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行》陈行渊

8、歼灭

　　次日清晨，第一缕晨光穿透树叶洒进营地时，熏肉终于彻底做好。

　　茅草棚里的猪肉被熏成深褐色，表面干硬紧绷，撕开后内里的肉质却依旧紧实，带着浓郁的肉香与淡淡的烟熏味，捏在手里没有丝毫黏腻，放个十天半月也绝不会坏。族人将熏肉分成小块，用藤条串起，挂在营地干燥通风的茅草棚里，作为部落的储备食物，这是他们第一次拥有能长期储存的食物，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简单吃过烤熏肉后，阿燧开始部署出击计划：留下阿婆与三个老弱族人守营，每人配发一把磨尖的石片与两支石箭，守在栅栏后，若遇紧急情况，便点燃火堆旁的干柴，用浓烟发出信号；其余十八名精壮族人，由他与林深带队，石为先锋，每人配发三支石箭、一柄石矛或石斧，携带火把与干柴，主动出击，清剿黑鬣狗巢穴。

　　出发前，林深特意检查了每个人的武器：石箭的箭头牢固，藤条绑定处没有丝毫松动；石矛与石斧的刃口锋利，能有效劈砍；火把用干松枝与兽皮缠成，淋上了少许融化的兽脂，极易点燃，燃烧时间也更长。

　　一切准备就绪，十八人队伍借着晨雾的掩护，朝着山坳的方向出发。脚步放得极轻，彼此间保持着两步的距离，呈扇形散开，既能相互照应，又能扩大探查范围，避免遭遇突袭。

　　晨雾浓厚，能见度不足三丈，林间的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沾湿了族人的兽皮与头发，冰冷的湿气裹着草木的腥气，扑面而来。众人屏住呼吸，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仔细听着林间的动静，哪怕是一丝细微的声响，也能让众人瞬间绷紧神经。

　　行至山坳附近，晨雾稍稍散去，林深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俯身观察地面。地面的黑鬣狗足印愈发密集，腥气也愈发浓郁，足印朝着山坳深处延伸，杂乱无章，显然巢穴就在前方不远处。

　　“石，带三人从左侧迂回，绕到巢穴后方，堵住它们的退路。”林深压低声音，对着石比划，“记住，只守不攻，用火把与石箭威慑，等我们正面进攻，再前后夹击。”

　　石点头，带着三个族人，猫着腰，悄无声息地从左侧灌木丛绕了过去，很快便消失在晨雾中。

　　林深又对着阿燧示意，阿燧抬手，带着其余族人，跟在林深身后，缓缓朝着山坳深处推进。

　　山坳深处背阴避风，草木长得异常茂密，半人高的杂草遮掩着地面，一道狭窄的洞穴入口藏在杂草丛后，洞口被树枝与落叶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洞口周围散落着大量的动物骨骼，有野兔、山鸡，还有几具小型野兽的尸体，尸体早已被啃食得残缺不全，散发着浓烈的腐臭与腥气，几只秃鹫落在骨骼旁，正低头啄食，见有人靠近，发出几声刺耳的尖叫，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洞穴入口处，两只黑鬣狗正趴在地上，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打盹，浑身的灰褐色毛发脏乱不堪，沾着泥土与血渍，嘴角还挂着残留的肉屑，锋利的獠牙露在外面，透着凶戾。它们的体型比普通的野狗大上一圈，肌肉紧实，四肢粗壮，爪子上的指甲泛着冷光，深深嵌在泥土里。

　　“准备。”林深压低声音，抬手示意族人拉弓搭箭，火把握在左手，随时准备点燃。

　　族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将洞穴入口围住，拉弓搭箭，箭头精准瞄准两只打盹的黑鬣狗，呼吸放至最轻，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阿燧缓缓举起右手，猛地落下——这是进攻的信号。

　　“放箭！”

　　随着林深的低喝，十几支石箭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朝着两只黑鬣狗射去。石箭的三棱箭头锋利无比，瞬间穿透了黑鬣狗的皮毛，深深没入皮肉。

　　一只黑鬣狗被一箭射中眉心，当场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鲜血从眉心的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另一只黑鬣狗被射中后腿，剧痛让它瞬间惊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站起身，想要转身逃回洞穴，却被随后射来的几支石箭射中腹部，三棱箭头在它的腹部划开几道深深的伤口，肠子从伤口处流了出来，拖在地上，它挣扎着想要前进，却双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发出痛苦的哀嚎，声音渐渐微弱，最终归于平静。

