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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狩猎 原诃这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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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瑨就这么乖乖站在原地,低垂着头,默不作声听她数落自己。
徐京霞说着说着,声音渐小。她忽然有些心虚,明明是自己跑来的,怎么反倒数落起他了?
但她嘴上还是不肯服软,硬撑着问了句:“你怎么不说话?”
祁瑨缓缓抬眼,眼神却不似以前那般拘谨,徐京霞还以为自己要被那星子般的光芒晃花了眼。
“你说完了吗?”祁瑨问,见她不说话,于是更大胆了,手指偷偷地摸过去,爬上了她的手背。
徐京霞强装镇静,也没甩开,祁瑨的眼睛更亮了,这次他得寸进尺地包住了她整只手。
小小的、柔软的,是与她主人截然不同的。但祁瑨知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旺盛的生命力。
这一套小动作下来,两个人的耳尖都很红。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月姥,徐京霞觉得自己有必要摆出成熟的态度,做出正确的引导。
手也牵了,下一步是什么?
她看了眼祁瑨涨红的耳尖,又转念一想:是不是太快了些?她真怕这孩子心跳过速晕过去。
可是话本子里,两情相悦的有情人在一起后,牵了手,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两种矛盾的思想在脑子里对撞,最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顶着徐京霞疼惜的神情,祁瑨一头雾水。他不知道,在心上人心中,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柔弱”的孩子。
屏风上的图案扑闪扑闪地映在地上,又被拉得很长,映在了人的身上。
一朵影子花就这么出现在祁瑨的额上,引得徐京霞噗嗤一声,驱散了暧昧的氛围。
“还挺适合你的。”徐京霞嗓音含笑,在祁瑨迷茫的眼神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提醒。
这附近也没有镜子,但祁瑨余光被光刺了一下,侧目去看时,才发现自己被映上了一朵可爱的花。
“好了,”徐京霞道,“我走了,明日的狩猎,注意安全。”
祁瑨眼里划过一丝可惜,“明日能见面吗?”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单独的。”
他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本已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谁料徐京霞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明日你便知晓了。”
留下这么一句模糊不清的话后,她离开了。
留祁瑨一人在原地心神荡漾。
…
翌日,碧空一色,白云流动。
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凉爽的天,轻缓的风,也没有出现能晒得人发晕的、暴烈的日光。
是个适合狩猎的好日子。
由于随行人员少,准备仓促,所以仪式一切从简。
太监握着长号角,震天嗡鸣三声响,狩猎正式开始。
男眷们,包括皇帝很快进入了森林,女眷们,也就是太后、贵妃与徐京霞三人,便站在临时搭建的看台下,驻足眺望。
她们三人中,只有齐婵的眼里满是担忧。
祁嘉树的背影在她眼中渐渐远去,那健硕的背影却逐渐与多年前幼小的身影重叠。
对她来说,他还是个孩子呢。
徐京霞注意到她面无表情、却偷摸拭泪的动作,低声安抚道:“娘娘安心,这附近的村民说了,这林子里白日是安全的。”
被撞破悲情的齐婵并没有尴尬,她反而惊讶地看了徐京霞一眼,说了句“多谢”。
左芸在一旁,并未理会她二人的温情瞬间,只嘴角噙着淡笑,看向远方。
另一边,刚进入森林的祁瑨,很快便与祁嘉树撞在了一起。
二人当即决定一块行动。
他们都对这次狩猎没什么兴趣。
“父皇也真是的,”祁嘉树抱怨道,“突然搞什么狩猎?还下令,除了女眷都得参加。”
“噤声。”祁瑨蹙眉,道,“小心隔墙有耳。”
祁嘉树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二人安静地走了一会,林子里落叶多,步履总会不经意磨蹭,发出细碎声响。
祁嘉树忍不住开口道:“你怎么都不说话?”
祁瑨看他一眼,“说什么?”
“你都没有话要对我说吗?”祁嘉树莫名有些生气,他也不知自己的怒火从何而来。也许是知道他与徐京霞的关系后,产生的一种被他们同时背叛的感觉,又也许是兄长对自己竟无话可说。
“你这个闷葫芦,”祁嘉树垂下眼,“你对她也这样吗?”
祁瑨顿了一下,“她是谁?”
“你明知故问。”祁嘉树并不买账。
祁瑨:“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嘉树轻哼一声,小声抱怨道:“都把我当傻子,我可比你们想的还要聪明呢。”
他极其矜持地补了一句:“我才不告诉你。”
祁瑨:……
他已经习惯了这位皇弟莫名其妙的脾气,于是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不过几秒钟,祁嘉树又开始絮絮叨叨说起话来。
祁瑨:“不是不想和我说话?”
