回来的,这几天都没出门。”另一个声音更嘶哑一些,“赵师兄吩咐了,要‘干净利落’,做成意外。这小子命大,从黑风谷都能爬回来,这次不能再失手了。”

      果然是赵执事!他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所谓的“安静”,只是在麻痹自己,暗中却在准备下手!

      林寒眼中寒光一闪。在宗门内,对同门下死手是重罪。但这里是杂役区最偏僻的角落,又是深夜,只要做得干净,伪装成修炼走火入魔或者旧伤复发暴毙,根本不会有人深究一个杂役弟子的死活。

      “直接破门?还是用‘迷魂烟’?”第一个声音问。

      “用烟吧,稳妥点。这小子能从黑风谷回来,说不定藏着什么保命手段。迷晕了再动手。”嘶哑声音道。

      接着,林寒听到极其轻微的、物体被点燃的窸窣声,随即,一股极淡的、带着甜腻花香的味道,从门缝底下缓缓渗透进来。

      迷魂烟!低阶修士吸入,会迅速昏迷,任人宰割!

      林寒屏住呼吸,从怀中摸出一小撮在药园工作时私下收集、用来驱虫的“醒神草”碎末,塞进鼻孔。同时,体内缓慢运转的灵力内循环陡然加速,将可能吸入的微量迷烟迅速分解、排出。

      他大脑飞速运转。对方至少有两人,敢在宗门内行凶,修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很可能有法器。硬拼几乎没有胜算。逃?柴房只有一个门,窗外钉着木条,短时间破不开。

      唯一的生机,或许是制造混乱,惊动他人。

      但杂役区夜晚少有巡值弟子,且这里位置偏僻……

      等等。

      林寒忽然想起,王大牛刚才提到,矿道那边的李管事最近催得紧,夜里也常有杂役弟子被赶着去值夜班。从矿道区往返宿舍,有一条小路会经过柴房后面的山坡。

      赌一把!

      他悄悄挪到后窗边,用手指沾了点口水,在陈旧的窗纸上无声地捅出一个小洞,向外望去。月色晦暗,勉强能看清后面山坡小路的轮廓,空无一人。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信号”。

      目光扫过柴房角落,那里堆着他平日捡来晒干、用以生火做饭的枯枝和一种叫做“爆燃藤”的干燥藤蔓。爆燃藤燃烧时会发出轻微噼啪声,并迸出火星,但火焰不大,常用于引火。

      一个计划瞬间成型。

      门外,迷烟已经弥漫了一会儿。

      “差不多了吧?”不耐烦的声音道。

      “再等等,确保万无一失。”嘶哑声音很谨慎。

      就是现在!

      林寒猛地抓起一把干燥的爆燃藤,用最快的速度用火折子点燃!然后,他没有将藤蔓扔向门口,而是奋力掷向后窗!

      “啪!哗啦!”

      燃烧的爆燃藤撞破本就脆弱的窗纸,带着火星和浓烟飞了出去,落在柴房后窗下的枯草丛中!干燥的枯草瞬间被引燃,火苗窜起!

      与此同时,林寒用尽力气,模仿着惊恐绝望的嘶喊,声音却巧妙地控制着,并非震耳欲聋,而是带着一种濒死的、压抑的颤抖:“走……走水了!!救……命……啊!!!”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不远,但足以让附近可能路过的人听见,更关键的是——足以让门外两人误判!

      “妈的!怎么回事?!”门外传来惊怒的低吼。

      “里面着火了?那小子想同归于尽?还是被人发现了?”嘶哑声音也带着惊疑。

      火势在干燥的枯草和爆燃藤的作用下,迅速蔓延开来,橘红色的火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映亮了柴房内部,浓烟滚滚。

      “快!进去看看!不能让他烧死,尸体会留下痕迹!”嘶哑声音当机立断。

      “砰!”

      柴房那扇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道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身影急冲而入,手中都握着寒光闪闪的短刃。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蜷缩在地昏迷不醒的猎物,也不是熊熊烈焰,而是扑面而来的一大蓬混合着泥土、药渣和更多爆燃藤干燥碎屑的烟尘!

      林寒在掷出燃烧藤蔓、发出呼喊的同时,就抓起墙角堆放药渣的破簸箕,将里面干燥轻浮的杂物全力朝着门口扬去!

      烟尘弥漫,遮蔽视线,其中还夹杂着未燃尽的爆燃藤碎屑,遇到空气,噼啪作响,火星乱迸!

      “咳咳!小心!”

      “他在那儿!”

      两个黑衣人被烟尘呛得视线模糊,动作一滞。就在这瞬间,一道瘦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门侧阴影里窜出,不是攻击他们,而是以最快的速度,从他们之间的空隙,贴着门框,直冲门外!

      林寒根本没有战斗的打算!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冲出柴房,跑到有人的地方!

      “想跑?!”那嘶哑声音反应极快,听风辨位,反手一刀就朝林寒后背划去!

      刀锋冰冷,带着灵力,快如闪电!

      林寒只觉后背寒毛倒竖,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他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拼命将身体向侧面扭去,同时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灌注到双腿!

      “嗤啦!”

      刀锋划破了他的左肩衣物,带起一蓬血花!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但林寒也借着这股冲力,身形再快三分,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柴房,冲进了外面昏暗的夜色中!

      “追!不能让他跑了!”两个黑衣人也急冲而出。

      林寒不顾肩头伤痛,朝着记忆中那条通往矿道区宿舍的小路亡命狂奔!肺部火辣辣地疼,肩头的伤口血流不止,但他不敢停下!身后追兵的脚步声和破空声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前方小路的拐角处,突然转出一队人!