　　洞穴内的黑鬣狗被外面的动静惊动，发出阵阵凶狠的嘶吼，紧接着，四五只黑鬣狗从洞穴里窜了出来，浑身毛发倒竖，呲牙咧嘴，眼里满是猩红的杀意，朝着族人猛扑过来。

　　“点燃火把！”林深大喊一声，率先点燃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

　　族人立刻点燃火把，十几支火把同时亮起，橙红色的火焰在晨雾中格外耀眼，火光映着族人坚定的脸庞，也驱散了黑鬣狗的几分凶戾——凶兽天生怕火，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黑鬣狗的扑势顿了顿，围着族人来回打转，发出凶狠的嘶吼，却始终不敢贸然靠近火把，只是时不时朝着族人龇牙咧嘴，试图寻找进攻的机会。

　　“射它们的眼睛！”林深大喊，“眼睛是弱点，射瞎它们！”

　　族人立刻调整箭头方向，拉弓搭箭，朝着黑鬣狗的眼睛射去。石箭精准射出，一只黑鬣狗被一箭射瞎左眼，剧痛让它疯狂嘶吼，原地打转，失去了方向感。

　　趁此机会，石带着三个族人从洞穴后方绕了过来，手中的火把高高举起，堵住了黑鬣狗的退路，前后夹击，将剩余的黑鬣狗围在中间。

　　“冲！”阿燧大喊一声，手持石矛，率先朝着一只黑鬣狗冲去。

　　石矛带着劲风，狠狠刺向黑鬣狗的喉咙，黑鬣狗想要躲闪，却被旁边的族人用石斧砍中后腿，吃痛之下动作慢了半拍，石矛瞬间穿透了它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阿燧一身。

　　林深手持石斧，迎上一只扑来的黑鬣狗，侧身躲过它的撕咬，手中的石斧狠狠劈在它的背上，三棱形的斧刃瞬间劈开了它的皮毛，深入骨髓，黑鬣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重重摔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族人纷纷冲上前，与黑鬣狗展开近身搏斗。石箭射瞎眼睛，石矛刺穿要害，石斧劈砍四肢，火把不断挥舞，逼退黑鬣狗的扑咬。洞穴前的空地上，喊杀声、嘶吼声、兵刃碰撞声、鲜血喷涌声交织在一起，晨雾被血腥味与烟火气驱散，地面很快被鲜血染红，躺着几具黑鬣狗的尸体，还有几个族人受了轻伤，被黑鬣狗的爪子抓伤了胳膊或腿部，却依旧咬牙战斗，没有一人退缩。

　　蛮荒的生存，本就是用鲜血与勇气换来的。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黑鬣狗被石用石斧劈中脑袋，脑浆迸裂，重重摔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洞穴前的空地上，躺着六具黑鬣狗的尸体，鲜血染红了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烟火气。族人一个个喘着粗气，身上沾着泥土与血渍，不少人受了轻伤，却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们不仅战胜了凶残的黑鬣狗，还彻底端了它们的巢穴，从此营地再也没有黑鬣狗的威胁。

　　林深走到洞穴入口，点燃一支火把，探身往洞穴里看了看。洞穴不深，约莫两丈左右，里面杂乱不堪，散落着大量的动物骨骼与皮毛，还有几只没睁开眼睛的小鬣狗，正趴在地上嗷嗷待哺，声音微弱。

　　石走上前，举起石斧，想要将小鬣狗砍死，以绝后患。

　　“等等。”林深抬手拦住他。

　　他蹲下身，看着几只嗷嗷待哺的小鬣狗，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恢复了坚定：“蛮荒的法则，弱肉强食，它们长大了，只会成为新的威胁。”

　　阿燧走上前，对着石点了点头。石不再犹豫，手中的石斧落下，几下便结束了小鬣狗的性命。

　　林深站起身，看着洞穴里的景象，心里没有丝毫怜悯——在这蛮荒之地，心软便是对自己与部落的残忍，想要活下去，就必须狠下心来。

　　“把洞穴封了。”林深对着族人说道，“用石头与泥土堵死，再在上面撒上干柴，点燃，彻底烧干净，避免滋生蚊虫与病菌。”

　　族人立刻行动起来，搬来大量的石头与泥土，将洞穴入口堵死，又在上面撒上干柴与松脂，点燃火焰。火焰迅速蔓延，舔舐着石头与泥土，发出“噼啪”的声响，浓烟从石头的缝隙里冒出，带着浓郁的焦糊味与血腥味。

　　做完这一切，众人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口，阿婆提前准备的草药被敷在伤口上，辛辣的草药味能有效止血止痛，防止伤口感染。

　　随后，众人扛起黑鬣狗的尸体，朝着营地的方向返回。黑鬣狗的皮毛厚实，可以剥下来缝制成衣物，抵御蛮荒的寒冷；肉质虽然粗糙，却也能食用，补充部落的食物储备。

　　晨雾彻底散去，阳光洒在众人身上，照亮了他们沾满血渍却依旧挺拔的身影。扛着黑鬣狗的尸体，迈着坚定的步伐，行走在林间的小路上，他们的身后，是被彻底清剿的黑鬣狗巢穴，身前，是属于他们的营地，是他们在这蛮荒之地，用勇气与鲜血守护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