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中流击楫 ...
-
正午的阳光透过乾清宫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炎站在巨大的北京城防图前,手中炭笔划过一道道痕迹。
“德胜门、安定门、东直门、朝阳门。”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这四个城门最易受攻击,必须重点布防。”
王承恩站在一旁,身后是十余名将领,个个盔甲陈旧,面色憔悴。他们是京营最后的指挥层,大多出身勋贵,却无实战经验。
“李侍郎,”一个满脸虬髯的将领忍不住开口,“城内存粮仅够半月,火药不足三千斤,箭矢不足五万支。就算有你的……新式火器,又如何抵挡二十万贼军?”
李炎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张总兵说得对,硬守是守不住的。所以我们要智取。”
他走到大殿中央,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陛下,臣有三请。”李炎拱手,“第一,开内帑,重赏守城将士,凡斩敌一人,赏银十两;第二,释放轻罪囚犯,编入辅兵队,搬运守城物资;第三,征召城中工匠,设立军器局,日夜赶制火器。”
户部尚书噗通跪倒:“陛下不可啊!内帑仅存银八十万两,若尽数赏军,宫中用度……”
“国都要亡了,还要宫中用度何用!”崇祯猛地站起,眼中血丝更密,“准奏!王承恩,开内库,按李侍郎所言行事!”
“臣还有一请。”李炎继续说,“请陛下亲登城楼,犒劳将士。”
殿内一片哗然。皇帝亲临前线,万一有个闪失……
“好!”崇祯却毫不犹豫,“朕不但要登城,还要与将士同食同寝!传旨:今日起,御膳减半,省下的银两全部充作军费!”
李炎看着这个三十三岁的皇帝,心中涌起复杂情绪。历史上的崇祯刚愎自用,但此刻展现的决绝,或许正是这个王朝最后的脊梁。
---
午后,军器局在西苑空地上紧急设立。
三百名工匠被征召而来,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底层手艺人。他们惶恐地跪在地上,不知等待自己的是福是祸。
李炎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手中举着一支连夜赶制的样品:“诸位请看,此乃‘崇祯一式’火铳。”
那是一支简化版的燧发枪。李炎根据平板电脑中的图纸,结合明代工艺水平进行了改良——取消了复杂的簧轮机构,改用简单的燧石击发;枪管缩短,便于城头使用;口径标准化,可以使用统一规格的铅弹。
“此铳射程百步,装填只需二十息。”李炎示意助手演示。
工匠们瞪大眼睛。明代火铳装填需要至少一分钟,且哑火率高,实战中往往放一枪就得肉搏。
“砰!”靶子在百步外应声而破。
一片惊叹声。
“凡能一日造铳一支者,赏银五两;造弹百枚者,赏银一两。”李炎朗声道,“若能改进工艺,提高产量,另有重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工匠们的眼中燃起了光芒。
李炎走下木台,来到一个老工匠面前。老人正在仔细端详样品,手指摩挲着枪管接缝处。
“老师傅,有何高见?”
老人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大人恕罪,小的只是觉得……这铳管若能加一道箍,或许更牢固些。”
李炎眼睛一亮。这就是他要的——激发工匠的创造力。他扶起老人:“老师傅怎么称呼?”
“小的姓徐,名天工,世代铁匠。”
“徐师傅,我任命你为军器局副总管。”李炎当场拍板,“凡有改进建议,可直接禀报。”
周围工匠哗然。一个平民,竟能得此重用?
“诸位!”李炎提高声音,“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才!不论出身,只论本事!谁能改进工艺,提高产量,同样可获擢升!”
工匠们的积极性被彻底点燃。
---
与此同时,城头防务也在紧锣密鼓进行。
按照李炎的部署,城墙每五十步设一“火力点”,配备改进后的毒烟火箭和万人敌(大型□□)。城墙后方搭建高台,布置弓弩手。最关键的,是在四个主要城门内修筑瓮城——虽然时间仓促,只能建简易版,但足以形成交叉火力。
李炎亲自检查德胜门的防御。守将是京营副将周遇吉,历史上他将在宁武关血战殉国,但现在命运已经改变。
“周将军,城门是关键。”李炎指着厚重的包铁城门,“闯军必会集中攻击此处。我准备在此处埋设‘地雷’。”
“地雷?”
“地下埋设火药,引线通到城楼。”李炎解释,“待敌军聚集门下时引爆,可杀数百人。”
周遇吉倒吸冷气:“此计……未免太过狠辣。”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李炎平静地说,“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人残忍。”
正说话间,一骑快马飞驰而来:“报!闯军前锋已至十里外,李自成亲率中军,预计明日午时抵达!”