祁嘉树立即瞪了他一眼。
他刚要开口发作,祁瑨却眼神一凛,迅速地捂住他的嘴,低声道:“噤声。”
他仿佛如临大敌,祁嘉树也不再闹,待他松开捂住自己嘴上的手后,也跟着祁瑨一道观察四周。
轻风穿过林间,带起簌簌声响。翠鸟鸣啼、落叶攒动,二人却在大自然的声音里,发现了另一种声音。
“有猛兽。”
二人异口同声,同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愕。
这次狩猎虽然仓促,但毕竟有皇帝与一众骨干大臣,林中的安全是经过本地人保障的,加之林中设了许多安全措施,只要在天黑之前出来,应是撞不上猛兽才对。
除非……
二人再次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凝重。
“得立即通知所有人撤离。”祁瑨道。
祁嘉树点点头,刚要说什么,便听远处传来一声野兽嘶吼声,气势磅礴,震得树叶摇坠、翠鸟振翅离去。
“不好,有人遇难了!”祁嘉树焦急地说。
“你……”
他原本想说,让祁瑨去找人手,他先过去救人,没想到祁瑨却快速打断他,抢先一步说:“你去找人手,我去救人。”
祁嘉树急了,“你怎么救人?你的武力……”
他想说祁瑨的武力并不如自己,祁瑨却好似他肚里的蛔虫,再次打断了他,“我可是你皇兄,怎能让你遇险?”
祁嘉树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黑线,“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打断我两次说话!”
祁瑨简直搞不清楚他究竟在想什么,不断漫上心头的焦急与无奈让他头脑发晕。
他说:“有什么事我们回头聊,好吗?”
祁嘉树哼唧了几声,知道自己争不过他,一步三回头地说:“你一定要小心啊!”
祁瑨颔首,转身向声源处跑去。
他一路尽量避开了散落的落叶,脚步轻快,没有一丝声音。
越走越近了,前方的视野豁然开阔起来。
——一头凶猛壮硕的棕熊,正直起身露出尖锐的爪牙,朝身下的人扑去。
祁瑨瞪大双眼,他下意识地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那头熊扔了过去。
石子从棕熊身上砸落,它被吸引注意,暂时放过了身下的猎物,转而向祁瑨扑来。
“趁现在,快跑!”
祁瑨朝对方大喊,却见方才狼狈躺在地上的人不慌不忙地起身,最后被遮挡的视野中,只见朝自己扑来的、越来越近的棕熊,与那人熟悉的侧脸。
——是国师,褚绛。
熊掌碰到祁瑨身体的那一刻,祁瑨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紧接着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棕熊也化作点点荧光,逐渐散去。
褚绛看了眼昏迷的祁瑨,松了一口气。
他在传音术对徐京霞说道:“师尊,已经好了。”
那头隔了一会,才给出回复,“知道了,等我一会,切记别让人看见。”
“好。”
褚绛应了一声。
他并未等太久,不过一刻钟,徐京霞的身影便出现在自己面前。
褚绛退至一旁,方便徐京霞上前检查。她用灵力检查了一遍,原本淡然的、胸有成竹的表情却倏地变了。
褚绛小心地问:“师尊,有何异常吗?”
徐京霞不可思议道:“他竟有心魔。”
人有七情六欲,修仙者也不例外。但修炼必先修心,飞升成仙后,心魔本应消散。他堂堂战神,竟瞒着这么多人,有一个心魔。
最关键的是,他可是看着无欲无求的原诃!
徐京霞感叹道,原诃这人,还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褚绛:“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徐京霞点了点头,“得想办法先帮他解除心魔,不然就是天帝来了,他的神魂也取不出来。”
取神魂。
这是徐京霞与褚绛的计划。
在得知祁瑨的身世后,他们发现了端倪——
叶泽的正缘并非皇帝,却阴差阳错地与他纠缠在了一起。那么二人诞下的孩子,也就是祁瑨,本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既然是错误,就要修正。
徐京霞那时便决定,利用时空逆转之术,回到过去,修复这段姻缘。
麻烦是麻烦了点,而且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被降下神罚。
但是没办法,谁让这是她自己惹出来的祸呢?
于是在他们想出回到过去、修复姻缘的方法后,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如果祁瑨从未降生,那么原诃的生死劫,便会不历自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