      大约七八个,都穿着杂役灰袍,手里提着矿镐、灯笼,脸上带着疲惫,正是值夜班归来的矿道杂役!

      他们被柴房方向的火光和这边的动静惊动,正疑惑地望过来。

      林寒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大喊:“有贼人!杀人了!!救——”

      话音未落,身后劲风已至!

      那个嘶哑声音的黑衣人竟然追到了身后,手中短刃直刺林寒后心!这一下又快又狠,显然是不惜暴露也要将他当场格杀!

      林寒已经力竭,躲无可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

      一柄沉重的矿镐横空出现,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刺!火星迸溅!

      是那队杂役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出手了!他反应极快,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眼见同门(虽然不认识)被蒙面人追杀,本能地就挥镐阻拦。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宗门内行凶!”高大汉子怒喝,声如洪钟。其他杂役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矿镐、铁锹,围了上来,虽然修为都不高,但人多势众,且矿工常年劳作,力气都不小。

      两个黑衣人脚步一顿,面对七八个手持“兵器”的杂役,虽然不惧,但纠缠下去,必然惊动更多人。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懊恼和决断。

      “撤!”嘶哑声音当机立断。

      两人毫不恋战,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黑烟,迅速没入旁边的树林阴影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身法显然不俗。

      林寒浑身脱力,几乎要瘫倒在地,被那高大汉子一把扶住。

      “小兄弟,你没事吧?”汉子看着林寒肩头的伤口和苍白的脸色,皱眉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多……多谢师兄……救命之恩……”林寒喘息着,脑子却在飞快转动,“弟子……弟子也不知……正在房中休息,突然遭袭……许是……许是前几日黑风谷任务,招惹了外界的仇家?”他将嫌疑引向宗门之外。

      高大汉子将信将疑,看了看柴房方向渐渐被其他闻讯赶来的杂役扑灭的火势,又看了看林寒的伤势:“你先别说话,我送你去杂役区的医舍。此事须得报知执事堂。”

      “有劳……师兄……”林寒虚弱地点头,任由汉子搀扶。他需要官方介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赵执事今晚失手,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执事堂的备案,至少能给他一层薄薄的保护。

      很快,杂役区柴房遇袭、弟子受伤的消息传开。值夜的执事弟子赶来,勘查了现场(一片狼藉),询问了林寒(按对外仇家的说辞)和那队矿工(只看到蒙面人追杀),做了记录,最后结论是“疑似外敌潜入,动机不明,加强巡逻”,给了林寒一瓶最低级的金疮药,便不了了之。

      一个杂役弟子的死活,在宗门高层眼中,微不足道。只要没闹出太大动静,不影响宗门稳定,没人会深究。

      林寒被送到杂役区那间简陋的医舍,一个年老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的药师给他清洗包扎了伤口,嘱咐静养。

      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肩头的刺痛和心中的冰冷交织。他再一次清晰无比地认识到,在这个世界,没有实力,连呼吸都可能成为罪过。

      赵执事不会罢休。一次失败,会有下一次。而他,不能总指望运气和王大牛这样的意外援手。

      他必须更快地变强。

      夜深人静。

      医舍里还有其他几个受伤或生病的杂役,发出粗重的鼾声。

      林寒却毫无睡意。他内视识海,那块未来碎片表面的暗金纹路,在黑暗中似乎散发着微不可察的光。黑风谷的蚀文、今晚的袭杀、青云门的秘密……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力量,以及隐藏在力量背后的真相。

      他轻轻握拳,牵动伤口,眉头微蹙,眼神却愈发坚定。

      炉火已燃,虽只一点星火,但终将燎原。

      柴房被烧,他暂时无处可去。或许,这反而是一个契机?

      他想起白天和王大牛的对话。兽苑……

      或许,他该主动去争取一些“变化”了。

      窗外,更深露重。

      青云山深处,传功阁顶楼。

      墨长老站在窗前,望着杂役区方向那早已熄灭火光的位置,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的、甲虫状的傀儡核心。核心内部,微弱的灵力印记显示着它最后传回的画面——柴房起火,蒙面人追杀,矿工阻拦,林寒被救。

      “倒是机警,运气也不错。”墨长老淡淡自语,指尖用力,傀儡核心咔嚓一声化为齑粉,“赵志……还是太心急了。也罢,让那小子再紧张一阵,磨磨性子。”

      他转身,走向室内一面光滑如玉的墙壁。手指在墙壁上勾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漆黑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间完全由暗灰色石头砌成的密室。密室内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地面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阵法。阵法纹路中流淌着暗沉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其古老、且带着淡淡腥甜的气息。

      阵法中心,悬浮着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片。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痕,裂痕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流转。

      若林寒在此,定会震惊——这残片散发出的气息,与他识海中的未来碎片,竟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破碎,也似乎更加……不稳定。

      墨长老走到阵法边缘,目光落在黑色残片上,眼神复杂,有贪婪,有敬畏,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碎片共鸣……‘钥匙’已经靠近了。”他低声喃喃,“黑风谷的封印松动,‘源初’的气息外泄……看来,时机真的快到了。”

      他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山岩,望向青云山脉之下,那被层层阵法掩盖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供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密室中,只有阵法运转的低微嗡鸣,和墨长老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自语,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

      夜色,笼罩着看似平静的青云门。

      暗流,已在无人察觉的深处,开始加速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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