该来的终于来了。
---
夜晚,李自成大营。
刘宗敏跪在帐中,头上裹着纱布,血迹渗透。帐内气氛压抑,数十名将领分列两侧,中央坐着李自成。
这位三十八岁的起义军领袖身材不高,但目光锐利如鹰。他盯着刘宗敏看了半晌,缓缓开口:“你说……明军有妖术?”
“千真万确!”刘宗敏声音发颤,“那爆炸声如雷霆,白烟刺眼灼喉,弟兄们乱作一团。还有那短发怪人,手持小匣,指谁谁死……”
“荒谬!”一个文士打扮的中年人出列,“大王,此必是明军疑兵之计。北京城防空虚,我军一鼓作气便可攻下。”
此人是李自成的谋士牛金星。
“军师言之有理。”另一将领附和,“刘将军定是中了埋伏,为推卸责任编造谎话。”
“我没有!”刘宗敏急道,“大王若不信,可问逃回的弟兄!”
李自成摆摆手:“宗敏先起来。无论真假,我军新败是事实。传令:各营加强戒备,多派斥候,查明城中虚实。”
他走到地图前:“北京城高池深,强攻代价太大。宋军师,你怎么看?”
一直沉默的宋献策捻着胡须:“大王,北京虽坚,但人心已散。可先围而不攻,遣细作入城散布谣言,动摇守军意志。同时分兵劫掠周边,断其粮道。不出一月,城内必乱。”
“好计!”李自成点头,“但也不能等太久。关外还有满洲鞑子虎视眈眈,须速战速决。”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三日后,四面同时攻城。我倒要看看,那个‘妖人’能有多少妖术!”
---
同一时间,紫禁城文华殿。
这里被临时改为作战指挥部。墙上挂满地图,桌上堆着文书,李炎和十余名将领正在推演战局。
“闯军最可能的攻击方向,是德胜门和西直门。”李炎指着沙盘,“这两门外地势开阔,适合大军展开。而李自成用兵,喜集中优势兵力突破一点。”
“那我们是否要加强这两处防守?”周遇吉问。
“不。”李炎摇头,“我们要示弱。”
众人不解。
“在德胜门和西直门减少旗号,白天只派老弱守城,夜晚却暗中增兵。”李炎解释道,“而在安定门和东直门,则大张旗鼓,做出重兵防守的假象。”
王承恩恍然大悟:“李侍郎是要诱敌攻其‘弱’点?”
“正是。”李炎在沙盘上摆弄着代表兵力的木块,“闯军斥候看到布防虚实,必会建议李自成攻德胜、西直二门。而那里,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详细讲解作战计划:在瓮城埋伏精锐,城头准备滚木礌石,地下埋设火药。待敌军破门涌入瓮城,立刻引爆火药,放下闸门,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但这也太冒险了。”一个年轻将领担忧,“万一城门真被攻破……”
“所以需要一支奇兵。”李炎看向周遇吉,“周将军,我需要你率领两千骑兵,埋伏在城北密林中。待敌军攻城正酣时,从侧翼杀出,直取李自成中军。”
“两千对二十万?”周遇吉苦笑,“这是送死。”
“不是硬拼,是袭扰。”李炎说,“李自成为了速战速决,必会将精锐投入攻城,中军反而空虚。你们突袭得手后立刻撤退,搅乱敌军部署即可。”
他顿了顿:“这是九死一生的任务。周将军若不愿,我不强求。”
周遇吉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末将愿往!家父战死辽东,末将早就想和这些流寇决一死战!”
“好!”李炎扶起他,“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不是杀敌多少。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
作战计划确定后,将领们各自领命而去。殿内只剩下李炎和王承恩。
“李侍郎,”王承恩低声问,“有几分把握?”
“五分。”李炎实话实说,“兵力悬殊太大,再精妙的计策也需要运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星辰。那些星星的光芒,其实很多已经熄灭,只是光还在宇宙中旅行。就像这个时代,大明王朝实际上已经濒临死亡,但他必须让它的光继续照耀下去。
“王公公,若我战死,请你务必保护皇上南下。”李炎突然说。
王承恩一震:“李侍郎何出此言?”
