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一百零九 善逸躲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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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逸躲在炭治郎身后，抓紧他的衣服一步一步往前走。
原先，他见周围环境越来越冷清，心中充满了害怕与不愿。但随着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后，善逸反而松开了抓着炭治郎衣服的手。
那是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充满了悲伤与遗憾的声音。
原先只是如毛毛细雨般，若隐若现飘入他的耳中。
可越是跟着村田向前走，声音便如夏季骤雨，霎时间淋湿了善逸全身。浑身被湿热的空气萦绕着，胸口传来烦闷之感。
为什么要发出这么令人难过的声音？仿佛用生命去哭泣一般。
带路的村田停下脚步，面前是一间尽头的病房，善逸和炭治郎等人从未踏入过。
“会被安排到这里来的，其实都是伤得很重的队士。勉强从食人鬼手上活了下来，可是却再也无法握刀、再也无法战斗、再也无法看清世界的队士，诸如此类。”
他说着，嘴角绷直，把手放在门把。
“基本上，加入鬼杀队的人都因为食人鬼失去了家人。侥幸活下来后，失去战斗力也没有地方可去。
“如果他们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征询了本人意见后，会由紫藤花家纹的家族接收进行照顾，也有在国内各个地方担任后勤的人。
“我可能说太多了，回到正题吧。这里面躺着的、唯一一位患者，是我们的同期。”
三人（以及远处的两人）静静倾听村田的叙述。
“不久前，他在和食人鬼的战斗中幸存了下来，可是上半身和下半身几乎被撕裂，是非常严重的伤。”
他打开门，一位全身缠满绷带、挂着点滴的人躺在病床上。看不清面容，他露出的皮肤比绷带还要惨白，仅一眼，就让人联想到死亡这个概念。
整个房间虽然通了风，却隐隐有股腐烂的味道，连风也吹不走，渗透了整个房间。
善逸一言不发，目光落在病床上，半天没有移开。爱说话的他此刻异常安静，令炭治郎担忧地看向他。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伊之助毫无顾忌之情，指着病人大声说道。
“伊之助！太失礼了！”炭治郎怒斥道。
村田闻言，苦笑了一声：“花柱大人说，他其实只是吊着一口气……”说到一半，他吸了吸鼻子。
“通常来说，他早就该离世了，之所以还能活下来，是因为心里留有未了之愿。可是，他既没有醒过来，伤势还在日益加重。
“一定很痛吧？那是足足将身体撕裂的痛苦，况且无论花柱大人和虫柱大人用什么药，都无法让他的伤口愈合。
“撕裂的口子被缝上，新肉也长不出来……甚至都开始生蛆了。”
炭治郎拍了拍村田的肩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既不认识这位队士，也不知晓他们之间的情谊。
之所以会感同身受般悲伤，是因为面前的这条生命，如果出生在食人鬼不存在的世界中，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样下去只会让他无比痛苦，我、我们趴在他的床边，说了很多次：你的意志会由我们继承，已经可以了，不用再战斗了，不用再努力了……
“每天都来，每天都说，已经不用再痛苦了……就这么睡过去吧。去和家人团聚吧。我们真的说了好多次！
“这个死心眼的家伙，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放弃战斗。”
村田说着，反而从心底笑了出来。
那股笑声根本停不下来，笑的他肩膀颤抖，笑的他视线模糊。
“奇、奇怪？我这是为什么……”他用力抹眼眶，想要让视线重新清晰，却怎么也做不到。
炭治郎握住他的手，眼泪砸在他们的手背上：“不用勉强，没关系的。请平复下情绪，慢慢说吧。”
“你怎么也哭了啊？真奇怪。”村田扯出一个微笑，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重复了几次，总算调整了心情。
“也许支撑他活下来的愿望是消灭鬼舞辻无惨，也许是其他……我们真的一头雾水。”
