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客不归山》浅川途

11、故客将归 6 。

　　白日中秋，人间喧嚣。

　　泠折野早早便带着叙荒津在约好的山亭等候，叙荒津见夙云章迟迟不赴约，低声嘲讽泠折野：“折野，看来人家只是逗你的。”

　　泠折野睨了他一眼，“那他还威胁我干嘛？”叙荒津有些诧异，问：“你从哪句话听出其威胁你？”

　　泠折野声音沉冷：“昨日，他说让我带他见泠折野，许是不信我……”“那就难办喽——”叙荒津笑意温和，“不如咱们先回去？探讨一下？”

　　话音未落，一道脚步声清晰入耳。

　　一道青色身影入了二人的眼，那人眉眼温柔，正是闻人珩。闻人珩朝二人一笑，道：“许久未见了。”泠折野神色微动，但很快被掩饰：“闻人为何在此？”

　　闻人珩缓步走到亭中，良久才回答：“山中无趣，到此找些乐子。”
　　“你们呢？”

　　泠折野淡淡应道：“某人失约，无聊。”叙荒津连连叹气道：“这哪是失约？分明把你当猴耍！”闻人珩听其言，面色沉了沉，语气依旧温柔：“折野——”

　　泠折野身子微僵，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放柔声音，问道：“怎么了？”

　　四目相对。

　　闻人珩目光沉沉，千言万语抵在喉间，最后，他轻声道：“既然你们等不？到人，不如我们去酒肆吧。”

　　叙荒津啧啧几声，他扬声冲泠折野道：“你如何？”泠折野并未立即应声，他倒是注意到闻人珩的腕上若隐若现傀儡丝——和那日在闻人珩屋中所见娃娃身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似是感觉泠折野的目光，闻人珩将腕往后藏了藏，又是一笑：“折野觉得怎么样？”

　　泠折野收回目光，应答道：“可以。”

　　下山一路无话，到了酒肆，说书人的声音频频入耳，无非是在说泠长生的事。

　　“闻人兄，好久不见呐——”一道懒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闻人珩抬眼望向开口之人，轻笑一声:
　　“花亦昭，许久未见……”

　　花亦昭很随意坐到闻人珩身旁，闻人珩开口询问:“花家近来如何？”花亦昭语气沉沉，刻意压低声音对三人道:“不如何，我爹为收学子，让我搞宣传……”

　　“闻人兄，你看你可是山主亲传弟子，就帮我宣传宣传吧——”

　　见闻人珩沉默不语，花亦昭才注意到桌上还有两人。他顺势看向闻人珩，问道:“这两位是？”

　　“朋友。”闻人珩不多言，泠折野抬眼，指尖搭在杯沿：“唤我泠折野便好。”叙荒津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我叫叙荒津。”

　　花亦昭轻笑一声：“在下花亦昭，字明暄，唤我花明暄便可。”话锋一转，花亦昭又在唠叨——“泠兄，你可有兴来我花家山门？”

　　泠折野一日都不知在思考些什么，一时并未应答，但他也并未答应。

　　反倒叙荒津对此感兴趣：“花明暄，你们花家教的什么？”

　　花亦昭：“哈哈——我爹教的是易容术。”

　　叙荒津：“那你习得什么？”

　　花亦昭：“我对易容术不感兴趣，就去别的山门习音律。”

　　叙荒津双眼放光，连连追问：“音律也可杀人？”

　　花亦昭：“那是自然！既然你感兴趣，几日后山门统一收弟子时，我向山主引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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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泠折野垂着眼，脑海中反反复复想到闻人珩欲言又止的眉眼。他怀疑闻人珩，怀疑他有意前来，可又因某事将想说的话咽进肚子里。

　　骤然间，胸口猛的传来一阵绞痛。似是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他身子一僵，差点喊出声来。

　　泠折野强压下痛意，起身对三人道：“我突然想起来是我记错位置，夙云章可能在等我，你们慢聊！叙荒津，你就在这里……”

　　花亦昭和闻人珩微微颔首，花亦昭道：“泠兄自便即可。”

　　叙荒津面色微沉，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却没有当众揭穿：“我会在山门中等你的，早去早归。”

　　泠折野不多言，径直离开。

　　现是中秋晌午，人流不算多，但总归是要避一避的。他不知自己要去何处，疼痛席卷全身，他最终停在了一僻静巷口。

　　“沐沐——”

　　意识模糊，而这一声“沐沐”却清晰入耳，这么叫他的，除了他爹，恐怕就只有那位失约的夙云章了。

　　泠折野清晰感觉到一只大手扶住了自己的身躯，二人离得极近。夙云章垂眸，低声道：“鬼神花的毒可不是那么好忍耐的，疼就喊出来——”

　　泠折野清楚感觉到，自二人相触开始，心口的绞痛便减弱几分。他浑身一僵，纷乱的思绪飞速翻涌。

　　短暂的思索落定，他一手紧紧攥住夙云章垂在身侧的手腕，一手轻轻环住夙云章的脖颈，俯身靠过去。

　　夙云章浑身微顿。

　　随后抬起另一只手，温柔地环住泠折野纤细的腰肢——他贪恋、这十一年来第一次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