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学乖 昨天教你的 ...
-
“杨哥、”
“杨哥好!”
不亮不暗的灯光下,走廊像是没有尽头,只是一片长直的黑暗。
手掌搭在门把手上时,明明是属于金属的冰冷硬质感,却偏偏让他感觉手心一阵发痒。
想到门后会是怎么样的场景,他的五脏六腑都恶心得有一股向外翻腾的欲望,时间无论是否继续,受折磨的只有他自己。
面对着门,微弱的灯光反射在他的脸庞上,即使仅仅是如此,也无法忽略他姣好的面容,眉眼在黑暗中更加显得深刻,鼻梁高挺,眼睛有些偏圆,五官半点儿不秀气,是那种很年轻的帅气的长相。
曾几何时,他为自己的容貌庆幸过很多次,并毫无心理负担地享受以此带来的所有好处。
直到一个是他的噩梦的人的出现。
整只手都在发颤,没有什么能阻止接下去的事情的发生。
包厢内部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会所的隔音非常好,以至于即使是在一墙之隔的走廊上,也丝毫听不见每个包厢里的任何的声响。
包厢里可没有会叫他哥的人。
距离门口的人第一个注意到杨频,但没打招呼,他怀里还搂着一个穿着短裙的小男生,自下而上地扫了一眼杨频,随后嗤笑一声。
杨频没看他,也不敢看,里面有真正要他应付的人。
音乐声盖不住所有的声响,暧昧的喘息、接吻时唾液缠绕的动静,杨频却不敢分出丝毫的心思在上面,沙发中间的男人向他招手,像对小狗的手势。
杨频眼里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嫌恶,片刻过后,有突然浑身惊了一下,他害怕那个男人看到,到时候倒霉的又是自己。
越过人堆,杨频在男人身边坐下,这儿还算宽敞,但他却更觉得喘不过气,像胸口后背都绑着一块巨石一般。
他目视着前方,拼命想摆脱这种感觉。
谢峮青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理成章插进了他的头发里,“昨天教你的,都忘了?”
话音刚落,昨天发生的事情像电影放映一样一幕幕地出现在脑海里,身上还仍有痕迹留下的感受。
谢峮青见他不动,也没有强//迫,从善如流地解开他的裤子拉链。
忽然传来的异样让杨频回神,他整个人一抖,分不清周围的视线是否落在自己身上,但这里确实让他很不好受。
谢峮青向来不管他的困窘,或者说是有意要磨磨他的性子,拍了两下自己的腿,轻声道:“坐上来。”
杨频很迟疑,但他不敢违背,因为一旦没有达到对方的要求,等待他的只会是更过分的事情,这是他吃了很多次苦头之后明白的道理。
谢峮青帮了他一把,用手掌托起他的屁股,垂在最下的银色的拉链在灯光下微微闪着亮光,“该叫什么?”
伸进去的那只手手很不老实,伏在皮质沙发上的手指一根根突起,昏暗的色彩下,他的脸上也让人看不真确。
“这里、很多人。”
耳边传来两声很轻的低笑,“怎么还这么害羞?”
杨频浑身颤抖,却仍旧不愿意伸手抱住对方以缓解身体的不适合,徒劳地不去主动,以为这样可以维护住最后一点颜面。
谢峮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幽深而轻蔑,他很有耐心,对杨频却剩不下太多了。管教了半年,还是这幅样子,骨气和脾气比面前的茶几还要硬。
会所有很多新鲜的玩意儿,无论是玩的还是看的,超乎杨频的想象。也无怪乎是这种好地方,才能把当初的他迷得走不动道儿。
“抱人都学不会。”
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打趣,杨频却吓得浑身一抖,也顺势提前结束。
谢峮青似乎还挺意外的,伸出手拍了下他的腿//间,提醒道:“你的老相好来了,不打个招呼?”
杨频看向他的眼神闪过片刻的诧异,拉上拉链后缓慢地下了谢峮青的腿,欲盖弥彰似的坐了隔他一拳的位置。相较于这间包厢内其他人的紧凑程度,他莫名显得心虚。
谢峮青自然毫无意外地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身侧的手一点点摩挲着。
小玩意儿,真是半年了都毫无长进啊。
他倒是有耐心地教了半年,想着好歹以后身边有个能带出去的人,没想到人家一点儿不给机会。
再严厉点儿吧,他又不忍心。
骗人,只是觉得现在也挺好玩而已。
唇角微微朝上扬了一下。
杨频的目光却不可抑制地被面前的场景吸引,或者说被面前的人深深吸引,甚至都不自觉忽略了身边还有个瘟神。
黑色的头发很长,一直到了腰间,发尾有点儿细碎的棕黄色,脸很白很小,五官尤其精致,眼尾拉出长长的弧度,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冷淡。
杨频的前女友,露棠。
谢峮青等了几分钟,没有半句示好或者其它,这让他很不爽,他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何况是对精心管教却格外不成器的某人。
伸手在对方的大腿上掐了一把,杨频转头,对上一双风雨欲来的目光。
片刻,低头,“对不起。”
态度丝毫不诚恳。
谢峮青有意教训他,捏起他的下巴,强迫对方抬头看着自己,“想旧情复燃?嗯?”
“说话。”
很轻的一巴掌,杨频偏过了头。
比起其它的一些东西,巴掌向来是最轻的,谢峮青也不会在他脸上留印。
要脸。
“没有。”不得不说,杨频气人有一套。
谢峮青牙齿发痒,被气得恨不得现在抽出皮带来,他就知道会这样,以为找了只能玩的小狗,结果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有人注意到这边,讽刺道:“峮青什么时候长出了慈悲心怀,对人这么好了?”