“所以就将信将疑举行了狐狗狸，希望询问出他的愿望吗？”
炭治郎转头一看，善逸不知何时走到了病人的身边，金色的瞳孔毫无亮光，甚至没有表情起伏。
“善逸……？”
这样老实的善逸让他有些陌生。
“所以呢，你们问出了吗？”伊之助不耐烦地询问村田。
“既然说什么召唤出来了，那家伙总该吐出情报了吧？为什么我小弟反而在厨房碰见那家伙了？”
村田没有在意伊之助的态度，陷入了回忆：“……其实，最后一次和大家一起举行狐狗狸的时候，无论我们问什么，都没得到具体的回答。”
“那是什么意思？村田先生？”炭治郎疑惑地询问。
“也就是说，所有人的手指被吸在硬币上，硬币完全在白纸上乱画圈，连不成句子。我还以为失败了，但既然我妻在厨房遇见了，就说明我们成功了吧。”
村田挠挠脸颊：“也许当初选择在厨房举行仪式是个错误……”
“明明是想问和这家伙有关的事情，为什么要跑到厨房啊？在这里举行不就好了？”伊之助直白地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之处，问完还看了一眼站在病床旁的善逸。
炭治郎注意到善逸从刚才开始，只说了一句话，就连对自己被伊之助称为小弟也没给出反应。
究竟是怎么了，善逸？
“……因为前几次都没有成功，我还以为在厨房也绝对成功不了呢。不说这个了，我今晚会再去厨房问问狐狗狸，今天一定要问出他的愿望来。”
村田说罢，长舒一口气：“也不能一直在他身边打扰他，我们走吧。”
“喂，你们晚上举行的那个仪式，我也要参加。”伊之助拦住村田的去路，给他展示了自己的无敌捕虫网。
“等那家伙现身后，就由我来抓住它，逼问出那个病歪歪家伙的愿望！”
“说实话，这玩意绝对捉不到幽灵的吧……”村田摆手。
“你说什么？！”伊之助即使戴着头套，也能听出他的震撼之情。
炭治郎举手询问：“村田先生，我想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会选择狐狗狸啊？善逸说过，如果招来了不好的灵，大家都会团灭的。”
村田闻言，从口袋里掏吧掏吧，掏出一张三人十分眼熟的符咒：“我询问花柱大人该如何让那家伙了结心愿，结果花柱大人就给了我们一沓符咒，还亲切地指导了我们狐狸狗的流程。
“我其实还不相信这种东西是否靠谱呢……”
炭治郎福至心灵，握拳敲了一下掌心：“原来如此，大家仪式一直失败，很有可能是这个符咒让狐仙大人不敢近身。
“连续被叫出来好多次，但又被符咒压着，所以最后一次才会暴走，其实是生气了吧！”
村田张大了嘴巴，越想越觉得炭治郎的推测很合理……
“哈哈哈，那就是你们太蠢了！”伊之助毫不客气地嘲笑村田。
“召唤出来的狐仙大人，昨天晚上在善逸面前现了身。”这应该就是善逸厨房事件的始末。
村田一拍额头：“多亏了你，炭治郎！我今晚就把符咒放在厨房外面，再举行一次狐狗狸。”
“今晚，我也可以参加吗？”善逸终于又开了口，村田颇为意外。
“你不是很害怕这种的吗？刚才还大喊大叫……”
“从这个人身上，传来了很悲伤的声音。我想知道理由。”善逸指了指病床上的他。
从刚才开始，善逸就在静静倾听病人的声音。
不知为何，他无法不去在意这个人。
“如果你不害怕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啦。正好平常一起的家伙们都出任务了，我还想着要去找别人呢。”村田如实说道。
“那、那个，请务必让我也加入。”炭治郎自然也无法当做无事发生。
伊之助挥了挥捕虫网，头套鼻子里喷出两股白气：“小弟们，和我一起！”
夜晚，厨房。
约定的时间已到，村田推开门，善逸、炭治郎和伊之助已经在里面等候他多时了。
“慢死了！”首先欢迎他的是伊之助的催促。
“我明明是准时来的……”村田反驳了一句，他手里拿着待会要用的纸、硬币以及蜡烛，合上门后走到他们身边。
“村田先生，为什么要用蜡烛呢？厨房不是有灯吗？”炭治郎一眼瞅见了那根蜡烛，不解。
村田熄了灯，室内陷入一片昏暗，点燃蜡烛，烛火在他脸上幽幽：“因为，蜡烛更有氛围感。”
“……”炭治郎似懂非懂地点头。
善逸止不住地发抖，躲在炭治郎身后。
“总之，人来齐了，我们也开始吧。”他们几人围成一圈，村田把几样物品放在圆心。
村田与他们对视一眼，将食指搭在那枚硬币上，刚要开始念白，一阵风飘过他们身边，如同一声叹息，将笼罩几人的烛火吹灭。
细微的白烟自眼前飘散，室内的温度极速下降。
一只苍白的手，悄然搭上了善逸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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