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玩家请就位》临渊酒

16、生日大屏 草！我是小

　　吃完饭、洗完漱，夏亦森往床上一躺，摸出平板便开始清日常。他平板里装了六七个游戏，每个还都养了两个小号。

　　为了省时，他双手齐上阵，手指都划得快冒烟了。

　　瞥了眼时间，竟折腾了整整半小时——熬夜果然使人降智，连带手速都比平常慢了不少。

　　做完任务闭眼缓了几分钟，夏亦森才磨磨蹭蹭从床上爬了起来。他平板一揣，随手把桌上的充电宝往包里一拨，也不管整不整齐，就这么晃晃悠悠地出门了。

　　手机店里——

　　工作人员小黑小心翼翼接过夏亦森手里的纸包——包裹这么严实，肯定是高端货。

　　打开后他顿住了，目光在手机和夏亦森脸上来回扫动，沉默了足足十秒才开口:“这是要修的手机？”

　　夏亦森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平静：“能修吗？”

　　小黑低下头，盯着那三块看不出原型的砖头。

　　“……这是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

　　小黑看着那堪称行为艺术的裂痕，嘴角抽了抽：“我尽力。”

　　一小时后，三折叠被重新组装起来，外表看着有个机样了。

　　小黑擦了把汗，开始打电话摇人——15分钟后技术员小白和小刘匆匆忙忙赶来，围着手机嘀嘀咕咕，表情凝重得像在拆弹。

　　“先生，这手机得搁这儿多观察会儿，我们研讨下修理方案，”小黑抬头，“要不您先去吃午饭？”

　　夏亦森原本在赶稿，听到这话猛地回头：“修理要钱吗？”

　　“不要。”

　　“那行。”

　　他溜溜达达进了商场，心想反正午饭也得吃，正好省一笔维修加急费。

　　刚走到餐饮层，就见前面乌泱泱围了一大群人，长枪短炮对着某处猛拍。

　　居然有瓜吃！这波血赚！

　　他见缝插针挤进人群，仰头一望，当场愣住——商场中庭的巨幅电子屏上赫然是一张角色的生日贺图，画风华丽，排面拉满。

　　夏亦森没戴眼镜，只能凑近细看那角色。

　　——怎么有点眼熟？

　　他正蹙眉思索，旁边的男生一声尖叫替他解了惑“啊啊啊！无夏！爸爸爱你！”

　　与此同时，商场另一头。

　　燕子希把围裙一摘，揉着酸痛的肩从奶茶店后门晃出来。摇了一中午快乐水，比打怪还累。

　　无夏倚在门边的墙上，见他出来，凑近捏了捏他的肩膀：“摇完了？那吃饭去吧，我好饿...”

　　“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燕子希凑过去，贱兮兮地把胳膊往他眼前伸，“你看这肌肉，都是为你摇出来的。”

　　无夏微笑着拨开他的胳膊，顺手拎起装面包的袋子：“少贫。中午吃啥？”

　　“随便垫点儿就行，晚上回去吃火锅。”燕子希跟上他的步子，往商场方向走。

　　见无夏只顾着刷团购页面，燕子希又起了逗猫的心思“喝营养液不行吗？”

　　“不要，营养液太难喝了，一股海盐味。”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走进商场。

　　燕子希唇角微扬，从口袋中取出耳钉，指尖轻巧地穿过耳孔，眸中似有星光流转：“吃米还是吃面？”

　　话音未落，他抬头看见了那块大屏。

　　蓝发银瞳，娃娃脸，笑容天真无邪。

　　无夏？

　　屏幕下还有滚动的介绍文字——

　　[0213生日特别企划：无夏生日快乐！——《我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by夏三木]

　　燕子希手里的面包袋子啪地掉在地上。

　　“咦，燕子希你看，这上面的人角色名字跟我一样！”无夏凑上前，歪着脑袋瞅屏幕“连瞳孔颜色都一样，不过没我帅！”

　　这话飘进耳朵，旁边两个小姐姐纷纷侧目。原本准备好了一记白眼，却在看见无夏侧脸的瞬间齐齐噎住——鼻梁高挺，轮廓分明，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两人心照不宣对视了一眼:集邮去！

　　燕子希没吭声，拿出手机不知道在搜索什么。

　　他垂着眼，指尖微微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无夏终于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他：“你怎么了？是不是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我包里还有糖——”

　　“没事。”燕子希哑着嗓子打断他，弯腰把面包袋子捡起来。

　　没事。

　　他穿进游戏世界，穿过白光后以为自己终于回来了。

　　结果呢？

　　他也是个被人写出来的玩意儿。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年轻人挤到他们面前，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哇！这cos太绝了！”夏亦森盯着无夏上下打量，又看看燕子希，跟看孩子一样宠溺地盯着两人，“你们是专业coser吧？这还原度，这妆造，这气质——能集个邮吗？”

　　无夏眨眨眼：“coser和集邮是什么？”

　　夏亦森：“……”