“不是一直说不懂事就要狠下心让人学乖吗,现在舍不得了?”
一个在他们这群人眼里谈不上人的玩意儿。
都是些隔岸挑起火的杂种,巴不得能在这里看到好戏。谢峮青在外面的手段狠,收拾身边人的做法也绝对不会轻到哪里去。
杨频听出是谁的声音,谢峮青这群臭味相投的朋友里最臭的那一位,以前跟谢峮青要过他去玩玩,谢峮青说听他自己的意见。他一句话没说,砸破了三个酒瓶,对方被送去医院缝了十多针,最后以谢峮青拿皮带抽了他一顿为结尾。
不过,杨频倒谈不上多记恨这个人,他还没蠢到连罪魁祸首是谁都分不清楚的地步。
“哼,我的人我不疼,想轮着你?”这话一出,不少人哄笑,纷纷调侃。
杨频的内心却只剩一片恶寒。
他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以前不是没招过男人惦记,谢峮青是惦记的最狠的一位。而他身边的这些个人,有贼心没贼胆而已。
这场打哈哈过去了,谢峮青没有深究的意思,但杨频依旧在发抖的指尖已经替主人清晰地预见了难捱的未来。
酒过三巡,众人该喝的也喝了不少,正是最高的兴致过去有些疲乏的时候。
杨频好歹在谢峮青身边待了半年,时常被带出在这种场合露面,毕竟这里可算是他们俩的“定情”之地。
谢峮青想在一个地方随时能见到他,又懒得仔细给他挑选好去处,干脆就让他在这个会所里当个挂名的经理,没什么事非要他处理,但工资照发,不多也不少。
有人来找他喝酒。
谢峮青正好去阳台接个电话,杨频时不时往那个方向瞄一眼,对方在那儿多待一秒,他就多过一秒的好日子。
再硬的脾气,都被磨得软了。
“心情不好?”
来人叫何原,也是他们圈子里的好友之一,但更多像是跟班,家境不显,被家里人耳提面命地要求跟这群二代们搞好关系,捡一些他们心情好时愿意给出去的资源,同样地,不愿意做的脏事都堆在他身上。
杨频却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太多关窍,理他的人不多,这也导致他和何原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没有。”他已经习惯了说这些,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情。
何原无论是从智商还是情商方面来讲,都算上等的聪明,从善如流地道:“峮青哥脾气好,你多说点好话哄哄。”
杨频不说话,垂着眼盯鞋尖。
何原只好叹声气,道:“像你以前那样,跟哄你那些女朋友一样哄,男人总比女人好哄。”
杨频的脸冷了下来,“有本事你去试试。”谢峮青好哄,是他活了二十多年听过最违反人性的笑话,虽然在他眼里,谢峮青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连人都算不上。
“你们吵架了?”他这么一说,何原勉强还算放了点儿心。虽说谢峮青想做的事儿就没有不成的,何况还是要一个人,但这事儿其中也有他的手笔在,他比别人更想要两人长久,至少在那位哥没腻之前。
“不知道。”声音淹没在刺耳的音乐声里,跟小猫碰人似的轻飘飘。
何原礼貌性地笑了下,“你有事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出出主意,他现在还是不让你见别人吗?”
杨频想了想,以前自己最叛逆那段期间,谢峮青为了治他就关着他哪儿都不让去,一个朋友都不让见,但低头之后慢慢好了很多。
再不低头,他会死在谢峮青手上。
“你话很多。”他说。
何原没办法,只好倒了杯酒,却在递酒杯时意外看见他手腕上一圈深重的紫痕,有些骇人,但他已经习以为常。
不是烂人不会聚一窝,这些大少爷物质上已经达到了一个寻常完全无法匹及的高度,注定其精神上获取的快乐阈值也极高,正常的事情无法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快乐,有怪癖简直是人之常情。
“我以为你会需要我的帮助。”何原耸耸肩,他不是很在乎对方抗拒的态度。
不知在想什么,杨频快速地看了阳台上的谢峮青一眼,见对方并没有进门的趋势,才将目光投诸在何原身上,“露棠怎么回来了?”
何原瞪大了眼睛,一时应对不及,竟心虚地看了眼阳台的方向,后怕似的深呼吸,不敢置信地说:“你还敢问她?”
心道,哥们这次真不是不帮你,没有话能瞒得过谢峮青。
“你晚上——”何原甩了下头,欲言却止。
杨频却不在意他的话,一心只想着自己问的问题。
何原“啧”了声,只好在心里为今天晚上的对方默哀,默默答道:“钱用完了呗,人是峮青哥发话能回来的,你不要激他。”
杨频心思还算活络,被这么一说当然明白了对方的提醒。
“大半年都忍过来了,不要因为这点小事闹矛盾。”
杨频不想听老僧念经,但是不敢乱走,怕谢峮青回来故意挑他刺,干脆装听不见。
“我也没想到峮青能这么专情,要说起来,比你专一得多。”
杨频忽然想到件事,暗戳戳地说:“我记得会所不是新来一批男人吗?刚成年?”
说出“男人”两个字,他都觉得有点儿恶俗,可谁让这儿同性恋凑一屋了呢。圈子说大也不大,但总归人也挺多的,自然是喜欢一样的在一块儿玩。
何原老狐狸一个,杨频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的,抿了口酒,“我劝你消停点儿,你往他身边塞人,说不定折腾的还是你。”
真是蠢到不知道什么地步了,何原才能想出这招火上浇油。