“我有预感,这一战不会轻松。”李炎转过身,“我带来的‘仙器’有限,知识也需要时间转化为实力。若此战失败……至少要为大明保留火种。”
王承恩深深看了他一眼:“李侍郎放心,老奴誓死护卫皇上。但你也要活着,大明……需要你这样的人。”
两人相视无言。殿外,更鼓敲响了三声。
距离决战,还有十二个时辰。
---
子夜,李炎回到临时住所——西苑的一处偏殿。他打开平板电脑,电量还剩62%。调出存储的资料库,开始搜索“简易火药制造”“守城器械”“战地急救”……
忽然,一条记录引起他的注意:“1634年,徐光启遗作《农政全书》完稿,其中收录《火攻要术》……”
徐光启!这位明代科学家曾与利玛窦合作,翻译《几何原本》,倡导西学。他的著作中或许有可用的知识。
“来人!”李炎唤来侍卫,“立刻去徐府,寻找徐光启大人的遗稿,尤其是《农政全书》和《火攻要术》!”
侍卫领命而去。李炎继续查阅资料,直到眼睛发涩。他关掉平板,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相框——那是他和父母的合影,拍摄于2022年春节。
照片上的父母笑容灿烂,而他却再也回不去了。
“爸,妈,”他轻声自语,“儿子在做一件大事,一件……能改变历史的大事。”
他将相框贴在胸前,良久,重新收起,眼神恢复坚定。
天快亮时,侍卫带着几箱书籍回来。李炎如获至宝,连夜翻阅,果然在《火攻要术》中发现了有价值的内容——徐光启记录了一种“连珠铳”的设计,可连续发射二十弹,虽然原始,但原理可行。
“立刻召集工匠!”李炎不顾疲劳,“按此图纸,试制连珠铳!”
黎明时分,第一支试验品造出来了。那是一个笨重的圆筒,装填铁砂和火药,通过转轮机构实现连续击发。
“试射!”
“砰砰砰砰……”一连串爆响,二十步外的木靶被打得千疮百孔。
“成功了!”工匠们欢呼。
李炎却没有太多喜悦。这武器射程近、精度差、装填慢,只能用于近距离防御。但聊胜于无。
“批量制造,优先装备瓮城守军。”他下令,“另外,准备足够的石灰、硫磺、桐油……”
“大人要这些何用?”徐天工问。
“做□□。”李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李自成既然来了,就让他尝尝火海的滋味。”
---
三月二十日,清晨。
北京城头,旌旗猎猎。经过两日准备,城墙明显加固,新制的守城器械排列整齐。守军士兵虽然依旧面带菜色,但眼中多了几分神采——重赏之下,士气有所恢复。
崇祯皇帝真的登上了德胜门城楼。他穿着金甲,在晨光中略显单薄,但挺直的腰杆让守军们精神一振。
“将士们!”崇祯的声音在风中传开,“贼军犯我京师,欲亡我社稷。朕与你们同在,誓与京城共存亡!凡杀敌立功者,不吝封侯之赏;凡临阵脱逃者,立斩不赦!”
“万岁!万岁!万岁!”山呼声响起。
李炎站在崇祯身后,看着这一幕。历史上,崇祯在城破前也曾试图鼓舞士气,但为时已晚。而现在,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远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先是零星骑兵出现,接着是黑压压的步兵方阵,最后是望不到头的流民队伍。李自成大军,到了。
中军大旗下,李自成眯眼望着北京城。这座他梦寐以求的都城,如今就在眼前。
“大王,城中守备似乎加强了不少。”牛金星举着单筒望远镜——这是从明军缴获的西洋货。
“虚张声势罢了。”李自成冷笑,“传令:第一波,攻德胜门!让孩儿们看看,大明的京城有多硬!”
战鼓擂响。
第一波攻击开始了。上万流民被驱赶在前,他们衣衫褴褛,手持简陋武器,哭喊着冲向城墙。这是农民军惯用的战术——用流民消耗守军箭矢体力。
城头,守军握紧了武器。
李炎对传令兵说:“告诉各门,放过流民,专打后面的精锐。”
命令传达。当流民冲到护城河边时,城头静悄悄的。他们愣了片刻,开始搭设简陋云梯。
就在这时,第二波攻击部队出现了——真正的农民军精锐,披甲率明显提高,推着攻城车、云梯车缓缓前进。
“放箭!”周遇吉在城头大喝。
箭雨倾泻而下。同时,改进后的毒烟火箭也发射了,拖着白烟落入敌阵。
但这次闯军有备而来,前排举起盾牌,后排快速通过烟幕区。攻城车抵近城墙,云梯架起。
“倒金汁!”守军将烧沸的粪水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战斗进入白热化。李炎在城楼指挥,不断调整部署。他手中的望远镜不时扫过战场,寻找李自成的中军位置。
午时,德胜门出现险情。一段城墙被闯军火炮击中,坍塌出一个缺口。数百敌军蜂拥而入。
“预备队上!”李炎冷静下令,“连珠铳准备!”