　　这coser还挺入戏。

　　“集邮就是合影！”夏亦森已经掏出平板，自顾自凑过来，“来来来，站近点，我给你们拍一张……哎狼尾兄弟表情别这么僵啊，放松点。”

　　燕子希没动。

　　“谢谢谢谢！”夏亦森低头看照片，越看越满意——绝了！那张娃娃脸跟他笔下的无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心满意足地收起平板，正准备撤退，余光扫到蓝发少年手里拎着的面包袋子。

　　夏亦森脚步一顿。

　　等等。

　　都中午了还没吃饭吗？

　　他回头多看了一眼，正好对上蓝发少年好奇的目光。

　　“你也是来吃饭的？”五夏问。

　　“啊？哦，我手机坏了来修一下。”夏亦森下意识回答。

　　“修好了吗？”

　　“没，工作人员让我先去吃饭。”

　　蓝发少年点点头，没再接话。

　　夏亦森愣在原地。这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跟熟人似的？

　　他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转身准备离开。

　　结果手滑，平板掉地上了。

　　夏亦森弯腰捡起平板，屏幕亮着，正好是刚才那张合影。

　　那位蓝发少年凑过来看了一眼，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夏亦森问。

　　“这个，”蓝发那位指了指屏幕上自己的脸，“你刚才拍的时候，我眨眼了，闭着眼睛呢。”

　　夏亦森低头一看，还真是——快门按下去的瞬间，这位正好眨了眼。

　　“没事没事，挺好的，”夏亦森随口安慰，“闭眼也有闭眼的感觉，朦胧美。”

　　蓝发那位点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但另一个人没被说服。

　　那位一直靠在墙边的狼尾男生突然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夏亦森的平板屏幕上——准确地说，落在屏幕左上角那行小字上。

　　“你那个，”他开口，声音有点哑，“是什么软件？”

　　夏亦森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屏幕上方的通知栏里，赫然显示着一条消息提醒：

　　[作家助手:您的作品《我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今日新增收藏127，评论23，点击查看详情。]

　　夏亦森手忙脚乱去按电源键，但已经晚了。

　　那位年轻人已经凑近了一步，把那行字一字一顿念了出来：“《我在游戏世界大杀四方》？”

　　夏亦森干笑两声：“啊，那个，就是随便看看的小说——”

　　“作者是你？”狼尾少年打断他。

　　“不是不是，我就是收藏了——”

　　“上面写的‘您的作品’。”

　　夏亦森哑口无言。

　　蓝发那位也凑了过来，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所以你是这本书的作者？”

　　燕子希没理他的问题，死死盯着夏亦森：“你叫什么名字？”

　　夏亦森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夏……夏亦森。”

　　沉默。

　　三秒钟的沉默，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年轻人笑了。

　　那笑容让夏亦森后背发凉，汗毛倒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掉马了。

　　“夏亦森。”年轻人一字一顿，把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一遍，“三木为森，你就是夏三木？”

　　夏亦森点头，又疯狂摇头，又点头，最后放弃抵抗，生无可恋地站在原地。

　　蓝发那位后知后觉，完全没察觉气氛微妙。见燕子希脸色不对，他灵机一动，从袋子里掏出面包递过去，笑呵呵打圆场：“哈哈，看来我朋友对你写的书很感兴趣，想问问里面讲的什么故事啊？”

　　夏亦森还没开口，狼尾少年却深吸一口气，看向蓝发那位，语气平静得可怕：“讲的是个穿到游戏世界的倒霉蛋，被一个作者耍得团团转的故事。”

　　“所以，”狼尾少年——燕子希本尊——靠在奶茶店的椅子上，双手抱胸，“是你把我们创造出来的。”

　　夏亦森双手捧着杯子，头快埋进奶茶里了。

　　慢了半拍的无夏看完前五章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草！我是小说路人甲？！”

　　“……是，但也是最强路人甲嘛。”夏亦森声音细若蚊蝇。

　　“为什么燕子希是主角？”

　　夏亦森一僵，余光扫过旁边面色阴沉的燕子希，不敢说真话，咽了口唾沫：“因为他……帅？”

　　无夏眨眨眼：“我也帅啊。”

　　“你也帅，”夏亦森疯狂找补，“他是男主角，你是男主角的CP...”

　　燕子希扶额，原本闪闪发光的耳钉此刻却暗沉无比，他沉默良久，开口问：“你写这本书，赚了多少钱？”

　　夏亦森抬头，老实交代：“还行……够吃饭。”

　　“那行，”燕子希站起来，拎起那袋面包，“今晚你请客。”

　　“啊？”夏亦森愣住——他原以为燕子希会恨他入骨，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就这？

　　“我俩兜里连一千块都没有，这几天一直用贷款续命。”燕子希低下头，对上夏亦森的目光，茶言茶语信手拈来，“所以这几天，就麻烦您了——作者大人。”

　　无夏在旁边举手：“我想吃西红柿炒蛋,糖醋鱼，辣椒炒肉。”

　　夏亦森认命地掏出手机查余额，咬牙道：“行，都安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管饱，管够，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