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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好狗 “嘬嘬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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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
魔宫的方向升腾着滚滚浓烟,魔族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缩在自己壳里,不敢出来。
魔宫殿门口的一朵小黄花,被不远处的烈火炙烤着,无精打采地趴到了地上。
一双赤足从魔宫踏了出来,在小花旁顿住了脚步。
奚烬弯腰伸出手折下了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别到了自己耳侧。他一身素衣,随意地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皮肤几乎白得要和那衣服融为一体,整个人似乎要化作云彩飘走了。
只有那根鞭子,红得发艳,缱绻地缠在他的腰间,似乎喝饱了血,鞭尖一下一下亲昵地蹭着奚烬的侧腰。
他回头看向身后被冥火炙烤的宫殿,长发垂至大腿,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荡漾着。
奚烬神色有些悲悯,轻轻叹道:“真可怜。”
奚烬又摇了摇头:“千年一生的冥火种燃在这种地方,真可怜。”
而他身后不远处,一个锦衣少年窝在角落,面无波澜地看着这里的大火,看着那个似谪仙的人儿。
少年正是抽条的年龄,单薄的身子挂着锦衣,沉甸甸压在人身上。他面上还有些少年人的脸颊肉,瞧着很是讨喜,可此刻却面无表情地盯着大火,仿佛里面烧着的人与他无关。
奚烬像是才注意到他,朝他轻轻一笑,缓步走了过来。
“小少主?”奚烬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这人像是不嫌脏,绸缎似的乌发和白衫一股脑铺在了地上。
奚烬的目光将他整个人温柔地裹在里面,似乎要将人度化般。
只见他抬起一只手伸出了根手指,轻轻勾了勾:“嘬嘬嘬。”
那孩童看着面前白玉般的手指,一口咬了上去,死命地啃噬着,面色都有些扭曲。
血液从他的嘴角流下,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奚烬笑意更深了:“好狗。”
......
“你做什么?杀了魔尊就得了,把他儿子带回来做什么!”顷玉看着面前的人,只觉得头大。
奚烬斜斜倚靠着椅子,披散的发丝从他的肩头滑落,随意地垂落下来,一身素白长衫穿在他身上,如山间云雾,似天边皎月。
奚烬闻言,随意地掀起眼眸,看着顷云高深莫测道:“小葫芦,你可曾听闻过‘莫欺少年穷’?我若是放过他,他定然要来找我复仇的。”
顷云看着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头更大了:“那你杀了他不行吗?而且说了多少次了!你别叫我小葫芦,叫我五师兄!”
“那怎么成?”奚烬像看傻子似的看了顷玉一眼,“我们名门正道怎可滥杀无辜?”
顷玉无言片刻:“……您老杀的人还少吗?”
奚烬把玩着手里蔫吧了的小花,轻轻哼着歌,纵耳不闻。
“算了。”顷玉也管不了他,“师尊说让你把魔尊内丹给我,我给他送去。”
“不要。”奚烬没看顷玉,指尖一弹,往那朵小花送去一点灵光,蔫了吧唧的小黄花瞬间有了精气神儿,又直挺挺地立了起来。
“我要给我徒儿吃呢。”听着倒是一个为徒儿着想的好师尊。
“啊?”顷玉难以理解这人的脑回路,“你给你徒弟吃他爹的内丹?”
奚烬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个花盆,将小黄花往里面一插,花儿便颤巍巍地立住了。
“对啊,大补啊。”
顷玉:“……你不想给师尊也没必要这样。”
奚烬又语出惊人道:“我认真的,儿子吃爹,天经地义。”
“哈哈。”顷玉干笑了两声,默默后退了两步,“师尊喊我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完拔腿就跑,生怕慢一点奚烬就要将他也喂给他徒儿了。
奚烬撅了噘嘴:“切。”
这会儿没了人陪他唠嗑,他才想起来去看看他新收的小徒儿。
......
池晏缩在床角,戒备地观察着周遭。
这里的布置很奢华,一眼看过去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彩色的琉璃折射出斑斓的光点,木质的柜子上叠着五彩的瓷瓶,连床幔都叠了三个红橙黄三个色,床单上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
池晏闭上了眼睛决定让自己的眼睛歇会儿。
简直群魔乱舞。
“徒儿……”奚烬的声音突然如鬼魅贴近了他,池晏睁开眼,看见了不知道何时凑到他跟前的人儿。
与这整屋子的陈设不同,奚烬简直素得不像话。他好像热衷于给别的物什打扮却不愿装扮自己。
奚烬二话不说,就要往池晏嘴里塞东西。
那只手贴得近了,池晏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清香,很淡,像冬日里挣扎开出的小花,风一吹便散了。
池晏戒备地避开他的手。
奚烬有些不悦,轻轻蹙了蹙眉,另一只手制住池晏的下巴,将内丹快准狠地塞进池晏嘴里,往他胸口上一拍,那圆滚滚的东西就消失在喉道里了。
“咳咳咳……”池晏甩开奚烬的手偏头咳了两下,似乎想把东西咳出来,“这什么东西。”
奚烬:“你爹的内丹。”
“……”池晏怔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一阵反胃,用力去扣自己的嗓子眼。
“欸,这大补呢。”奚烬微微歪头,似乎对池晏的行为不解。
池晏扣也扣不出来,果断放弃了,瞪了奚烬这个疯子一眼。
奚烬见他消停了,又开心起来,从身后掏出来一盆小花,放到了池晏脚边的床单上,还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给你的礼物。”
池晏看着那土都撒在床单上了,眼角跳了跳。
他现在觉得眼前这人约摸是个智障,见面第一眼那高深莫测的印象荡然无存。
他记得这花还是从他爹宫殿门口薅的。
奚烬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便又自顾自把礼物收了回去,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池晏不理他。
“哦,没有名字呀。”奚烬自顾自道,“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就叫旺财……”
“池晏!”池晏险些被起个狗名,气得心脏突突跳,差点要寿终正寝于十四岁。
池晏怕他听不懂人话,又重复了一下:“我叫池晏。”
“哦。”奚烬点点头,表情有些遗憾,似乎真的很喜欢旺财这个名字。
“那我给你取个小名吧,就叫旺财!”奚烬聪明的脑瓜子转了转,折中取了这个个方案。
池晏拒绝道:“……不要。”
奚烬却不理他,高兴地揉揉池晏的脑袋,摸摸他的下巴:“旺财旺财,你会握手吗?”
池晏:“……”
他还以为先前在魔界是为了羞辱他,原来是真把他当狗了。
池晏不愿意和智障人士交流,他正欲偏开脑袋,身上突然一热。
而后是剧烈的灼烧感骤然席卷了全身,整个人似乎置身于烈火中炙烤。
“哎呀你怎么这么烫。”奚烬惊讶道。
池晏默默闭上了眼睛。
摊上这么个智障,等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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