瓮城内,五十名手持连珠铳的士兵埋伏在两侧。待闯军涌入约三百人时,闸门突然落下。
“射击!”
“砰砰砰砰……”连珠铳喷出火舌,铁砂呈扇形覆盖。狭窄空间内的闯军无处可躲,成片倒下。
同时,城头投下□□——陶罐内装桐油、硫磺,落地即燃。瓮城瞬间变成火海。
惨叫声震天动地。后续闯军吓得连连后退。
远处,李自成脸色铁青:“那是什么火器?!”
无人能答。
“大王,西直门攻势也不顺。”斥候来报,“守军抵抗顽强,且有怪异火器助阵。”
李自成咬牙:“传令刘宗敏,亲自带队,再攻德胜门!今日必破此城!”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调兵遣将时,周遇吉的两千骑兵已悄然出城,绕到了闯军侧翼。
---
申时,战斗已持续四个时辰。
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消耗过半,滚木礌石所剩无几。闯军虽然损失更大,但兵力雄厚,一波接一波,仿佛无穷无尽。
李炎手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继续指挥。崇祯被王承恩强行劝下城楼,但坚持在城门楼内督战。
“李侍郎,援军何时出击?”王承恩焦急地问。
“再等等。”李炎盯着战场,“李自成还没把全部精锐压上。”
话音未落,闯军阵中忽然响起震天鼓声。一支全身铁甲的部队出列——这是李自成的老营精锐,每个士兵都身经百战。
他们推着巨大的攻城槌,缓缓逼近德胜门。
“就是现在!”李炎对传令兵大喝,“发信号!”
三支红色火箭冲天而起。
城外密林中,周遇吉看到信号,翻身上马:“弟兄们,随我杀!”
两千骑兵如离弦之箭,从侧翼杀入闯军阵地。他们不恋战,直扑中军大旗。
“保护大王!”闯军一片混乱。
李自成大惊,他没想到明军还有余力出击。老营精锐已投入攻城,中军确实空虚。
“亲卫营,迎战!”他拔剑大喝。
骑兵对决在旷野展开。周遇吉一马当先,连斩三将,直取李自成。但亲卫营拼死抵挡,将他团团围住。
“将军快走!”副将大喊,“我们被包围了!”
周遇吉环顾四周,两千骑兵已陷入重围。他哈哈大笑:“今日杀得痛快!弟兄们,多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此时,德胜门突然大开。
李炎亲率最后五百骑兵杀出。他们没有冲击主战场,而是直奔攻城槌部队。
“毁掉攻城槌!”李炎手持改良版燧发手枪,一枪一个。
守军见主将出城,士气大振。城头剩余箭矢、火器全部倾泻而下。
战场形势逆转。攻城槌被焚毁,老营精锐腹背受敌。李自成见势不妙,终于下令鸣金收兵。
夕阳西下,闯军如潮水般退去。战场上尸横遍野,德胜门前堆满尸体,护城河的水被染成暗红。
李炎勒马立于阵前,望着退去的敌军。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胜利。李自成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但至少,北京城守住了第一天。而这一天,本该是城破的日子。
历史,已经改变了。
---
夜幕降临,伤兵营内呻吟不断。李炎简单处理了伤口,开始巡视城防。
士兵们看到他,纷纷行礼,眼中满是敬畏。今日一战,这位突然出现的李侍郎用事实证明了能力。
“统计战果。”李炎对王承恩说。
“初步统计,歼敌约八千,我军伤亡三千。”王承恩声音低沉,“周遇吉将军……突围时中箭落马,被亲兵拼死救回,但伤势严重。”
李炎心中一沉:“带我去看他。”
周遇吉躺在简陋的军帐中,胸口插着一支断箭,军医正束手无策。
“李……李侍郎……”周遇吉虚弱地开口,“末将……没辱使命吧?”
“周将军立下大功。”李炎蹲下身,“你会没事的。”
“不用安慰我。”周遇吉咧嘴一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末将早就……准备好这一天了。只是遗憾……不能看到……大明中兴……”
他的手无力垂下。
帐内一片寂静。李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厚葬周将军,抚恤加倍。”他起身,“传令各门:连夜修复城墙,补充箭矢火器。闯军明日必会再来,而且攻势会更猛。”
走出军帐,夜空无星,乌云密布。
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而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李炎握紧剑柄,望向紫禁城方向。那里,大明的皇帝还在等待战报。
他迈步向前,身影融入夜色。
战争才刚刚开始,而他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